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介庵集十一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20001958
颗粒名称:
分类号: I207.2
页数: 28
页码: 十至三十七
摘要: 此篇收錄了黃淮所作的序文。
关键词: 明代 诗集 文集

内容

㑹試錄後序
  厯代取士之途不一獨進士一科久而愈盛自漢試明經射策
  進士程試之習已肇於此唐宋以來進士科目大行爰及我朝
  稽古右文而進士爲尤重或者謂取士校其文章不若求之德
  行然不知文章載道之器文之所達卽德之所著德蘊諸中微
  而難見情見乎辭顯而易知卽其文而驗其德是卽有虞敷奏
  以言之意何莫非良法乎且先後得人具有明效其在於唐時
  則有若宋璟善守文以持天下之正顏眞卿毅然之氣折按折上疑
  有缺字而不撓沮陸贄忠誠論諫韓愈反刓剗僞李絳直道進退
  其在於宋時則有若李沆正大光明世稱聖相韓琦垂紳正笏
  志安社稷德量節槩如歐陽修公忠直亮如文彥博先憂後樂
  如范仲淹乃若司馬君實有旋乾轉坤之功程朱倡明道統以
  接夫千載不傳之緖光輝煥發照暎簡編靡能殫述曾謂文章
  不可以得人乎矧惟太祖皇帝德澤涵濡垂四十年進士得人
  蓋將軼唐宋而過之今上皇帝以大有爲之資膺文明之運乃
  永樂二年時當大比就試之士沐維新之化率皆奮勵激昂期
  以自效有司拔其尤者四百七十二人小錄登載具如故事於
  戲多士其榮矣乎雖然德之著於文章者旣足以榮其身德之
  著於用按用上疑有缺字者當有以善其政諸君子行將對策大廷敭
  厯顯要必推其德而措諸事業卓然爲當代名臣且以皋夔伊
  傅自期罔俾唐宋諸賢得專其美庶見進士文章不爲虛器也
  勉之哉勉之哉
  送太僕寺丞吳性泉考滿復職序按吳太僕父僉事廣温州府志有傳
  余在鄉里時嘗聞故老言國初有吳公廣者來僉衛指揮事其
  人讀書好古慷慨有大志善撫士卒部曲之制紀律之施關譏
  之禁皆有條序其下或有侵陵于民輒加懲艾不少貸以故士
  皆恬熙民得安於畎畝衣食實公之惠也洪武戊申南溪民不
  靖公率兵討之至境集部將謂曰人孰不貪生而惡死若遽加
  兵則玉石俱焚矣不若以大義降之於是遣人諭以禍福示以
  恩信衆聞命咸曰將軍生我父母也豈敢悖德卽相率斬其渠
  魁詣軍門降且以貨寶爲獻公秋毫無所取人不血刃而南溪
  以平還師之日僚屬舉酒爲壽公歉然不以爲功其賢於人也
  遠矣未幾調戍汀州至今人思之余聞而歎曰可謂仁矣仁者
  必有後子孫其昌乎近年余來京師四方譽望之士多獲接見
  一日㑹太僕寺丞勝泉吳氏于闕下貌淸而儀肅言溫而氣和
  問其家世乃曰鑑先子嘗仕溫之武衛鑑生於溫至於今猶解
  吳語余聞之愕然曰勝泉乃仁者之後也因與道往事竟日自
  後往來情意日益洽皇上卽位脩舊典遷太僕寺於滁陽勝泉
  別去甫二歲今年秋以秩滿朝京考最俾復職朝之大夫士咸
  歌詩以餞侍讀學士王公序其首簡復徵余言余聞天道無親
  常與善人然報施之際不于其躬必于其子孫于其躬者固顯
  融於世矣于其子孫則陰德之流無窮焉勝泉尊公於兵戎之
  間不生事造釁不嗜利不要功仁聲義聞久而愈著勝泉之食
  其報何可量哉昔虞詡平朝歌之黨可謂有猷有爲矣然數百
  之衆一旦駢首就戮其中豈無污脅之徒後雖深自悔咎亦何
  及哉今跡勝泉尊公所爲不謂之仁者可乎雖然發祥流慶固
  在於前人而繼志述事尤後人之所當盡其心者勝泉勉之予
  日望之若夫監牧攻駒之政前序巳詳茲不復贅
  贈徐孟彬後序
  聖賢立教必嚴義利之辨義與利不可兩立而輕重之勢常若
  持衡然重義而輕利者爲君子反是則小人矣若永嘉徐孟彬
  其重義輕利之君子歟孟彬儒家子自少聰敏勤於問學汲古
  之餘且通醫術比年客京師常居善藥人有疾無貴富賤貧一
  以藥濟之而未嘗責其報翰林檢討同郡潘君民止頃冒寒疾
  且劇孟彬察其色脈探其病源藥之不旬曰病良巳潘君舉家
  德之而孟彬不自以爲功潘君素知孟彬非可以利瀆乃謁諸
  僚友與朝之名公賦詩頌美而自序其所以德之之意於首簡
  余於潘君忝葭莩之親於孟彬叔父弘道有同門之好得無一
  言以綴卷末夫醫之爲術人之生死繫焉貪鄙之徒多挾此以
  要利謬謂短長之命懸於其手扣其術盲乎無所見聵乎無所
  聞或剽竊前人緖說喋喋以欺人曾不究其指歸者又多有之
  求如孟彬業通而義重者幾何人哉昔柳子著宋清傳言清居
  藥四十年積券如山歲終度不能報輒焚之清市人也市人不
  爲市道交其見稱也若此孟彬世以儒業相承其於業利之判
  講之有素宜其操行之高有非流輩所可及也雖然余嘗觀孟
  彬之志遠且大醫之術豈足以盡其材哉姑因此以發其兆耳
  尚勗之按漏民止名畿永嘉人後爲溫州府學敎授
  
