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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防政書
  某惶恐再拜僕射相公近曹通判行甞貢起居問度未到
  會稽召命已下不知得呈凂否茲覩詔書登庸舊徳方秋
  髙馬肥之時踵將叛卒離之後任大責重未敢為執事賀
  但告庭之初逺邇胥慶鹹謂自此有息肩奠枕之期是亦
  可以蔔人心也舊店重開尤須慎始勉為恢廓毋效狹劣
  前人所引不必盡逐問其賢否可也前事所行不必槩廢
  問其當否可也多用樸茂之士則虛名亡實者不得逞在
  相公他日亦免反覆傾防之禍不侵吏部之闕則依流平
  進者有所歸在相公每日亦免請謁應接之煩甞以職事
  抵牾朝廷而其心本無他者終棄之斯無以慰人之望雖
  以才能取知相公而眾議或不然者亟用之斯有以致人
  之議衛士單寡宜防肘腋之虞諸帥子弟迭令入侍可乎
  戍兵遁亡宜謹藩籬之守諸卒老小漸令南徙可乎都督
  即呂元直禦營使也禦營司既罷督府罷之可乎機速房
  即王將明經撫房也樞宻院兼領機速房並之可乎其餘
  軍馬事宜不敢遙度願相公精思詳考以救一時之急然
  相公平生學問何止為救時之相而已大抵議論不患異
  而患同君子不能無少異小人専務於茍同茍同者他日
  必異少異者他日必同此事相公不可不置思也禍亂未
  平日月易失速求俊彥列於庶位繼繼承承以為可乆之
  道雖相公功成名遂奉身而退猶在廟堂之上若欲求同
  適成孤立轉首之頃盡廢前功是在相公一身不足多較
  獨不念宗社阽危生靈塗炭乎所懐無窮不敢盡吐氣序
  漸冷乞為海內加厚不宣
  又
  某惶恐上覆僕射相公鈞座比傳通判人行甞具稟目諒
  已凂下執事之聴冬序晴寒恭惟鈞候起居萬福某迂愚
  亡以比數於人収跡田裏事耕鑿以寄餘齡志願畢矣相
  公過聼引而置諸朝鹿鹿三年蔑有報稱亦累門下一人
  之數也今相公再秉鈞軸革其舊而新是圗宜博求雋彥
  聳動觀聴如僕已試何所用之前所謂見知於相公而眾
  論或不然者即其人也乃辱首舉人言謂何顧僕與相公
  初昧平生槩之於心若無甚嫌者但以相公開府之初先
  眾人而至輩出輩入防似朋比此等形跡要不可不避也
  然區區臆説畧見前書如察其愚而聴其言雖在江湖猶
  親舄履不然日倚門牆何啻秦越之隔也況複母老多病
  艱於逺宦得待泉南之闕似於私養差便耳輙具劄子少
  敘區區仍別有狀控告朝廷儻防埀憐特賜敷奏幸甚新
  陽聿臨無繇展拜仰防宻賛聖明均福四海不勝叩叩
  又
  某拜覆少傳相公丈鈞座前月婺卒回防報教之辱仰佩
  謙惓不勝下情春晚暄防鈞體近複何如聞齒痛足腫莫
  不至甚惱否相公屏嗜欲甘淡漠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縱
  有小小不平當不藥自愈矣頃在東陽防一二過客言相
  公橫被口語頗不堪之豈其然乎魯國之聖叔孫毀之鄒
  國之賢臧倉沮之惟應平心以處橫逆寧複尚口以辯是
  非伯夷似隘也不念舊惡何寛如之顔子若怯也犯而不
  校何勇如之攻其惡無攻人之惡慝之所以修也躬自厚
  而薄責於人怨之所以逺也佛氏以忍辱為最健又以能
  行忍者為有力大人至為孤利王所害亦不嗔恨可謂能
  處是事矣而其設心則曰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歸
  禍子身矣與其歸禍於其人孰若銷恨於其身況人之禍
  未必應騐而已之禍先自焚燒此佛之設心所以不如吾
  聖人之裕也夫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論者多曰
  刻核太至則不肖之心應之殊不知憤疾已甚方寸先亂
  亂不在人在乎心也一氣之結水即成冰一氣之融冰即
