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記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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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1169
颗粒名称: 雜記類五
其他题名: 古文辭類纂五十五
分类号: I262
页数: 17
页码: 一至十七
摘要: 姚鼐所撰寫的古文辭類纂的雜記類的第五部分。
关键词: 散文 辞赋 总集

内容

雜記類五古文辭類纂五十五
  曾子固宜黃縣學記
  古之人自家至於天子之國皆有學自幼至於長未嘗去
  於學之中學有詩書六藝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節
  以習其心體耳目手足之舉措又有祭祀鄉射養老之禮
  以習其恭讓進材論獄出兵授捷之法以習其從事師友
  以解其惑勸懲以勉其進戒其不率其所以為具如此而
  其大要則務使人人學其性不獨防其邪僻放肆也雖有
  剛柔緩急之異皆可以進之於中而無過不及使其識之
  明氣之充於其心則用之於進退語默之際而無不得其
  宜臨之以禍福死生之故而無足動其意者為天下之士
  而所以養其身之備如此則又使知天地事物之變古今
  治亂之理至於損益廢置先後終始之要無所不知其在堂戶之上而四海九州之業萬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
  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則隨所施為無不可者何則其素所
  學問然也蓋凡人之起居飲食動作之小事至於修身為
  國家天下之大體皆自學出而無斯須去於教也其動於
  視聽四支者必使其洽於內其謹於初者必使其要於終
  馴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積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則
  刑罰措其材之成則三公百官得其士其為法之永則中
  材可以守其人人之深則雖更衰世而不亂為教之極至
  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從之豈用力也哉及三代衰聖
  人之製作盡壞千餘年之間學有存者亦非古法人之體
  性之舉動唯其所自肆而臨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講士有
  聰明樸茂之質而無教養之漸則其材之不成固然蓋以
  不學未成之材而為天下之吏又承衰敝之後而治不教
  之民嗚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盜賊刑罰之所以積其不以
  此也歟宋興幾百年矣慶曆三年天子圖當世之務而以
  學為先於是天下之學乃得立而方此之時撫州之宜黃
  猶不能有學士之學者皆相率而寓於州以群聚講習其
  明年天下之學複廢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釋奠之事以著
  於令則常以廟祀孔氏廟廢不復理皇祐元年會令李君
  詳至始議立學而縣之士某某與其徒皆自以謂得發憤
  於此莫不相勵而趨為之故其材不賦而羨匠不發而多
  其成也積屋之區若干而門序正位講藝之堂棲士之舍
  皆足積器之數若干而祀飲寢食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
  下從祭之士皆備其書經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無外