  送孔審理還永嘉迎母就養詩序
  永樂三年秋八月既望伊府審理正孔君光霽得告還永嘉迎
  其母安人就養于京師造余言別余賀之曰世之人孰不欲竭
  力以養其親然弗克遂其志者蓋多有之貧賤而無外患幸得
  以朝夕承顏其於衣服飲食或不能給亦不足以爲養貴而且
  富有以爲養矣其或膠於職業如四牡念王事靡盬北山嘆從
  事獨賢心雖無窮而力有所弗逮也光霽以俊偉特達之材膺
  薦爲胄監上舍生尋蒙顯擢曳裾王門可謂富貴尤幸聖天子
  在上五緯順度天下和平宗王承休仰德崇尚禮教以令其下
  而審理之職恬無所事由是得請於朝以伸其孝情樂莫大焉
  孔君聞余言懽然喜動于色既而復憮然而嘆曰公延受賜于
  上固爲侈矣奈何先人蚤世祿弗逮養風木之悲曷其有極余
  又釋之曰父母俱存人子至情然修短係乎分定非人力所能
  爲也雖然祿以奉其口體孝之小者也立身行道以延其令譽
  孝之大者也光縣迎母而來益思勵厥志慎厥躬俾業日以廣
  位日以崇移其孝以爲忠將見推恩之命頒自九重不惟榮慈
  親於桑榆之景亦足以慰先人於九泉之中矣尚何歉焉孔君
  拜余言而去余與交游之士追餞于都門離觴既舉各賦詩以
  送之謂余有同都之舊授以首簡遂次第其說僭序于羣玉之
  右
  送趙子野還鄉序按趙德謙永嘉人永嘉縣志据此補入學職訓導
  余弱冠入縣學爲弟子員時德謙趙先生分教學之西齋樂易
  好善喜獎誘後進未嘗見疾聲遽色余雖不在館下竊嘗與聞
  論議先生嗣子子野習義方之訓襟懷洒落不流於時不滯於
  
  物有儒者氣象事父謹甚嘗撰杖履侍從出入以故余獲締交
  洪武乙丑先生沒余與子野往來如故後十餘年余忝充貢入
  朝遂成契闊今年子野來遊京師十月朔謁余于官舍握手念
  舊恍若夢寐無何卽告別言還且求余文余與子野友也友以
  輔仁爲事豈得忘言哉夫士之所以貴於人者以其所尚者志
  而已能尚其志則學日以茂業日以廣名日以彰無所往而不
  遂矣昔余始交子野見其氣甚充志甚銳意其駸駸向用揚其
  茂實振其英聲胡乃溺於流俗荏苒歲月以自韜晦哉今焉不
  遠千里而來觀光都邑增益其見聞厥志亦大矣又何必戚戚
  然遽以懷土爲念哉吾知子野之意以爲富貴利達有命焉不
  可幸而致故甘於退處而不辭庶幾守道安分者之所爲也雖
  然命由乎天而志存乎已由乎天者固非人力之可求存乎已
  者豈非平日之當勉故柳子曰周乎志者窮躓不能變其操子
  野別余而歸益須篤志敏學以爲立身顯親之基毋徒委之於
  命而懈於用力也余言不侫未知子野以爲然歟否歟
  送王縣丞復任永嘉詩序
  聖天子纘承大統仰惟太祖皇帝立法垂訓小大畢備在我後
  嗣子孫當恪守勿替故踐祚之初首詔天下式遵成憲凡舊臣
  廢棄皆得復故職順慶王君某昔在太祖皇帝時自國子上舍
  生試事察院以明法知名擢丞永嘉無何太祖皇帝賓天政事
  紛更君不能屈節附勢遂爲當路者擯斥殿授雲南監墨井大
  使永嘉之民願留而不可得相與咨嗟久而不忘去年君聞詔
  躍然而起今年春達京師卽拜恩命復丞永嘉余之鄉邑也余
  與君素相善君戒行有日別余於寓館余既喜君得以伸其志
  
  復慶永嘉之民不孤所望適鄉人徐孟彬出送行詩一卷徵余
  序其端故不辭而書之古之論治者必重郡縣而郡縣之職實
  貴於久任久任則政通而民和事周而情得遠近無欺蔽之患
  上下有相安之樂故凡設施措置舉合理道鮮有謬戾君昔居
  永嘉佐縣令出政治纚纚有條邑民受惠者已非一日今復舉
  向日所施之政率向日所臨之民如御指南之車以適百粤坦
  然行之無疑矣雖然始勤終怠人情之常求其所以致此者由
  於志不能帥氣焉耳故孟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余固不敢以
  衆人之事望君君於持志養氣二者盍致其力俾治效之著久
  而益隆庶幾無負聖天子擢任舊臣之盛心他日政成而來登
  名上考敭厯顯要其進蓋未可量也若夫道離別之情敍行役
  之勞具載于詩
  送永春知縣舒有常之任序
  聖天子嗣承太祖皇帝鴻業施仁布惠覆冒華夷尤且兢兢業
  業不遑自安思得賢俊之士布列中外以熙庶績乃詔公卿大
  夫士各舉所知南昌屬邑靖安舒有常用國子學正張緝熙薦
  辟至京天官審言考行信緝熙不謬舉奏于朝除授鎭江丹徒
  知縣到任未閱月舊官復職代還遷泉之永春知縣戒行有期
  謁余求言曩余故友徐叔鉉典教靖安與有常相友善以故余
  稔知有常出處昔在太祖皇帝時有常嘗從事夏官循循雅飭
  慎言敏事每爲當道者稱許太祖皇帝賓天卽謝免歸田里讀
  書自樂若將終身今幸逢聖治維新法遵舊典乃幡然而起以
  副側席之望一去一就舉合時宜可謂君子矣推其所守以施
  于有政綽有餘裕又何待余言哉雖然縣令之職於民爲最近
  凡邑人之休戚風俗之淳漓歲時之豐歉獄訟之興息皆由其
  德政脩否居是職者不其難矣乎有常能思其難以圖其易不
  夸大以矜高不矯激以要譽平心和氣以撫其下隨宜制事以
  適於用俾邑之老稚皆囿於春風化日之中如魯恭之於中牟
  卓茂之於密寇準之於巴東因情爲治而名譽自彰庶幾上不
  負朝廷求賢之意下不負緝熙薦舉之公視疇昔益有光矣余
  與有常爲友故不以其已至巳能而遂忘規戒之言有常往矣
  尚其勉之
  送翁與軒赴寧國府同知序按翁名昂樂淸人見樂淸縣志選舉諸科
  永樂三年春正月余鄉人翁與軒氏以才俊擢同知寧國府其
  友伊府審理正孔君光霽以與軒亟膺顯融謁朝之縉紳賦詩
  豔其行屬余序弁其端古之言治者必曰唐虞三代考其官人
  之法惟才惟德初未嘗以資格拘漢雖有序遷之制而尤以稱
  職有治行爲重其後魏崔亮始限資格唐裴光庭復申其法自
  是賢才局於等級不得展布其能積世相承莫知其非我太祖
  高皇帝登庸俊傑以共理天下一洗弊習使盡合於道故凡命
  官小大器使咸適其宜苟有才德能任重致遠雖自韋布超拜
  宰執亦所不吝也皇上嗣大厯服率循舊章而於任官一事尤
  加慎重雖流外雜職未嘗輕授今與軒以一介儒生卽有大夫
  之命豈與軒之才之德超邁等夷非資格之所能拘乎哉雖然
  同知古別駕佐郡守出治者也寧國畿甸之地土廣人庶舟車
  所集國用所資爲江南甲郡職於斯者尤不易也朝廷以與軒
  能勝其任舉而授之其待與軒不爲不重矣與軒盍思所以自
  力使郡守有所毗輔耄倪有所恃賴若晉王祥之佐徐州唐張
  