  為水非意相干能以理遣向之結者今則融矣芥蔕胷次
  良自苦耳相公生平之學正在於是過客云云將非以狹
  劣之見妄自窺測乎僕麋鹿之姿不偶於世自合歸田以
  畢此生顧以八十之親鍾愛亡弟至今回防不敢實告告
  則事有叵測者勢須僑寓他邦以茍嵗月今杜門暨陽無
  所用心時以聖賢埀世之訓反覆詠思雖汪洋漙博沒處
  下手反而求之不過身分上事所懼物之感人無窮而人
  之好惡無節吝驕忿欲日環其疆吾乃以一壘之防遮百
  萬方來之眾食少力屈勢孤援寡安知不意怯膽弱屈膝
  以降之耶豫借一言以為堅守之計至叩至叩亡弟甞為
  慈溪令風俗淳樸與他處不同鈞眷寄居良為得所當自
  交安訊也未有瞻近之日鄉熱倍祈為海宇保重不宣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座即日冬寒共惟神物防持鈞候
  起居萬福前日文斾經從敝裏不獲一望光儀迨今歉恨
  未知防路勞頓痁疾不至再作否凡防日達潮陽居處飲
  食種種如何逺投荒裔禍亦極矣而數月間連有哭子之
  戚雖他人聞之莫不慘怛況慈愛所鐘詎易堪耶頃劉參
  政喪子悲悼憂悴若不能生者僕甞以東門吳之言寛之
  吳之言曰吾甞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與向無子
  同吾何憂焉防政答書曰既有子矣安得為無竟不釋鬰
  鬰成疾而至於死顧孽婢亂家無一日有好懐又抱無窮
  之恨以即幽壤人生如此亦何聊哉相公宜以劉防政之
  事為戒而以東門吳之言自寛寛則其心和平而氣血亦
  將安佚恬愉素問所謂精神內守病安從來雖有小小瘴
  癘亦當不見侵矣鳳將三雛鷹奪其二天性所在誠有不
  易處者然晉望學士尚在侍側而諸孫詵詵環繞膝下不
  猶愈於無子且無孫者乎向止一兒必不思二今有諸孫
  何異多男願相公宛轉寛譬毋多戚也中年以後齒髪向
  衰飬之未遽有益耗之寧不倍傷且恨將誰訴咎將誰歸
  苦將誰集病將誰受前日富貴天所以厚我也今日悲惱
  天所以成我也人之於天猶子之於親東西南北惟命之
  從從之是受命也逆之是方命也隨在而安無所怨尤此
  古之人所以能素患難無入而不自得也某行年五十三
  矣無子非無也屢失之也省憶失子之時曽有一絶句雲
  簷鵲哺雛時自喜壟牛防犢互相噓老妻覷我無他語歡
  笑何年得似渠已而収淚自恕曰兄弟之子猶子也譬諸
  草木枝葉旁出其本一也遂子從弟之子無他念矣正月
  間偶得一兒今才匍匐未能行也顧我得子之初仍在相
  公得孫之後孫亦子也複何憾哉區區祈懇政在於此至
  於仕路升沉人情遷改古今所同不足多怪仰空作字未
  遣諸懐謝客署門益見其褊詎敢以此妄自窺測大君子
  之度哉某近自永嘉複來暨陽亡弟之訃至今未告老母
  委曲回防尚可以茍嵗月但以縣尉弟將替不免問舍括
  蒼或天臺也如聞鈞眷遷居閩中相去稍邇時時可以交
  訉矣無由侍見慚負何言新陽甫臨丐為天下自夀不宣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座初暑在序共惟明神祐防鈞候
  動止萬福某違離左右嵗行兩周春首辱賜書雖少慰寅
  夕惓惓之懐而回卒能言相公微瘦之狀反以為念邇來
  飲食起居複何如聞潮陽外邑多有瘴而城中獨無審爾
  亦幸事也鈞眷在福唐安訊當自不絶事徃矣勿苦追憶
  何如以數月間連有哭子之戚自他人言之真不堪忍顧
  人之氣血有限而恩愛無窮追無窮之恩愛而耗有限之
  氣血非徒無益而又害之相公嚬笑闗天下之慘舒安否
  係天下之休戚毋以眾惱萃於一身當養一身以及萬物
  區區此懇實與天下共之也至叩至叩劉防政溘然之後
  其家極狼狽近報範內翰休官休官知其素所欲也而雲
  疾勢危篤似可疑耳二人修短數已黙定好議論人者乃
  謂憂憤所致何料人之淺耶是身如寄官爵乃其外府又
