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图书馆

一個金風送爽、丹桂飄香的秋日下午，記者慕名走訪了我市著名作家賈丹華。在寬敞明亮的市政協文史委辦公室裏,賈丹華正在伏案编寫文史資料，一見我们到訪，他放下手中的筆，熱情地接待了我们。我们说明了採訪的來意後，他謙虚地说：「我爲了追求文學而執著地努力半輩子，生涯坎坷，饱嘗甘辛，但蹉跄歲月，成果廖廖，徒有虚名，實在没什么值得採訪的呀」！於是，我們便提出廣大讀者關注且感興趣的若幹話题，請賈丹華答談。
  記者：你是我市第一個加入省作家协會的作家，你創作的新詩詩集《翡翠色憧憬》曾在全國首届處女詩大獎賽中獲優秀詩集獎，并由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这在當時填補了我市新詩界的空白，同時确立了你在詩壇的地位，成爲我省較有影响的作家、我市的著名詩人。對此，你有何感想？賈丹華：過誉之言，令我汗顔。我於一九八二年加入省作家协會。詩集《翡翠色的憧憬》獲奘是一九八九年的事了。舊事何必重提？加入作家协會最早著名作家洪禹平老師，只不過他長期在外地工作，當時在北京加入作家協會。洪老師文學修養很高，著作颇豐，而我自惭形秽，不小心却成了我市最早加入省作家协會的壕。何况，最早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正如著名作家巴金老先生所说，作家是靠作品發言的，文學作品决定作家在文壇上的地位。早成名的不一定比後起之秀好。至於拙作詩集《翡翠色的憧憬》穫奖，也是碰凑巧，成了温州第一部穫獎的詩集。其實，著名詩人唐湜、馬驊和著名作家金江先生，是我望塵莫及的老前輩，早已誉馳全國文壇。當時的中青年詩人吕人俊、葉坪也比我寫得出色，只因爲當時他俩未出詩集罷了。何况文學創作追求真善美，貴在表现個性，重在藝术内涵和思想品位，不能秤稱尺量，未獲獎的也有比已獲奘的好。例如屈原、杜甫、曹雪芹、魯迅、錢鐘書，当年并未穫什么獎，他們的作品仍然彪炳史册，流傳後世。
  所謂著名不著名，这有時空範圍。在我市範圍内，例如貴報，说我「著名」尚且混得過去，若再擴大到温州市、浙江省，充其數只能说「知名作家」或「准知名作家」。否則就是夜郎自大了。所以，我曾用筆名「蕪茗」，涵義是：「我是一棵無名的小草」。從時間範圍说，再過幾年、幾十年,现在的「知名」也變成「不知名」了。龔自珍詩云：「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騒數百年」，而在当今人才輩出的時代，即使「各領風騷三五年」，也是不容易的事。雖然一般作家大都是重名輕利，但應該講究人品、文品，貴有自知之明。
  記者：據悉，中國作家協會主辦的《文艺报》已评論過你的詩歌？賈丹華：那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的《文艺报》，是评論拙作詩集《翡翠色的憧憬》的，作者是詩人、评論家沈澤宜教授,评論的题目是《質樸深沉的歌》。他所评論的詩大都是我曾在《詩刊》或《人民文學》等刊物上發表過的新詩。这些詩抒發了我的鄉土情愫，反映了我國城鄉改革熱潮中涌現的事物，或人物的命運，表現了我的憂患意識。因爲我是從農邨裏土生土長的，懷着繾綣鄉情結，所以我的詩關注人生、農邨的變革、農民的命運，衷情謳歌廣袤無私的大地和令我陶醉的田園風光。
  記者：你曾被稱爲浙南文壇的「四條漢子」之一，这是怎么回事？賈丹華：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所謂「四條漢子」，文人們戲稱的當時四位創作力旺盛的男性作家。另三家作家是：劉文起、許宗斌、劉瑞坤。「四條漢子」各有千秋，自領風騒。我是寫詩爲主的，他們是寫小说爲主的，都寫得很精彩。
  記者：是否請你談談自己的文學啓蒙階段和啓蒙老師？你接触過哪些名家？賈丹華：我出生在雁蕩山的支脉—龍門山山麓的賈㟀村。我的家鄉山青水秀，有一片富有詩意的田園風光，有南宋「鹿巖鄉塾」遺址及名賢賈如規故居「司理門」等名勝古迹。賈㟀村古代曾稱鹿巖村。《永樂樂清縣志》上記載的南宋時的「鹿巖鄉塾」遺址现是「贾公如規祠堂」，是後人爲紀念先賢贾如規而修建。南宋状元王十朋青少年時期曾在「鹿巖鄉塾」讀書。