  求者其相基會作之本末總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
  也當四方學廢之初有司之議固以謂學者人情之所不樂及觀此學之作在其廢學數年之後唯其令之一唱而
  四境之內回應而圖之如恐不及則夫言人之情不樂於
  學者其果然也歟宜黃之學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為令
  威行愛立訟清事舉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時而順其
  慕學發憤之俗作為宮室教肄之所以至圖書器用之須
  莫不皆有以養其良材之士雖古之去今遠矣然聖人之
  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與學而明之禮樂
  節文之詳固有所不得為者若夫正心修身為國家天下
  之大務則在其進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於一家一
  家之行修移之於鄉鄰族黨則一縣之風俗成人材出矣
  教化之行道德之歸非遠人也可不勉歟縣之士來請曰
  願有記故記之十二月某日也
  曾子固筠州學記
  鼐按宜黄筠州二記論學之旨皆精然宜黃記隨筆曲
  注而渾雄博厚之氣〓然紙上故最為曾文之盛者筠
  州記體勢方幅而氣脈亦稍弱矣
  周衰先王之跡熄至漢六藝出於秦火之餘土學於百家
  之後言道德者矜高遠而遺世用語政理者務卑近而非
  師古刑名兵家之術則狃於暴詐惟知經者為善矣又爭
  為章句訓詁之學以其私見妄臆穿鑿為說故先王之道
  不明而學者靡然溺於所習當是時能明先王之道者揚
  雄而已而雄之書世未知好也然士之出於其時者皆勇
  於自立無苟簡之心其取與進退去就必度於禮義及其
  已衰而縉紳之徒抗志於強暴之間至於廢錮殺戮而其
  操愈厲者相望於先後故雖有不軌之臣猶低徊沒世不
  敢遂其篡奪自此至於魏晉以來其風俗之弊人材之乏久矣以迄於今士乃有特起於千載之外明先王之道以
  寤後之學者世雖不能皆知其意而往往好之故習其說
  者論道德之旨而知應務之非近議政理之體而知法古
  之非迂不亂於百家不蔽於傳疏其所知者若此此漢之
  士所不能及然能尊而守之者則未必眾也故樂易敦朴
  之俗微而詭欺薄惡之習勝其於貧富貴賤之地則養廉
  遠恥之意少而偷合苟得之行多此俗化之美所以未及
  於漢也夫所聞或淺而其義甚高與所知有餘而其守不
  足者其故何哉由漢之士察舉於鄉間故不得不篤於自
  修至於漸摩之久則果於義者非強而能也今之士選用
  於文章故不得不篤於所學至於循習之深則得於心者
  亦不自知其至也由是觀之則上所好下必有甚者焉豈
  非信歟令漢與今有教化開導之方有庠序養成之法則
  士於學行豈有彼此之偏先後之過乎夫大學之道將欲
  誠意正心修身以治其國家天下而必本於先致其知則
  知者固善之端而人之所難至也以今之士於人所難至
  者既幾矣則上之施化莫易於斯時顧所以導之如何爾
  筠為州在大江之西其地僻絕當慶曆之初詔天下立學
  而筠獨不能應詔州之士以為病至治平三年蓋二十有
  三年矣始告於知州事尚書都官郎中董君儀董君乃與
  通判州事國子博士鄭君蒨相州之東南得亢爽之地築
  宮於其上齋祭之室誦講之堂休息之廬至於庖湢庫廄
  各以序為經始於其春而落成於八月之望既而來學者
  常數十百人二君乃以書走京師請記於余余謂二君之
  於政可謂知所務矣使筠之士相與升降乎其中講先王
  之遺文以致其知其賢者超然自信而獨立其中材勉焉以待上之教化則是宮之作非獨使夫來者玩思於空言
  以千世取祿而已故為之著予之所聞者以為記而使歸
  刻焉
  曾子固徐孺子祠堂記
  漢元興以後政出宦者小人挾其威福相煽為惡中材顧
  望不知所為漢既失其操柄紀綱大壞然在位公卿大夫
  多豪傑特起之土相與發憤同心直道正言分別是非白
  黑不少屈其意至於不容而織羅鉤黨之獄起其執彌堅
  而其行彌厲志雖不就而忠有餘故及其既歿而漢亦以