  軌之佐齊州庶幾上不負朝廷知人之明下有以慰鄉邦之望
  矣與軒嘗從事地官屢將命往四方民不勞而事集推此以往
  孰不可哉
  蓼我闇詩文序按史君樂清縣志職官無考
  詩三百篇具載事物之理其於事君事親之道特加詳焉其言
  事親若陟屺若北山若鴇羽或勞於王事或困於行役不得躬
  致其養形於聲嗟氣嘆自有所不能已者至於四牡實上之人
  逆探其情而代之言求其詞切情至皆未若蓼我一詩蓋此詩
  乃孝子不得終養而作是故晉王裒每誦及此未嘗不三復流
  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而不講嗚呼詩之感人若是其至歟六合
  史君某蚤歲喪其父母哀毀踰禮殆欲無生者旣窆卽墓左築
  闇數椽扁曰蓼我以寓罔極之思後鄉貢入胄監擢任大理評
  事遷溫之樂清縣丞至官退食公署匕筋既舉輒不能下咽嘆
  曰向者吾親在堂不能力致其養今幸得祿足以供滫瀡而吾
  親不及享矣繼母康強未艾迎養有期而生我勞瘁者安在哉
  慟哭移時不能止縉紳先生聞而閔之因卽蓼我闇爲詩若文
  以將其情其同官鄱陽周君某持其卷徵余敘嗟夫史君誠可
  謂孝子也夫五十而慕大舜之孝死事盡思仲由之孝故禮謂
  孝子之志思慮不違乎親史君念其親至形于一飯之頃其庶
  幾死事盡思之謂豈徒無愧於蓼莪詩人云乎哉且孝者百行
  之原能孝其親則必能忠於君能忠其君則必能愛乎民吾知
  史君非惟不負丞將無施而不可也或謂史君生當盛時身躋
  膴仕以顯榮其親而以蓼莪自託無乃過歟余曰不然傳曰讀
  詩者不以辭害志史君所處雖不同而孝思之情豈有異哉或
  
  者之言遂塞因書之爲蓼莪闇詩文序
  送沙子振赴祿州同知詩序
  洪惟太祖皇帝寅奉天命肇建皇極以大公域四海以仁恩子
  庶民雖遐陬僻壤在荒服之外者亦皆設官以司牧之治化之
  盛蔑以加矣皇上以聰明仁聖之德嗣登大寶渙發號令一循
  舊章內治旣修乃推恩廣愛撫育邊氓俾咸得其所以光我太
  祖皇帝之鴻烈乃者思明守臣上言其屬若祿州西平永平界
  乎交廣之間而牧民久失其職皇上聞之惻然興嘆以爲土地
  人民受之先帝毫髮弗敢廢棄委而弗顧可乎亟召吏部簡拔
  才俊往釐之永嘉沙君子振適待命闕下卽擢授祿州同知朝
  之士大夫知子振者咸喜慶以爲得人且賦詩餞其行余與子
  振生同里閈相知尤諗故不辭而序其首簡余惟天下之大地
  里之遠近而斯民尊君親上之心初無遠近之殊以地言之則
  祿州去畿甸萬餘里蓋不近而遠也然祿州之民榮生而哀死
  晝作而夜息其俗與畿甸無異也夏葛而冬裘飢食而渴飲其
  情又與畿甸之民無異也其俗同其情同其尊君親上之心烏
  有不同者哉子振受民牧之寄要在因其俗而遂其宜順其情
  而通其志鎭之以重厚孚之以至誠懷之以惠利使無一民自
  逸於德化之外庶幾遠不負太祖皇帝設官之至意近以慰皇
  上愛育之盛心斯爲不曠其職矣若曰邊鄙之民不足與言仁
  義或嚴刑峻法以驅迫之或朝四暮三以聾瞽之乃欲求得其
  心是猶激水之在山揠苗而助長烏可哉子振素以廉謹聞必
  能勉於茲否則非朝廷之所望也是爲序
  送章教論之官福寧序按章敎論名參平陽人洪武丙子舉人
  余讀孟子至士之所事曰尚志恒惕然有驚于中夫士與衆人
  羣居天壤間其耳目口鼻四肢百骸未嘗不同書爲夜息食稻
  粱服裘葛亦未嘗不同惟士以尚志爲事故脩諸身無不獲發
  於言見於行無不合於理道著爲文章達之政事皆可以化今
  而傳後視衆人汨沒沈酣愈趨愈下殆大相遠矣然志之立存
  乎己時之遇安乎命志苟立矣而時不遇焉亦可以正家而垂
  慶及達而見用任以一事則一事舉任以州郡則州郡治登爲
  宰輔則可以致君而澤民初不以時之窮達位之崇卑而有間
  也平陽章君惟敏與余同郡童丱時卽相親厚惟敏志巳不羣
  爲同列敬愛既冠余與惟敏俱遷爲邑弟子員惟敏抵郡城卽
  館余家劇談雄辯晨夕忘倦輔仁之益居多洪武乙亥余忝薦
  入胄監惟敏亦繼至又得洽其論議每一舉口輒以古人自期
  恥爲陳言腐說其志可謂大矣㑹朝廷慎選有學行者出爲郡
  邑師惟敏受命爲漳之長泰教諭人或惜其局於一事而不得
  以展厥志惟敏乃端然不動其心旣至學首脩治廟廷以嚴祀
  事飭教條勤課講以勸勵諸生出私帑倡率好義者置義田建
  義學以惠教羣弟子又白于有司毀淫祀百有餘所以祛流俗
  之惑遠近翕然歎服其賢所謂任一事而一事舉於是乎驗矣
  在職甫六載丁母喪去位今服闋謁選循例用故職調福之福
  寧縣學福寧長泰均爲閩屬邑士風民俗不大相遠惟敏以嘗
  施于長泰者舉而措之綽有餘裕何俟余言哉雖然方今聖天
  子求賢如渴正士君子得志行道致君澤民之日所蘊如惟敏
  者蓋不多得天池浩蕩㑹見鹏擊豈尋常尺澤之可淹耶飲餞
  有詩姑爲之序
  