  我的父親讀過私塾，也喜好吟詩作對。他腦子裏装滿《幼學琼林》、《千家詩》、《聊齋志異》之類的詩句或故事。小時候，我是顽皮、任性的「童子痨」，常常逃學。每當碰到我「蛮」情况，母親就用「你勿聲，等會兒聽爸爸來講故事」！來哄我。这帖药確實靈，能治住我的「顽皮症」。我就喜歡而且會乖乖聽父親講故事。後來才知道，这些故事有的是父親從書上看來的，有的是父親爲了「對症下药」而编撰的。前者如《孟母三遷》、《孟母斷織》、《岳母刺字》，後者如《王十朋送麦饼》、《王十朋捉蟹精》等等。这些故事不僅啓蒙愚顽方面發揮作用，而且漸漸熏陶我爱上讀書，使我從小還能背一些当時不知所云的「千家詩」。这大概是我文學啓蒙，旳「初級階段」。可以说，父親是我最早的「家庭教師」。真正開始爱好文學是在初中階段。那時候在虹橋中學讀書。課外，我沉醉在文學書籍中，甚至在課内有時也偷看课外書。那時候是凭興趣看的，仿佛無的放矢。覺得讀高爾基的《童年》、《我的大學》比讀魯迅的《呐喊》、《彷徨》好懂；讀《西游記》、《水浒傳》比《紅樓夢》、《西厢記》有趣；—前者原因大概是鲁迅寫得比高爾基含蓄、深沉；後者大概是我當時未知爱情爲何物。爱龈《聊齋志異》無非是其中鬼怪故事動人；爱背唐宋詩词大概因爲朗朗上口，容易記住。對其中的深刻内涵是後來逐漸領悟的。
  初中、高中階段的語文教師先後是趙忠仁*鄧昌容、詹信老師，在温州師院進修的中文老師是著名詩人馬驛(莫洛)先生。他們的熱情培養對我鼓勵很大，恩師們使我終身難忘。九十年代初在鲁迅文學院作家班進修時，拜讖了著名作家冰心、艾青、臧克家、汪曾祺等老前輩，還聽過其中幾位名家的講學，并系统地研讀了中外文学理論。这對我此後的文学創作産生了較大的影响。使我在詩歌、散文創作上更追求藝术品位，更注重表現創作個性。後來還寫了一些文学评論之類的文章。
  記者：你写過哪些评論文章？請介紹一下。賈丹華：如评論英國大詩人華兹華斯的論文《大自然激發的詩情》，曾被「世界第十届詩人大會」入選(當時曾被邀出席大會，因故未赴)；评論詩人艾青的《論艾青對鄉土詩創作的贡獻》等論文，因此被邀出席了一九九一年的「艾青作品國際研讨會」，欣幸地與中外著名詩人、学者進行学術交流，獲益匪淺。另一篇《詩壇泰斗艾青》被编入作家出版社出版的《紀念艾青文集》。此外，還爲我市作者劉文起、張國謙、李永鑫和詩人李雲良、瘦船夫等寫了一些评論文章，被《浙江作家報》，《温州文學》等報刊發表。
  記者：請恕我們冒昧，順便提一個讀者感興趣的問题：人們都说作家很浪漫，詩人都是「情种」。你寫過爱情詩吗？賈丹華：(一笑)你们是想在这篇淡然無味的「採訪録」中加點「味精」？但千萬不要在这盤「大杂燴」中将我炒焦了！詩文不是無情物，不僅是詩人，大凡作家，甚至政治家，如偉大馬克思、恩格斯，也寫過动人的愛情詩。大概是聶魯達说過，不写爱情詩的詩人成不了大詩人，我是凡夫俗子，雖然成不了大詩人，但也寫過爱情詩。其中也有少數發表过。如曾在《人民文學》上發表的《忧伤的海星星》；《浙江日報》上發表的《初戀》。當時是懷着滿腔激情寫的，现已饱閲滄桑，心止如水，趋向淡泊寧静，再也寫不出那样美麗或憂伤的爱情詩了。何况现在已「知天命」了，如何掀起激波瀾？記者：最近，你有什么新的著作出版吗？賈丹華：有一本去年選编好并人民文學出版社審定的個人創作的專集，書名是《雁蕩鴻影》大多是我在報刊上發表過散文、隨筆作品。《雁蕩鴻影》，現已被審定了，將於年内出版、發行。
  記者：請你评價一下自己即將出版的《雁荡鴻影》吧！賈丹華：敝帚自珍，豈能王婆賣瓜，自吹自擂？還是待拙著出版後，由廣大讀者评論、指教吧！賈丹華，樂清石帆人，當過農民、民辦教師、编辑、記者。曾先後在《人民文學》、《詩刊》、《文藝報》、香港《文滙報》、台灣《詩潮》、《葡萄園詩刊》等報刊發表文學作品六百餘篇，其中有的被選编入各种專集。獲獎十多次。歷任樂清市一、二一届文聯副主席兼秘書長，現任樂清市政協文史委員會副主任，兼任温州市民間文艺家协會副主席，温州市作家协會理事，雁荡詩書畫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