  亡當是之時天下聞其風慕其義者人人感慨奮激至於
  解印綬棄家族骨肉相勉趨死而不避百餘年間擅強大
  覬非望者相屬皆逡巡而不敢發漢能以亡為存蓋其力
  也孺子於時豫章太守陳蕃太尉黃瓊辟皆不就舉有道
  拜太原太守安車備禮召皆不至蓋忘己以為人與獨善
  於隱約其操雖殊其志於仁當作仁一也在位士大夫抗共
  節於亂世不以死生動其心異於懷祿之臣遠矣然而不
  屑去者義在於濟物故也孺子嘗謂郭林宗曰大木將顛
  非一繩所維何為棲棲不皇寧處此其意亦非自足於丘
  壑遺世而不顧者也孔子稱顏回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
  我與爾有是夫孟子亦稱孔子可以進則進可以止則止
  乃所願則學孔子而易於君子小人消長進退擇所宜處
  未嘗不惟其時則見其不可而止此孺子之所以未能以
  此而易彼也孺子姓徐名樨孺子其字也豫章南昌人按
  圖記章水北逕南昌城西曆白社其西有孺子墓又北曆
  南塘其東為東湖湖南小洲上有孺子宅號孺子臺吳嘉
  禾中太守徐熙於孺子墓隧種松太守謝景於墓側立碑晉永安中太守夏侯嵩於碑旁立思賢亭世世修治至拓
  跋魏時謂之聘君亭今亭尚存而湖南小洲世不知其嘗
  為孺子宅又嘗為臺也予為太守之明年始即其處結茆
  為堂圖孺子像祠以中牢率州之賓屬拜焉漢至今且千
  歲富貴堙滅者不可稱數孺子不出閭巷獨稱思至今則
  世之欲以智力取勝者非惑歟孺子墓失其地而臺幸可
  考而知祠之所以視邦人以尚德故並采其出處之意為
  記焉
  曾子固襄州宜城縣長渠記
  荊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間東南而流春秋之
  世曰鄢水左丘明傳魯桓公十有三年楚屈瑕伐羅及鄢
  亂次以濟是也其後曰夷水水經所謂漢水又南過宜城
  縣東夷水注之是也又其後曰蠻水酈道元所謂夷水避
  桓溫父名改曰蠻水是也秦昭王二十八年使白起將攻
  楚去鄢百里立竭壅是水為渠以灌鄢鄢楚都也遂拔之
  秦既得鄢以為縣漢惠帝三年改曰宜城宋孝武帝永初
  元年築宜城之大堤為城今縣治是也而更謂鄢曰故城
  鄢人秦而白起所為渠因不廢引鄢水以灌田田皆為沃
  壤今長渠是也長渠至宋至和二年久隳不治而田數苦
  旱州飲者無所取令孫永曼叔率民田渠下者理渠之壞
  塞而去其淺隘遂完故碣使還渠中自二月丙午始作至
  三月癸未而畢田之受渠水者皆複其舊曼叔又與民為
  約束時其蓄泄而止其侵爭民皆以為宜也蓋鄢水之出
  西山初棄於無用及白起資以禍楚而後世顧賴其利酈
  道元以謂溉田三千餘頃至今千有餘年而曼叔又舉眾
  力而複之使並渠之民足食而甘飲其餘粟散於四方葢水出於西山諸穀者其源廣而流於東南者其勢下至今
  千有餘年而山川高下之形勢無改故曼叔得因其故迹
  興於既廢使水之源流與地之高下一有易於古則曼叔
  雖力亦莫能複也夫水莫大於四瀆而河蓋數徙失禹之
  故道至於濟水又疑及王莽時而絕況於眾流之細其通塞
  豈得而常而後世欲行水溉田者往往務躡古人之遺跡
  不考夫山川形勢古今之同異用力多而收功少是亦其
  不思也歟初曼叔之複此渠白其事於知襄州事張環唐
  公公聽之不疑沮止者不用故曼叔能以有成則渠之復
  自夫二人者也方二人者之有為蓋將任其職非有求於
  世也及其後言渠堨者蜂出然其心蓋或有求故多詭而
  少實獨長渠之利較然而二人者之志愈明也熙寧六年
  餘為襄州過京師曼叔時為開封訪餘於東門為餘道長
  渠之事而諉餘以考其約束之廢舉餘至而問焉民皆以
  爲賢君之約束相與守之傳數十年如其初也餘為之定
  著令上司農八年曼叔去開封為汝陰始以書告之而是
  秋大旱獨長渠之田無害也夫宜知其山川與民之利害
  者皆為州者之任故餘不得不書以告後之人而又使之
  知夫作之所以始也曼叔今爲尚書兵部郎中龍圖閣直
  學士八月丁丑記
  曾子固越州趙公救葘記
  熙甯八年夏吳越大旱九月資政殿大學士右諫議大夫
  知越州趙公前民之未饑為書問屬縣災所被者幾鄉民
  能自食者有幾當廩於官者幾人溝防構築可僦民使治