  送翰林庶吉士王道歸省詩序按王道永嘉人永樂甲申進士尋詔選曾棨等二十
  八人讀書文淵閣王道與焉
  永樂七年春二月朔翰林庶吉士王道謁告歸省其父母凡與
  游者咸賦詩以餞屬余爲序道自少穎悟賢父母憐其有受教
  之資遣入邑庠爲弟子員道亦自知砥礪窮日夜讀書未嘗厭
  倦以故學業茂長蚤有令聞歲癸未發解爲多士冠對策大廷
  登名甲科㑹皇上大興文教思得全才以恢弘治道黼黻太平
  乃選拔進士之穎脫者得二十有八人以象周天列宿俾居館
  閣盡閱秘藏之書以充其德器道獲在選列其蒙恩朝廷可謂
  厚矣茲復得告還歸故里升堂獻壽舞斑斕之衣展承顏之樂
  鄉閭故舊走賀盈門其榮幸又何如哉諸君子餞別之作辭多
  頌美固其宜也或曰道際文明之運遭非常之遇月給廩祿日
  食大官而簿書期㑹之勞不煩乎志慮敲朴喧囂之事不涉于
  耳目是宜日就月將增益其所未至以副皇上遠大之期何乃
  汲汲然以鄉井爲念乎余曰不然士之所學忠與孝而已孝者
  百行之原忠之所由立也昔何蕃爲太學生歲率一歸韓愈爲
  之著傳亟稱其賢道之二親年耄垂白迎養不可得苟不時歸
  覲省以慰其懷不惟於蕃有所愧誠非聖天子以孝治天下之
  意也問者唯唯而退遂書以爲送行詩序
  送永嘉黃知縣復任詩序按永嘉縣志永樂時知縣黄應疑即此人
  善政易治而善譽易聞者莫縣令若也政有不善爲毀亦立至
  矣蓋縣令於民爲最近民之情好逸而惡勞好善而惡惡好富
  而厭貧順之則感悅逆之則召怨悅者譽之所由生怨者毀之
  所從起卽舆情之毀譽稽履行之得失而賢否著矣閩中黃君
  
  師石爲永嘉知縣籍甚有聲永嘉實余鄉邑邑之父老來過余
  者樂道其善且曰黄君爲人和易而寬平純篤而警敏不苛察
  以爲智不矯激以爲廉事上也恭而有禮撫下也寬而有制勤
  以集事而衆務舉誠以感物而姦詐息暇日則修庠序之事延
  接儒雅究論理道虛己聽受略無難色先後稱者如出一口余
  固知其賢於人矣今年冬秩滿考績郡上其事于藩府藩府上
  于天官天官綜核名實奏之天子皆以最聞益知父老之告余
  者不誣也朝廷爰按典制俾復厥職以終惠永嘉之民戒行有
  日詣余言別余舉爵爲賀因謂曰縣令得人自古爲難昔魯恭
  治中牟化及鳥獸卓茂治密吏民親愛不忍欺劉方治襄城吏
  民同聲謂其不煩之數君子者世豈多見哉迹其躬行之實亦
  不過順民情以爲治而已君之政著于民心揚于朝野綽有餘
  裕殆亦卓魯之徒歟夫千尋之木上干霄漢以其有本也河流
  滔滔東注于海以其有源也黄君養于鄉校賓興于太學試藝
  爲名進士培其本浚其源蓋非一日發而爲事業昭著盛大豈
  有涯哉詩曰庶幾夙夜以永終譽黃君益知自勉矣翰林諸君
  子重君賢且才咸賦詩爲餞余不侫輒識所聞于首簡以爲牧
  民者之勸
  送永嘉鄭典史復任詩序按永嘉縣志鄭永樂時任
  國制縣幕僚曰典史上與令丞論政事贊裁決下攝羣吏防其
  姦而程其怠職至要也凡人氣盛者好剛氣餒者多弱剛則上
  忌下殘而謗議興弱則上淩下侮而事不立皆莫能勝厥任惟
  謙慎明敏剛柔適中者宜之永嘉典史鄭君彥蕃在任幾七載
  令丞遇之如嘉賓事無巨細必商榷而後行胥吏輩敬畏信服
  不敢逞其譎誕邑民數萬家愛戴感悅形於頌歌且永嘉爲溫
  劇縣晨户初啓将事者林立幕下鄭君從容酬答式中程度退
  乃肅容巽辭白于令丞自非謙慎明敏剛柔適中能若是乎今
  年冬屬當再考天官按治狀上其最于朝循例復職余喜慰夫
  邑人之望爰集寮友賦詩以華其行因綴一言于羣玉之右夫
  天下之事無難易大小惟在乎熟之而已易敍鴻漸自于干于
  磐以至於于陵于逵習之有素也庖丁解牛批卻道窾恢恢乎
  有餘地郢人堊鼻匠石斵之堊去而鼻不傷之二者皆末技也
  苟爲不熟何以窮其神而造其妙乎鄭君居官旣久越厯多智
  慮密宜其治效之著無愧古人今拜恩還邑復修舊業如駕南
  轅而之百粤策良驥而適康莊安然順適無復留礙將見才日
  以充譽日以隆躋膴仕陟華要行當有日又豈徒得上下之心
  于一邑而己雖然官怠宦成古人明戒孰謂鄭君有是哉余忝
  辱相知於頌祝之餘不敢忘愛助之意云爾
  送昇上人住建昌太平興國禪寺詩序
  壽寧禪寺前住持稽師余鄉人也間過余言曰天界默庵和尚
  入室弟子曰昇上人者軌度端嚴不事修習機辯警敏由乎夙
  成凡大乘之妙賾三觀之旨歸心領意㑹了無疑滯誠法筵之
  狼象鄧林之杞梓也嘗任嚴之兜率振廢舉墜集衆安禪具有
  條理人皆歎服上人不欲以成功自居拂袖還依京刹泊然自
  處日以究竟己事爲業江右建昌領僧教者以郡之太平興國
  禪寺主席久虛力致上人補其處部檄旣下飛錫有日相知者
  贈以詩偈敢求先生一言序于首簡庶有光也余業儒非知佛
  者何以言爲然嘗聞之佛之爲教以淸淨爲宗以寂滅爲樂其
  