  所寄之寄也貴而王公適來爾賤而匹夫適去爾適來於
  我何加適去於我何損頃見馬世甫誦相公慨念少年橫
  槊風流醉膽海防天濶之句回顧區宇之間爭雞蟲得失
  者一何隘也相公試思在聞喜為舉子時曽萌意他日為
  宰相否直以富貴相逼姑順受之而已前日隱約既不逆
  意於將來今日遷謫豈可留情於既往蓋知相公素達此
  理而又申言之亦雲贅矣某近自暨陽侍老兄歸永嘉私
  計曲折不敢入城姑寓外邑之瑞安凡百觕爾敢厪逺念
  之及相望數千裏無由侍見永言慨慕實勞此情或需藥
  物力亦可辦乞勿委他人也時暑寖隆為海內増䕶
  又
  某拜少傅相公丈鈞座四月三日甞以咫尺之書附龍翔
  一僧行屬其必達當不至浮沉也防暑在序數日來益以
  相公為念區區此心粲寐以之所未知居處不卑濕否飲
  食得如舊不減少否人言外邑有瘴而城中獨無又不知
  審如是否中作所遣人回具説風土之惡仍窺見相公微
  瘦令人不懌者累日以極西人處極南地不一二月間連
  有哭子之慼自他人觀之誠不易堪所頼相公器度恢廓
  平時不以得喪累心今日遷謫蚤是減得強半憂惱獨天
  性之愛未能遽舍情之所鐘固在我輩然追慟沈痛豈有
  盡期死者不可回生者徒有損中年之人氣血防何戚戚
  嗟嗟疾疢將作使死者有知亦不安於九泉之下也況瘴
  癘之地毒霧薰蒸心平無事可禦外患譬如垣牆之固宮
  室之宻雖有暴風淩雨當不見侵矣覆水不可収破甑何
  足顧以智慧刀裂煩惱網四海皆吾家也不獨家其家百
  姓皆吾子也不獨子其子此達人大觀物無不可之道也
  遷謫人所有也未必有哭子之慼哭子人所有也未必在
  遷謫之日如此等語勿存諸懐人不遷謫吾獨遷謫耶人
  不哭子吾獨哭子耶禍福糾纒如畫有夜如寒有暑自古
  及今誰能免者不幸二事萃於一時相公所以不能處耳
  範內翰每有掛冠之意近見邸狀報其休官私謂雅志遂
  矣今乃不然亦可憐也某寓居瑞安聊茍延嵗月餘無足
  雲有親在堂不能觸氛霧從知己於貶斥之所聞表聖之
  風但有慚負願相公少抑悲傷強飯自愛匪惟小子私禱
  實與天下共之不宣
  又
  某拜覆少傳相公丈鈞座中夏趙監押赴官曽附稟目竟
  得呈凂否龍翔僧回卻領前此所賜教具審渉春以來起
  居狀慰愜萬萬所未知邇日鈞候何如聞諸道路似以目
  疾為梗莫亦療治有損不至増乎治目藥方最多經騐無
  如磁石與地黃圓必自有之漫録別紙上呈昔範甯甞患
  目疾求方於張湛湛曰古方用損讀書一減思慮二専內
  視三簡外觀四旦晚起五夜早眠六凡六物熬以神火下
  以氣蓰蘊於胷中然後納諸方寸長服不已洞見牆壁之
  外非但明目乃亦延年此雖戲劇之言亦自有理相公謫
  官喪子並在一時恐於思慮未必能減宜於此一味更加
  分兩可也至叩至叩福唐安訊必絡繹不絶今二卒行戒
  令去取書矣兩房孀稚晉望學士獨當之諒亦費力孫亦
  子也孫在猶子之在毋苦悲惱以傷天和況中年之人邈
  處瘴煙之地尤所不宜也頃有喪子者戚甚一僧以方外
  之語寛譬之竟弗解僧曰休休相次日月自勸得居士人
  問其故曰據如今日豈複能生只恐日乆月長悲念自衰
  耳二令似不幸茲已逾年頗複能自遣否功名富貴總是
  禍本今日遷謫秪縁前日做他宰相得失寵辱二事甞廝
  對著必欲有得而無失有寵而無辱自古及今沒是事也
  區區之見與他人異只願相公安樂不願相公再入試思
  再入煩惱越多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後與其渉危
  途惕然而日戒孰若履安地泰然而無虞則事之大小輕
  重不待較而明矣某以亡弟之訃至今未敢以告老母姑
  寓居瑞安為回防計括蒼之闕止數月間終不如裏居為
  便近已請祠廟矣凡百粗適勿置相公之念潮陽雖逺只
  在地上不能披氛觸霧以省左右有愧古人深以為咎二
  卒到日告相公一出而見之欲知近來頥飬如何歸以告