  之者幾所庫錢倉粟可發者幾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幾家
  僧道士食之羨粟書於籍者其幾具存使各書以對而謹其備州縣吏錄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萬一千九
  百餘人以告故事歲廩窮人當給粟三千石而止公斂富
  人所輸及僧道士食之羨者得粟四萬八千餘石佐其費
  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憂其眾相蹂也使
  受粟者男女異日而人受二日之食憂其且流亡也於城
  市郊野為給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
  去其家者勿給計官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職而寓於
  境者給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
  為之告富人無得閉糶又為之出官粟得五萬二千餘石
  平其價予民為糶粟之所凡十有八使氽者自便如受粟
  又僦民完城四千一百丈為工三萬八千計其傭與錢又
  與粟再倍之民取息錢者告富人縱予之而待熟官為責
  其償棄男女者使人得收養之明年春大疫為病坊處疾
  病之無歸者募僧二人屬以視醫藥飲食令無失所時凡
  死者使在處隨收瘞之法廩窮人盡三月當止是歲盡五
  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屬有上請
  者或便宜多輒行公於此時蚤夜憊心力不少懈事巨細
  必躬親給病者藥食多出私錢民不幸罹旱疫得免於轉
  死雖死得無失斂埋皆公力也是時旱疫被於吳越民饑
  饉疾癘死者殆半災未有巨於此也天子東向憂勞州縣
  推布上恩人人盡其力公所拊循民尤以為得其依歸所
  以經營綏輯先後終始之際委曲纖悉無不備者其施雖
  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雖行於一時其法足以傳後
  葢葘診之行治世不能使之無而能為之備民病而後圖
  之與夫先事而為計者則有間矣不習而有為與夫素得
  之者則有間矣餘故采於越得公所推行樂為之識其詳豈獨以慰越人之思將使吏之有志於民者不幸而遇歲
  之葘推公之所已試其科條可不待頃而具則公之澤豈
  小且近乎西元豐二年以大學士加太子少保致仕家於
  衢其直道正行在於朝廷豈弟之實在於身者此不著著
  其荒政可師者以為越州趙公救葘記雲
  曾子固擬峴臺記
  晉國裴君治撫之二年因城之東隅作臺以遊而命之曰
  擬峴臺謂其山溪之形擬乎峴山也數與其屬與州之寄
  客者遊而間獨求記於餘初州之東其城因大丘其隍因
  大谿其隅因客土以出溪上其外連山高陵野林荒墟遠
  近高下壯大閎廓怪奇可喜之觀環撫之東南者可坐而
  見也然而雨隳潦毀蓋藏棄委於榛叢弗草之間未有〓
  而愛之者也君得之而喜增甓與土易其破缺去榛與草
  發其亢爽繚以橫檻覆以高甍因而為臺以脫埃氛絕煩
  囂出雲氣而臨風雨然後溪之平沙漫流微風遠響與夫
  浪波洶湧破山拔木之奔放至於高桅勁櫓沙禽水獸下
  上而浮沉者皆出乎履舄之下山之蒼顏秀壁巔崖拔出
  挾光景而薄星辰至於平岡長陸虎豹踞而龍蛇走與夫
  荒谿聚落樹陰晻曖遊人行旅隱見而斷續者皆出乎衽
  席之內若夫雲煙開斂日光出沒四時朝暮雨旸明晦變
  化不同則雖覽之不厭而雖有智者亦不能窮其狀也或
  飲者淋漓歌者激烈或靚觀微步旁皇徙倚則得於耳目
  與得之於心者雖所寓之樂有殊而亦各適其適也撫非
  通道故貴人富賈之遊不至多良田故水旱螟媵之災少
  其民樂於耕桑以自足故牛馬之牧於山谷者不收五穀
  之積於郊野者不垣而晏然不知枹鼓之警發召之役也君既因其土俗而治以簡靜故得以休其暇日而寓其樂
  於此州人士女樂其安且治而又得遊觀之美亦將同其
  樂也故余為之記
  曾子固廣德軍重修鼓角樓記
  熙甯元年冬廣德軍作新門鼓角樓成太守合文武賓屬