  徒必謝絕垢氛遣拂緣影使一法不立萬象空虛直超如來覺
  地未嘗涉夫有爲也然而厯世千百餘年象教綿衍徒衆日蕃
  梵宇之崇嚴檀施之雲集參扣之往復供瞻之煩勞非有綱紀
  以維持之則紛雜誕幻漫無統攝靡所不至矣百丈海公深爲
  此懼撮其機要約爲教條以垂範立訓其檢制防慎之法至周
  且密嗚呼百丈亦何心哉不得已也太平興國在麻姑山下實
  建昌望刹上人主席于此緇素之流悉皆瞻仰如欲使其各修
  其業以究夫明心見性之旨可不知所先務乎况末學滋僞邪
  妄日增如所謂假服稗販者比比有之上人宜以扶植宗風爲
  任矯愆違作怠忽振百丈之清規障狂瀾於橫決庶幾道其所
  謂道而無愧於爾佛祖之付託矣雖然紀綱法度齊之於外非
  直出世法也若夫顯示密修隨機感化俾能所兩忘是非雙泯
  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平等無二此上人之當勉非余所談也因
  其請姑書以爲送行詩序
  橫山書屋詩序
  往歲余忝賓興上京國舟過毗陵郡郡之山環列山之勢若奔
  馬若飛鳳若湧泉若走蜿蜒若立屏障雄傑奇詭千態萬狀遙
  睇東北諸峯高與羣山等而重岡疊阜宛轉廻護綠㽔翠黛紛
  錯交𢾾清淑之氣鬱然勃然騰霄而直上殆非諸山可擬余竊
  意茲山之下必有盛德君子居焉訊諸舟人而得其名曰橫山
  因識之弗忘比入太學適與芮君勝存同舍問其鄉邑芮君曰
  某世爲毗陵人家於橫山之麓去郡城纔一舍許余矍然而悟
  乃以向之所見者爲賀芮君謝曰茲山川靈秀所鍾某何與乎
  無何芮君以春秋登上第余亦綴名榜末同爲中書舍人交好
  之篤如兄如弟今復同爲東宮官朝夕相親益篤舊好退朝之
  暇芮君袖一卷過余請曰此吾橫山書屋之圖也朝之大夫士
  皆有詩子素知我願一畀言弁于篇端余惟山川之靈秀因人
  而益勝理固然也苟不託諸詞章則何以擅名于後世哉若杜
  少陵之東西二瀼李謫仙之匡廬韓昌黎之南山柳柳州之銛
  錄潭或發於詠歌或著之紀述宏辭大篇輝耀簡册直與山川
  之氣爭雄而並麗千萬世不能泯也余陳腐庸談不足以追蹤
  往躅然諸搢紳之雅製次列于卷者皆足以發芮君之志則橫
  山之勝槩彌久而彌彰又豈特若余所見而已雖然芮君沉靜
  而寡言敏學而謹行名之傳弗傳固所弗論而所處之地復何
  計哉其圖而詠之者蓋不忘所自云爾不忘所自厚之道也烏
  可以無述
  劉編脩文集後序
  右詩文集凡若干卷余友劉君朝神所撰也朝神卒之又明年
  其伯氏朝縉來典京闈文衡旣竣事謁余官舍因出斯集徵余
  序余童丱時與靖安教諭徐君叔鉉曁朝神相繼入邑庠爲弟
  子員年均而志同氣合而情篤朝夕聚處未嘗違離披經閱史
  交相問難必求至當每一文之成轉相傳誦是是非非具道其
  實切磋琢磨之益固不少矣間於燈窗論及出處大節朝紳昌
  言曰他日宦遊四方苟得同官同事誠爲至幸蓋不敢必也未
  幾叔鉉由鄉貢除教職余亦竊祿于朝遐想朝紳之言慨然興
  歎洪武庚辰春策試天下士子余忝充彌封官朝紳對策合格
  除翰林編脩余亦以是年轉翰林侍書獲遂疇昔之願然所恨
  者叔鉉先已物故不得與此樂耳余不自揆竊與朝紳相期以
  
  遠大事業孰謂朝紳嬰疾而歸遂成永訣今所存者徒託空言
  而巳良可悲夫雖然人生世間窮通壽天各有定分沒而無聞
  雖壽何益沒而不朽雖夭亦壽顏淵非不夭也百世之下五尺
  尺童子皆知亞聖賈誼非不天也雄詞大篇照映千古讀者莫
  不敬慕蓋顏以德行稱賈以文章著所存雖有不同而其播遺
  芳揚令譽於後世者未始有異也朝紳天資純篤操履端方德
  之所蘊固厚矣乃父貢禹先生嘗爲郡學訓導粹於理而長於
  文朝紳循循雅飭克紹文業父子兄弟自相師友朝紳積之久
  資之深發之於述作若金之在鎔隨範而成器水之在壑沛然
  莫之能禦嗚呼朝紳之德行文章兼優而並美若此何患泯滅
  無聞乎昔歐陽公序其友蘇子美之文嘗曰斯文金玉也其見
  遺于當時必有收而寶之于後者若吾朝紳之文豈徒金玉云
  乎哉然其功業未著賷志以沒是乃天之所命非人所能爲亦
  復何憾九原有知必以余言爲然
  送巴東知縣陸士見詩序按後有祭巴東知縣陸親家文卽此
  國朝崇尚儒術集天下英才于太學而教育之又俾其練習庶
  政以究觀其行事然後隨其才而授之以職故賢能之士皆足
  以自效而不才者不得以幸進矣永嘉陸峴士見爲太學生綽
  有聲譽爲同舍所推服前年冬選入内廷試之以事在列者凡
  三十一人皆循循雅飭弗肆弗矜越歲餘事有成績東宮特加
  寵眷爰命銓曹悉授以官復命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臣
  淮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侍講臣士奇陪宴于承天門賜賚優
  厚人皆榮之士見用是得巴東知縣旣入謝卽促裝上道交游
  之士相率賦詩以艷其行授余首簡余惟士之際遇明時得一
  資半級以爲進身之階斯爲幸矣士見荷蒙寵恩若是之厚可
  不思所以報稱哉巴東户賦雖少居荊門上流實當川陜要衝
  供億之浩繁轉輪之委積視他邑爲甚士見處此亦可謂難矣
  雖然君子爲政盡其在已者而巳事之難易不足計也在已者
  何耿介廉潔所以守身也恭敬謙和所以事上也慈祥愷弟所
  以撫下也勤敏明慎所以集事也剛健斷制所以剔姦也信能
  行此五者則民仰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信之如蓍龜無所命
  則巳苟有命焉人將爭先效力惟恐弗及尚何供億轉輸之足
  慮哉傳曰樂以使民民忘其勞此之謂也况士見試事内廷習
  聞仁厚之政推此以長夫一邑何難之有苟使區區從事於程
  督期㑹之末誠非明聖崇尚儒術之本意也余與士見相知最
  深不敢侫諛輒以所知者爲告若夫道離別之情敍厯覽之富
  具見于詩余復何言
  送彭澤知縣黄子貞復任序
  彭澤爲九江屬邑地隘而民少然密邇畿甸實當要衝轉輸之
  委積徭役之徵歛視他邑頗劇故凡吏于茲者不迫急以病民
  必因循以廢事能舉其職蓋鮮矣邑宰黃君子貞則不然子貞
  爲人仁厚敦謹其處事也寬而有制其使下也均而有節邑民
  無小大貧富感其惠忘其勞奔走服役不敢後故事集而政不
  擾嗚呼子貞其可謂豈弟君子者歟今年秩滿郡書其績上于
  藩府藩府上於吏部皆以能官許之循例請于朝俾復故職將
  行徵文識別余惟朝廷任官莫重于守令守得其人則惠及於
  一郡令得其人則惠及於一邑以縣令視郡守則縣令於民爲
  最近尤不可不慎也子貞初以弟子員試藝爲進士卽爲縣于
  