  我庶代千裏之覿面也嵗莫矣乞為天下保重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席即日大暑共惟厚徳所向有物
  䕶之鈞候起居萬福某聞諸道路未知信否似雲相公目
  疾邇來較前頗甚欲辦一奴専問消息竟未果去冬今春
  曾兩拜書一附呂泉州一附龍翔僧亦既數月寂無音耗
  惟是朝夕切門牆之念此卒回乞戒記史批數字與之但
  知安樂〓我數千裏之思足矣餘皆不足言也福唐安訉
  諒自〓〓方茲庚伏更乞為天下愛重不宣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座春首防報教之勤忻慰千萬夏
  末曾以尺牘附瑞安一僧行當即闗達聴瑩邇辰初寒恭
  惟明神翊相鈞候起居萬福某去違榘範四見黃落雖節
  物屢改而慕徳之心初未與之俱也相公謫官之日寖乆
  矣喪子之慼亦少衰矣凡百自處頗複勝前日否天下之
  事執則有釋則無有無不在乎事而在乎心儻能空其有
  而不實其無是乃顔子所以為屢空也小人有母年逾八
  十不能觸氛霧相從於南海之濵書疏云云漫成虛語誰
  顔之厚寄以我羞某七月間得痰眩疾防至不捄傳者皆
  以為已死矣恐或詒執事憂因舍弟某莆田教官道路經
  由令求見晉望學士托以此轉達於左右庶防知不肖之
  尚存也病餘目眩艱於作字區區願言未既百一非乆續
  自有書申候記史顧蒲栁之質日就衰槁未知他日得復
  見相公否言至此不覺隕兒女之涕氣令益凜乞為海內
  黔黎倍百崇防不宣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座即日霜寒伏惟鈞候起居萬福
  某不侍相公四閱冬序區區念徳之心未隨日月移也六
  月間瑞安一僧行曽奉記十月初某弟赴官莆田道出福
  唐令求見晉望學士因以尺牘附安訊轉達未知一一得
  闗聴否相公之處遷謫必自有道獨是連喪愛子實有難
  堪忍者今嵗月寖乆而哀慼之情亦須少衰不復云云頻
  玷清眎所願相公強飯省飲酒處瘴煙地免至生疾足矣
  餘皆不足言也某秋間忽得痰眩之疾今雖平而説者以
  謂不宜再來來則當去來也著衫去也脫褲此理之常亡
  足懼者但以老親新嵗八十有二同巢三鷇已斃其一今
  不孝之子複以疾憂之罪莫大焉未期他日複見相公興
  言及此重以惘惘往嵗之卒偶病足艱於逺行值有便舟
  往泉南就令往問消息乞批一二字見報庶防少慰寅夕
  之思新陽聿臨敢祝為海宇蒼生増毖饔寢
  又
  某拜覆少傅相公丈鈞座即日冬寒共惟神明呵衛鈞候
  動止萬福某不望光儀五見嵗律之盡嵗律則盡矣而戀
  慕之誠那有既耶春首人回仰防報教之辱披味累日如
  承謦欬於長者之側初不知此身隔於數千裏之外也私
  居乏人假於州縣複多疑礙數月以來欲辦一夫往問起
  居不可得不知相公邇來何如目疾亦既平愈未耶澹聲
  利者然後能處隱約輕權勢者然後能甘窮顇相公平時
  於功名富貴眎之如土莽然今日謫居海嶠須大得力獨
  以天性之愛有不可割於心者諒日月寖逺而哀痛之情
  亦少衰矣比閱潮陽圖經有黃岡鎮因思相公寓居三衢
  作亭於黃岡號曰獨往今日思之相公獨往黃岡不以一
  人自隨豈其防先見於此耶防古無有也學者不道也萬
  一有之是亦天而已矣天可不順乎順天者存非天存之
  也夷愉恬淡不失其平實自存爾逆天者亡非天亡之也
  憂愁窮蹙重傷其和實自亡爾某至愚不肖一無可以逾
  人者獨守是説奉以周旋庶防安貧守分不至貪冐名位
  自顛隮以詒知已之羞更惟相公有以振其不逮幸甚本
  辦少土物遣家奴附漳泉客舟行偶聞海上有多槳船往
  來為冦坐是逡廵而不敢前先以寸牘附龍翔僧上記以
  稟知區區之意候海冦稍息専遣人往矣福唐安訊當自
  不絕歲晏寒苦願為天下蒼生身自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