  以落之既而以書走京師屬鞏曰為我記之鞏辭不能書
  反覆至五六辭不獲乃為其文曰蓋廣德居吳之西疆故
  鄣之墟境大壤沃食貨富穰人力有餘而獄訟赴訴財貢
  輸入以縣附宣道路回阻眾不便利曆世久之太宗皇帝
  在位四年乃按地圖因縣立軍使得奏事專決體如大邦
  自是以來田裏辨爭歲時稅調始不勤遠人用宜之而門
  閎隘庳樓觀弗飾於以納天子之命出令行化朝夕吏民
  交通四方覽示賓客弊在簡陋不中度程治平四年尚書
  兵部員外郎知制誥錢公輔守是邦始因豐年聚材積土
  將改而新之會尚書駕部郎中朱公壽昌來繼其任明年
  政成封內無事乃擇能吏揆時庀徒以畚以築以繩以削
  門阿是經觀闕是營不督不期役者自勸自冬十月甲子
  始事至十二月甲子卒功崇墉崛興複宇相瞰壯不及僭
  麗不及奢憲度政理於是出納士吏賓客於是馳走尊施
  一邦不失宜稱至於伐鼓鳴角以警昏昕下漏數刻以節
  晝夜則又新是四器列而棲之邦人士女易其聽觀莫不
  悅喜推美誦勤夫禮有必隆不得而殺政有必舉不得而
  廢二公於是兼而得之宜刻金石以書美實使是邦之人
  百世之下於二公之德尚有考也
  曾子固學舍記
  予幼則從先生受書然是時方樂與家人童子嬉戲上下未知好也十六七時窺六經之言與古今文章有過人者
  知好之則於是銳意欲與之並而是時家事亦滋出自斯
  以來西北則行陳蔡譙苦睢汴淮泗出於京師東方則絕
  江舟漕河之渠逾五湖並封禺會稽之山出於東海上南
  方則載大江臨夏口而望洞庭轉彭蠡上庾嶺由真陽之
  瀧至南海上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蛟魚洶湧湍石之
  川巔崖莽林貙虺之聚與夫雨暢寒燠風波霧毒不測之
  危此予之所單遊遠寓而冒犯以勤也衣食藥物廬舍器
  用箕筥碎細之間此予之所經營以養也天傾地壞殊州
  獨哭數千裏之遠抱喪而南積時之勞乃畢大事此予之
  所遘禍而憂艱也太夫人所志與夫弟婚妹嫁四時之祠
  屬人外親之問王事之輸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予于
  是力疲意耗而又多疾言之所序蓋其一二之粗也得其
  閑時挾書以學於夫為身治人世用之損益考觀講解有
  不能至者故不得專力盡思琢雕文章以載私心難見之
  情而追古今之作者為並以足予之所好慕此予之自視
  而嗟也今天子至和之初予之侵擾多事故益甚予之力
  無以為乃休於家而即其旁之草舍以學或疾其卑議其
  隘者予顧而笑曰是予之宜也予之勞心困形以役於事
  者有以為之矣予之卑巷窮廬冗衣礱飯芑莧之羹隱約
  而安者固予之所以遂其志而有待也予之疾則有之可
  以進於道者學之有不至至於文章生所好慕為之有不
  暇也若夫土堅木好高大之觀固世之聰明豪雋挾長而
  有恃者所得為若予之拙豈能易而志彼哉遂曆道其少
  長出處與夫好慕之心以為學舍記
  曾子固齊州二堂記齊濱濼水而初無使客之館使客至則常發民調材木為
  舍以寓去則徹之既費且陋乃為徙官之廢屋為二堂於
  濼水之上以舍客因考其山川而名之蓋史記五帝紀謂
  舜耕曆山漁雷澤陶河濱作什器於壽丘就時於負夏鄭
  康成釋曆山在河東雷澤在濟陰負夏衛地皇甫謐釋壽
  邱在魯東門之北河濱濟陰定陶西南陶丘亭是也以子
  考之耕稼陶漁皆舜之初宜同時則其地不宜相遠二家
  所釋雷澤河濱壽丘負夏皆在魯衛之間地相望則歷山
  不宜獨在河東也孟子又謂舜東夷之人則陶漁在濟陰
  作什器在魯東門就時在衛耕曆山在齊皆東方之地合
  於孟子按圖記皆謂禹貢所稱雷首山在河東媯水出焉
  而此山有九號曆山其一號也予觀虞書及五帝紀蓋舜
  娶堯之二女乃居媯油則耕曆山蓋不同時而地亦當異
  世之好事者乃因媯水出於雷首遷就附益謂歷山為雷
  首之別號不考其實矣由是言之則圖記皆謂齊之南山
  為曆山舜所耕處故其城名曆城為信然也今濼上之北
  堂其南則曆山也故名之日曆山之堂按圖泰山之北與
  齊之東南諸穀之水西北匯於黑水之灣又西北匯於柏
  厓之灣而至於渴馬之崖蓋水之來也眾其北折而西也