  郴之桂陽丁外艱服闋復有彭澤之命惠及于民不止於一邑
  而巳奚事余言哉雖然余與子貞同門友也烏可無一語以致
  勉焉夫爲政之道不可憚其難以爲不能爲亦不可忽其易以
  爲不足爲憚其難則氣餒而志歉志歉則事不立忽其易則氣
  盈而志驕志驕則事無成均爲不可也子貞宰彭澤之小邑理
  紛錯之劇務從容不迫具有成效固無畏憚難行之事矣今考
  績言還慎勿以政之已著爲已足當益求其所未達益勉其所
  未至無怠無忽無慢無驕庶幾德日益充業日益廣遠大之期
  未易量也書曰罔曰弗克惟旣厥心罔曰民寡惟慎厥事子貞
  其尚勉之
  送鄒澧州赴任詩序按鄒名進見後鄒先生挽詩序
  僕昔在太學稔聞廬陵鄒君尚友盛德君子亟欲求見而未有
  爲先容者及較藝鄉闈貢名春官對策大廷皆辱與君俱觀君
  爲人質厚行脩氣量坦夷與人交傾心吐膽不爲町畦言若不
  出口而辯論是非可否如較黑白然未嘗毀人過失信哉盛德
  君子也僕願訂久要之盟而不敢必無何果拜恩命同除中書
  舍人賜居第且相聯比旦則偕出暮則同歸治事之暇論文賦
  詩啜茶命酒盡歡而後巳情好之篤不啻弟昆至於閨閫之內
  亦自相和協通有無候安否曾無間言雖妯娌娣姒之情莫能
  尚也所僕庸劣疎陋宜見棄絕而獲君愛重如此君之爲人尤
  可見矣當是時不但君與僕私心慶慰人亦羨之也越三載僕
  承乏翰林君丁內艱去職服闋復改授四川資縣知縣數年間
  求如昔之朝夕相親不可復得而戀慕之情君與僕殆無異也
  邇者幸遇聖天子下詔求賢君用薦徵至京間過寓舍僕一見
  
  歡然若醉醒夢覺亹亹傾瀉盡洗胸中離別之懷君乃怡顏巽
  辭謙恭退讓猶始相識然視僕之狂簡大有逕庭孔子謂晏平
  仲善與人交君其庶幾乎君今擢知澧州戒行有日鄉友在朝
  者喜君超秩而惜其去咸賦詩以餞修撰王行儉謂僕知君爲
  深宜爲序以冠篇端夫守一州與宰一邑任雖有等差要皆以
  公直廉明慈祥愷悌爲本君之善政巳驗於資縣矣舉而措之
  何難之有若道塗之跋涉山川之厯覽具在篇什僕尚何言哉
  姑述朋友之誼以致區區之私云耳蓋朋友五倫之一君於友
  誼久而逾篤則其事上撫下之道槪巳可見君其往矣他日甘
  棠有詠尚當側耳以聽
  送邳州學正徐彥齊赴任詩序
  永樂已丑春㑹試天下貢士國子生徐彥齊氏登名副榜循例
  除授邳州學正戒行有日其友徐君弘道合交游之士賦詩以
  艷其行授余首簡余惟國家養士莫先於學校而學校尤在於
  得師我朝混一海宇稽古右文以興至治上自京都下逮郡邑
  莫不有學養士固有其地矣學之主師席者必託諸經明行修
  之士而國子生居多誠以一道德同風俗必自首善之地推及
  于天下擇師尤得其要矣彥齊際文明之㑹膺師儒之任若之
  何而盡其職乎或語彥齊以邳之士子不善學彥齊深以爲憂
  余因釋之曰師之於弟子孰不欲其克己遜志以受教也孰不
  欲其黽勉強力以底於有成也然人之質有高下習有美惡爲
  師者苟不隨其才而造就之因其習面利導之迫之以威攝之
  以法強之以未達而冀其速成且將有扞格不勝之患尚何得
  人之足望哉嗚呼茲豈盡學者之過是亦教之者不得其道也
  禮曰君子知至學之難易而知其美惡然後能博喻能博喻然
  後能爲師正此謂也雖然此特施教之法耳論其本則固有在
  焉彥齊以書經進身余請卽書之所載概言其略舜命契爲司
  徒曰敬敷五教在寬蓋言敷五教者當主於敬而行之以寬也
  穆王命君牙曰弘敷五典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
  罔中惟爾之中蓋言人之視效在乎敷教者躬行率之也推而
  至於一郡又推而至於一州一邑莫不皆然彥齊積學有年講
  之精習之熟舉此以教其邳之士子邳之士子皆將奮勵激昂
  惟彥齊是法表表偉偉出爲世用庶無負朝廷建學立師之盛
  心而吾道益有光矣彥齊與余有同門夙契故於序送行之什
  而致愛助之意彥齊幸勿以余言為瀆
  贈御醫段士誠詩序
  古有恒言良醫用藥猶良將用兵夫將之用兵先貴乎料敵敵
  有可戰有不可戰有必戰有不必戰兵法曰知可以戰不可與
  戰者勝又曰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
  善者也余觀御醫段士誠氏其深有得於此歟去年夏余女病
  疹告諸士誠士誠急走視藥之立愈繼而幼子棐亦病疹頗劇
  闔室惶駭速士誠用藥士誠察其色審其脈從容謂余曰人受
  生積毒鬱于五藏發則爲疹今暴發巳甚若復以藥攻之何異
  抱薪救火揚湯止沸是不不可藥亦不必藥也越三日病勢
  差減士誠曰病減則毒斂不以藥固之則餘毒客于内將爲患
  連飲數劑病良愈嗚呼士誠可謂能也已譬之兵法藥之而愈
  者知其可戰而得善攻之道也弗藥而愈愈而後固之以藥者
  知其不必戰而得善守之道也向非見之明審之熟自信不惑
  如將之料敵其能然乎余觀史稱名醫曰扁鵲倉公扁鵲遇長
  桑公飲上池水以視病盡見五藏癥結倉公見元里公乘陽慶
  傳脈書五色故爲人定利害決生死神變莫測要之皆有所授
  受況小兒腠理未固色脈未定索之以情不能得其實求之以
  言不能喻其旨爲之醫者恒病其難精士誠診治之術無愧前
  人其心傳口授必有所自乎余德士誠甚厚且知其爲人不可
  以貨利瀆爰集同朝士友賦詩以贈因著余說于篇端
  楊處士挽詩集序
  挽詩之作尚矣漢有薤露蒿里敍哀以代哭泣至李延年分而
  爲二薤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夫庶人因命執紼者歌以勸
  力故又謂之紼謳者陶潛自製挽詩但言死生永隔無復傷悲
  以寓其曠達之意唐杜甫作八哀悼王恩禮等輩備述出處履
  厯行業文章長篇累牘屢言不厭是後作挽詩者多倣效焉誠
  以盛德在人既沒而著其思思之而發於言言之不足故詠歌
  之豈宜紼謳而已哉司經局洗馬楊君溥其父處士公以疾卒
  于家翰林學士胡公既爲志其玄堂其鄉邦故舊及朝之士大
  夫嘗與洗馬君游者聞處士喪皆悲戚感歎形于歌詠積而成
  什其德之感夫人者可謂深且厚矣嘗卽胡公之志以求處士
  立身行巳之大節處士幼即穎異不凡書經目成誦長游鄉校
  從鄉先生習學子業其問學蓋有源委矣母早喪竭力事父不
  忍遠違膝下以干祿仕其事親克孝矣勗洗馬力學必告以忠
  孝大義其教子之道得矣訓育族之孫子女俾不失所振窮恤
  匱恆恐弗及人有假貸者不責其償鬻米于人未償其直其人
  雖死不負之凡此非徒今人所難求之于古亦不多見嗚呼世
  有斯人不幸弗顯于時沒也而又使之無聞可乎是宜諸君子
  歌詠慨歎之無巳也雖然積之於前必發之於後洗馬君以篤
  實聰敏之資祗事春宮小心日至眷遇日隆駸駸向用未易量
  也他日推恩之命下賁泉壤則處士之顯著于後者將不獨在
  此矣洗馬君以挽詩序見屬故推本作者之意以弁于篇端俾
  覽者知所自云
  萬竹軒詩序
  檡按原本作澤据麗水縣志校改山在括蒼城中縣學據山之椒以當其勝學
  之司訓祝君廷心深爲縣令周侯所敬禮今乃卽其地搆軒爲
  君之別館軒之前後左右皆植竹不雜以他卉名之曰萬竹其
  仲氏廷玉嘗記之矣去年春秩滿入覲天官上其勞績蒙恩陞
  除江浦縣學教諭卽日促裝就任顧瞻萬竹軒遙隔二千里未
  能忘于懷也爰命善畫者繪爲圖以時觀覽朝之士大夫從而
  詠歌之以紓其思屬予序夫人之恒情平居于林園舍宇之勝
  朝夕遊焉遂忘其所以爲樂者及一旦舍之而他往必慨然繫
  之於思思而不能致然後知其昔之可樂者爲不易得也若祝
  君之於萬竹軒是矣於焉有圖以狀其景物有詩以發其志意
  接于目契於心恍然處身于斯軒之上翹企之思庶幾少釋乎
  哉雖然禮有之男子身射弧矢示有事於四方也祝君倜儻有
  大志必能隨寓而安則彼此皆可樂豈眞屑屑於竹軒之是念
  哉余也生平寡嗜好而頗亦好竹寓京師僅廿載凡兩移居而
  竹未嘗見舍休沐之暇一觴一詠必與竹對則心神洒然超乎
  埃壒之外竹亦幸與余遇暢茂條達殊異凡植森列于堂戶間
  若嘉賓益友厯寒暑而不變雖蔣詡之三徑渭川之千畝淸風
  