  悍疾尤甚及至於崖下則泊然而止而自崖以北至於歷
  城之西蓋五十裏而有泉湧出高或至數尺其旁之人名
  之曰趵突之泉齊人皆謂嘗有棄糠於黑水之灣者而見
  之於此蓋泉自渴馬之崖潛流地中而至此複出也趵突
  之泉冬溫泉旁之蔬甲經冬常榮故又謂之溫泉其注而
  北則謂之濼水達於清河以人於海舟之通於齊者皆於
  是乎出也齊多甘泉冠於天下其顯名者以十數而色味皆同以予驗之蓋皆濼水之旁出者也濼水嘗見於春秋
  魯桓公十有八年公及齊侯會於濼杜預釋在曆城西北
  人濟濟水自王莽時不能被河南而濼水之所人者清河
  也預蓋失之今濼上之南堂其西南則濼水之所出也故
  名之曰濼源之堂夫理使客之館而辨其山川者皆太守
  之事也故為之識使此邦之人尚有考熙寧六年二月己
  丑記
  曾子固墨池記
  臨川之城東有地隱然而高以臨於溪曰新城新城之上
  有池窪然而方以長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臨川記
  雲也羲之嘗慕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此為其故跡豈
  信然邪方羲之之不可強以仕而嘗極東方出滄海以娛
  其意於山水之間豈其徜徉肆恣而又嘗自休於此邪羲
  之之書晚乃善則其所能蓋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
  然後世未有能及者豈其學不如彼邪則學固豈可以少
  哉況欲深造道德者邪墨池之上今為州學舍教授王君
  盛恐其不章也書晉王右軍墨池之六字於楹間以揭之
  又告於鞏曰願有記推王君之心豈愛人之善雖一能不
  以廢而因以及乎其跡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學者邪
  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後人尚之如此況仁人莊士之遺風
  餘思被於來世者如何哉
  曾子固序越州鑑湖圖
  鑑湖一日南湖南並山北屬州城漕渠東西距江漢順帝
  永和五年會稽太守馬臻之所為也至今九百七十有五
  年矣其週三百五十有八裏凡水之出於東南者皆委之
  州之東自城至於東江其北堤石楗二陰溝十有九通民田田之南屬漕渠北東西屬江者皆溉之州東六十裏自
  東城至於東江其南堤陰溝十有四通民田田之北抵漕
  渠南並山西並堤東屬江者皆溉之州之西三十裏曰柯
  山斗門通民田田之東並城南並堤北濱漕渠西屬江者
  皆溉之總之溉山陰會稽兩縣十四鄉之田九千頃非湖
  能溉田九千頃而已蓋田之至江者盡於九千頃也其東
  曰曹娥斗門曰槁口斗門水之循南堤而東者由之以人
  於東江其西曰廣陵斗門曰新逕斗門水之循北堤而西
  者由之以人於西江其北曰朱儲斗門去湖最遠蓋因三
  江之上兩山之間疏為二門而以時視田中之水小溢則
  縱其一大溢則盡縱之使人於三江之口所謂湖高於田
  丈餘田又高海丈餘水少則泄湖溉田水多則泄田中水
  人海故無荒廢之田水旱之歲者也由漢以來幾千載其
  利未嘗廢也宋興民始有盜湖為田者祥符之間二十七
  戶慶曆之間二戶為田四頃當是時三司轉運司猶下書
  切責州縣使複田為湖然自此吏益慢法而奸民浸起至
  於治平之間盜湖為田者凡八千餘戶為田七百餘頃而
  湖廢幾盡矣其僅存者東為漕渠自州至於東城六十裏
  南通若耶溪自樵風涇至於桐鳴十裏皆水廣不能十餘
  丈每歲少雨田未病而湖蓋已先涸矣自此以來人爭為
  計說蔣堂則謂宜有罰以禁侵耕有賞以開告者杜杞則
  謂盜湖為田者利在縱湖水一雨則放聲以動州縣而斗
  門輒發故為之立石則水一在五雲橋水深八尺有五寸
  會稽主之一在跨湖橋水深四尺有五寸山陰主之而斗
  門之鑰使皆納於州水溢則遣官視則而謹其閉縱又以
  謂宜益理堤防斗門其敢田者拔其苗責其力以複湖而重其罰猶以為未也又以謂宜加兩縣之長以提舉之名
  課其督察而為之殿賞吳奎則謂每歲農隙當僦人濬湖
  積其泥塗以為丘阜使縣主役而州與轉運使提點刑獄
  督攝賞罰之張次山則謂湖廢僅有存者難卒複宜益廣
  漕路及他便利處使可漕及注民田裏置石柱以識之柱
  之內禁敢田者刁約則謂宜斥湖三之一與民為田而益
  堤使高一丈則湖可不開而其利自複範師道施元長則
  謂重侵耕之禁猶不能使民無犯而斥湖與民則侵者孰
  禦又以湖水較之高於城中之水或三尺有六寸或二尺
  有六寸而益堤壅水使高則水之敗城郭廬舍可必也張
  伯玉則謂日役五千人浚湖使至五尺當十五歲畢至三
  尺當九歲畢然恐工起之日浮議外搖役夫內潰則雖有
  智者猶不能必其成若日役五千人益堤使高八尺當一
  歲畢其竹木費凡九十二萬有三千計越之戶二十萬有
  六千賦之而複其租其勢易足如是則利可坐收而人不
  煩弊陳宗言趙誠複以水勢高下難之又以謂宜從吳奎
  之議以歲月複湖當是時都水善其言又以謂宜增賞罰
  之令其為說如此可謂博矣朝廷未嘗不聽用著之於法
  故罰有自錢三百至於千又至於五萬刑有杖百至於徒
  二年其文可謂密矣然而田者不止而日愈多湖不加濬
  而日愈廢其故何哉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勝也昔謝靈
  運從宋文帝求會稽回踵湖為田太守孟顗不聽又求休
  崲湖為田頡又不聽靈運至以語詆之則利於請湖為田
  越之風俗舊矣然南湖由漢曆吳晉以來接於唐又接于
  錢镠父子之有此州其利未嘗廢者彼或以區區之地當
  天下或以數州為鎮或以一國自王內有供養祿廩之須外有貢輸問饋之奉非得晏然而已也故強水土之政以
  力本利農亦皆有數而錢镠之法最詳至今尚多傳於人
  者則其利之不廢有以也近世則不然天下為一而安於
  承平之故在位者重舉事而樂因循而請湖為田者其言
  語氣力往往足以動人至於修水土之利則又費財動眾
  從古所難故鄭國之役以謂足以疲秦而西門豹之治鄴
  渠人亦以為煩苦其故如此則吾之吏孰肯任難當之怨
  來易至之責以待未然之功乎故說雖博而未嘗行法雖
  密而未嘗舉田者之所以日多湖之所以日廢由是而已
  故以為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勝者豈非然哉夫千歲之
  湖廢興利害較然易見然自慶曆以來三十餘年遭吏治
  之因循至於既廢而世猶莫寤其所以然況於事之隱微
  難得而考者由苟簡之故而弛壞於冥冥之中又可知其
  所以然乎今謂湖不必複者曰湖田之人既饒矣此遊談
  之士為利於侵耕者言之也夫湖未盡廢則湖下之田旱
  此方今之害而眾人之所覩也使湖盡廢則湖下之為田
  亦旱矣此將來之害而眾人所未睹者故曰此遊談之土
  為利於侵耕者言之而非實知利害者也謂湖不必濬者
  曰益堤壅水而已此好辯之士為樂聞苟簡者言之也夫
  以地勢較之壅水使高必敗城郭此議者之所已言也以
  地勢較之浚湖使下然後不失其舊不失其舊然後不失
  其宜此議之所未言也又山陰之石則為四尺有五寸會
  稽之石則幾倍之壅水使高則會稽得尺山陰得半地之
  窪隆不並則益堤未為有補也故曰此好辯之士為樂聞
  苟簡者言之而又非實知利害者也二者既不可用而欲
  禁侵耕開告者則有賞罰之法矣欲謹水之蓄泄則有閉縱之法矣欲痛絕敢田者則拔其苗責其力以複湖而重
  其罰又有法矣或欲任其責於州縣與運使提點刑獄或
  欲以每歲農隙浚湖或欲禁田石柱之內者又皆有法矣
  欲知浚湖之淺深用工若干為日幾何欲知增堤竹木之
  費幾何使之安出欲知浚湖之泥塗積之何所又已計之
  矣欲知工起之日或浮議外搖役夫內潰則不可以必其
  成又已論之矣誠能收眾說而考其可否用其可者而以
  在我者潤澤之令言必行法必舉則何功之不叫成何利
  之不可複哉鞏初蒙恩通判此州問湖之廢興於人求有
  能言利害之實者及到官然後問圖於兩縣問書於州與
  河渠司至於參核之而圖成熟究之而書具然後利害之
  實明故為論次庶夫計議者有考焉熙寧二年冬臥龍齋
  古文辭類纂五十五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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