  雅致殆不是過也江浦介乎江淮之間地亦宜竹祝君不忘舊
  好復能開軒以延致之余當速其族屬偕往焉則今之歌詠者
  寧不爲君重賦乎
  贈周蘊輝序
  地理之學莫盛於江右蓋自唐末國師楊筠松得秘書中禁來
  居贛之寧都教授弟子其後曾麽劉謝輩流傳寖廣遠近多宗
  之溫之樂成有曰周璧字蘊輝者學地理於葉叔亮叔亮江右
  人也其所傳可謂得其源委矣蘊輝先世自括徙溫世以儒業
  相承乃父嘗爲永嘉縣教諭蘊輝習聞過庭之訓復肆志於地
  理既承明師指授又嘗遇異人開示蘊奧由是心目洞然無所
  疑礙尋龍定穴動合軌轍去年秋家君以春秋高預營壽藏延
  蘊輝審度之蘊輝杖策幾褰陟巘四顧遂得其穴於祖隴之南
  發土之旦佳兆呈露衆皆稱羨以爲得所嗚呼盈天壤間莫非
  氣耳其行于地中者爲岡阜爲丘隴高下起伏迴旋拱顧千態
  萬變形之著于外者顯然易見而理之寓于形者隱微難知然
  其要則以乘生氣爲本向非蘊輝師傳有自探索精深孰能得
  其要領哉是誠可羨也余備員詞林不能躬脩子職使壽藏之
  事貽虎家君賴蘊輝竭力相之聿底于成其有德於我也大矣
  烏可無片言以伸報謝之萬一竊聞蘊輝之師嘗誨之曰子受
  是術必遇誠篤積善之人然後發之不則勿輕泄也斯言可謂
  善於慎重矣蓋福善禍淫天之常道欲行其術而不擇其人可
  乎昔草廬吳文正公與地理家言必戒以輕作愛助之意莫切
  於此余不敏敢卽此以爲蘊輝贈
  文溪鄒先生挽詩序
  
  士君子之生斯世也人則愛之慕之而願與之遊及其沒也則
  歎其不可得而復見至形諸辭章以致其哀挽之私其故何也
  蓋以士君子之才之德足以沾被於人而人自不能忘也譬若
  精金美玉世以爲寶麒麟鳳凰朱草連理世以爲瑞豈偶然哉
  廬陵文溪鄒先生諱德明字觀遠者沒六年次子進裒其士友
  所著挽詩哀辭徵予敘按古禮有紼謳以相力歌虞殯以送葬
  及田橫門人又製爲薤露蒿里之什以悼人命之靡常今之哀
  挽蓋本其意而并著其死者之才行公之孝義具載銘志中殆
  亦無愧夫士君子矣是宜生則人致其愛慕歿則人致其哀哀
  則形於歎詠而有所不容自巳焉况又有賢子若進能顯其親
  者乎予與進嘗同官外制見其言溫氣和而敏於集事後出守
  澧州益有聲意其家學淵源必有自來觀於斯什信可見矣嗚
  呼公之歿巳久矣音容遼邈挽而不可追矣尚幸斯什之存使
  公之孫曾見之而興孝鄉黨子弟見之而興行蓋不爲無補云
  作詩凡幾人詩凡若干篇姓字官邑具列如左
  送譙禹舟序
  去年秋予肝木肆虐劇甚嘗求治於太醫院使徐先生而先生
  日直禁垣不得數過予乃命醫士譙禹舟來診昹候病勢進退
  復于先生先生審其言制方予藥藥無不效初先生之命禹舟
  也且謂予曰士之執醫術以役于官者衆而禹舟敦篤勤敏其
  言可信故託之不疑也自是禹舟日一至或再至恂恂然無矜
  遽色按指言證不差毫釐凡三閱月予疾良愈愈後猶旬日一
  至未嘗厭倦予德之深方愧圖報未能禹舟適以才行擢授遼
  府良醫副造予敍別予雖不敏烏可無言世謂醫之用藥如將
  
  之用兵然爲將豈必自用哉亦惟知人善任故所向克捷院使
  徐先生醫家之老將也其知人而善任者於禹舟蓋可見矣夫
  常人之情稍假之辭色卽嘐嘐然以爲人莫已若禹舟受知於
  長者非一日方且謙虚遜避常若不自足是殆所謂有恒者歟
  今受職而往也持此有恒之德以濟其變通之術將不徒爲王
  國之所重而荊襄漢沔之間必皆蒙其惠利是則先生知人之
  效益著矣他日有客自南州來者予將歷究其實以驗斯言之
  不妄焉
  送梁本之赴納溪教諭詩序按本之名混泰和人梁酒用之弟
  永樂甲午夏吉郡梁本之丁外艱起復調瀘之納溪祖席既具
  或以本之遠別爲戚者余釋之曰古昔好遊之士足迹半天下
  而文章益大振司馬子長是也天下山川稱奇偉者莫先於巴
  蜀山自岷峨聯絡而東重崗疊巘怪石危峯夾江左右獻異呈
  奇者千態萬變不可名狀川之源亦本於岷合衆流折旋下巴
  渝過瞿唐經艷滪澎湃洶湧波撼湍激勢益振怒抵夷陵始平
  故遊者必以巴蜀爲壯觀而以不得一至爲憾間以事至者率
  多迫於期㑹而不獲肆其觀覽與未嘗至者無異也本之爲教
  官無困心衡慮之事從容旅舟泝流上三峽左顧右盼可驚可
  愕可喜可詠觸於目㑹於心足以軒豁其志意充廣其智識豈
  徒文章而巳余方以此賀何以戚爲或曰子言固是也然本之
  有母在堂冀得便近以就祿養今跋涉數千里母且老不能奉
  以行奈何余又釋之曰子之事親莫大於養志親之志豈口體
  之奉云乎哉本之兄潛爲春坊贊善兼翰林修撰與論巳稱爲
  能官本之以教育爲職業又能推其素蘊善誘諸生俾有所造
  
  就以備國家之用庶幾能盡其職矣能盡其職則母雖家居聞
  之必喜且慰是卽善事其親者也豈口體之奉云乎哉本之聞
  余言矍然謝曰謹受教於是在席者咸賦詩以華其行授余首
  簡因書以貽之
  春暉堂詩序
  維揚陸信與余㑹于金臺間謂余曰信早失所怙幸有母在堂
  年耄垂白信遠違席下服役武衛弗克候晨昏者凡數載道遠
  欲迎養又不可得每引領南望未嘗不欷歔涕洟辱交於余者
  爲書春暉堂揭于寓館俾余朝夕瞻仰猶承順吾母顏色然又
  或作爲歌詩以廣其義篇什既富敢求一言以發其端余惟詩
  三百篇君臣之義父子之親靡不具載然忠君必本於孝親故
  於皇華陟怙蓼莪諸篇尤致意焉至唐孟郊遊宦于外思其親
  而不可見其情一見於詩乃有難將寸草心報得一春暉之語
  夫春於四時爲首於四德於元於五性爲仁當是時也陽和之
  氣充塞覆載物之所感勾者以伸萌者以達甲者以拆油然勃
  然長茂而不可遏生育之功於斯爲盛故郊以春暉喻母鞠養
  之德可謂善於取譬者矣今諸君子復卽春暉以紓子之孝情
  亦可謂善於頌美者矣余尚何言哉雖然人子之孝莫大於顯
  親方今朝廷清明立賢無方信質美而才敏戰兢自持而不違
  乎矩度盡心竭力而服勤乎武事由是而益致其力焉將見駸
  駸向用以遂顯揚不惟有以慰悅母心亦足以慰乃父於九泉
  矣春暉之什豈虛美乎姑述其梗概以發其兆云爾
  樹德堂詩序
  客有問於余曰走也壯而好遊嘗過祝融之區磅礴之野見有
  
  大木焉其幹淩雲直上者不知幾千仞其枝葉紛錯盤鬱亘四
  時而不改其隂下覆以庇萬室其聲震撼丘壑聞者駭膽而慄
  魄愚不知何爲若是其盛也余曰噫嘻子不聞乎本固末茂植
  木之恒理也木之大而美者其本既深且固而又沃之以膏壤
  潤之以雨露烜之以日月鼓之以風霆所以長養而奮發之者
  匪一朝一夕宜其蕃茂暢達非樗散之可比也人之於德也亦
  然本之以仁義忠信沃之以詩書潤之以道義培之以禮而養
  之以樂俾和順積於中英華發於外不愧怍於俯仰而爲盛德
  之君子否則凡材而巳爾曷足見稱於人哉客曰然愚一所疑
  質諸長者辱聞物理之常而又聞君子之大道一何幸也喜謝
  而去無何建陽吳宗玉氏來謁袖出樹德堂詩一卷請曰宗玉
  先世宦遊於外陰德及人者厯厯有之先子隱居樂善按原空二格
  窮匱者輒賙給之貸不能償者焚其券陰德所施匹休先世宗
  玉思欲不替厥美而未能也爰取典謨所謂邁種德之意大書
  樹德揭於堂庶幾朝夕瞻仰不忘於懷辱見知者相率作詩以
  致勉焉篇什既富願求一言以弁其端余一覽長篇章
  粲然在目究其形容樹德之義多以植物爲喻與向者客之問
  答何其相符也理無二致不其然乎吁莫爲之先則無以開後
  人之緖莫爲之後則無以振前人之業吳氏樹德於先
  在人耳目滋培之力豈不在於後人乎余聞宗玉嘗爲邑之
  曹椽遇疑獄輒白令丞詳讞明允而後巳今爲掾于錦衣有
  獄與掌其牘而處心一以平心爲本下交譽之其於先世
  樹之德可謂善於滋培者矣雖然什中諸作皆與人爲善之
  用賢俊宗玉尚當益致其力俾業日以長德
  
  於祖考卬口無愧於斯什也若夫漢之
  先報於後
  黄文簡公介菴集卷之三

知识出处

介庵集十一卷

《介庵集十一卷》

出版地:温州

黄淮(1367年6月1日—1449年6月22日),字宗豫,号介庵,浙江温州府永嘉(今温州市鹿城区)人,明朝初年政治家、内阁首辅。著有《省愆集》和《介庵集》。黄淮晚年居住在茶山南柳“寿征庵”中达二十来年。放情田园之间,怡然自乐,在其《首夏述怀》诗中曰:“杖策田塍间,歌咏聊自娱。”《介庵集》之《归田稿》六卷,计173篇(近十二万字),即是该时段所著述。

阅读

相关人物

黃淮
责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