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記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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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1156
颗粒名称: 雜記類四
其他题名: 古文辭類纂五十四
分类号: I262
页数: 12
页码: 一至十二
摘要: 姚鼐所撰寫的古文辭類纂的雜記類的第四部分。
关键词: 散文 辞赋 总集

内容

雜記類四古文辭類纂五十四
  歐陽永叔仁宗御飛白記
  茅順甫云文不用意處却有一片渾雄沖淡精神
  治平四年夏五月餘將赴亳假道於汝陰因得閱書於子
  履之室薑䲧先生云陸經字子履洛陽人官集賢修撰而雲章爛然輝映日月爲
  之正冠肅容再拜而後敢仰視蓋仁宗皇帝之禦飛白也
  曰此寶文閣之所藏也宋史識官志寳文閣在天章之東西序羣玉蘂珠殿之北英宗卽位
  詔以仁宗御書御集藏於館閣胡為於子之室乎子履曰曩者天子宴從
  臣於群玉而賜以飛白餘幸得與賜焉予窮於世久矣少
  不悅於時人流離竄斥十有餘年而得不老死江湖之上
  者蓋以遭時清明天子向學樂育天下之材而不遺一介
  之賤使得與群賢並遊於儒學之館而天下無事歲時豐
  登民物安樂天子優遊清閒不邇聲色方與群臣從容於翰墨之娛而餘於斯時竊獲此賜非惟一介之臣之榮遇
  亦朝廷一時之盛事也餘曰仁宗之德澤涵濡於萬物者
  四十餘年雖田夫野老之無知猶能悲歌思慕於壟畝之
  間而況儒臣學士得望清光蒙恩寵登金門而上玉堂者
  乎於是相與泫然流涕而書之夫石韞玉而珠藏淵其光
  氣常見於外也故山輝而白虹水變而五色者至寶之所
  在也今賜書之藏於子室也吾知將有望氣者言榮光起
  而燭天者必賜書之所在也
  歐陽永叔襄州穀城縣夫子廟記
  釋奠釋菜祭之略者也古者士之見師以菜為贄故始入
  學者必釋菜以禮其先師其學官四時之祭乃皆釋奠釋
  奠有樂無屍而釋菜無樂則其又略也故其禮亡焉而今
  釋奠倖存然亦無樂又不遍舉於四時獨春秋行事而已
  記曰釋奠必有合有國故則否謂凡有國各自祭其先聖
  先師若唐虞之夔伯夷周之周公魯之孔子其國之無焉
  者則必合於鄰國而祭之然自孔子沒後之學者莫不宗
  焉故天下皆尊以為先聖而後世無以易學校廢久矣學
  者莫知所師又取孔子門人之高弟曰顏回者而配焉以
  為先師隋唐之際天下州縣皆立學置學官生員而釋奠
  之禮遂以著令其後州縣學廢而釋奠之禮吏以其著令
  故得不廢學廢矣無所從祭則皆廟而祭之荀卿子曰仲
  尼聖人之不得勢者也然使其得勢則為堯舜矣不幸無
  時而沒特以學者之故享弟子春秋之禮而後之人不推
  所謂釋奠者徒見官為立祠而州縣莫不祭之則以為夫
  子之尊由此為盛甚者乃謂生雖不得位而沒有所享以
  為夫子榮謂有德之報雖堯舜莫若何其謬論者歟祭之禮以迎屍酌鬯為盛釋奠薦饌直奠而已故曰祭之略者
  其事有樂舞授器之禮今又廢則於其略者又不備焉然
  古之所謂吉凶鄉射賓燕之禮民得而見焉者今皆廢失
  而州縣幸有社稷釋奠風雨雷師之祭民猶得以識先王
  之禮器焉其牲酒器幣之數升降俯仰之節吏又多不能
  習至其臨事舉多不中而色不莊使民無所瞻仰見者怠
  焉因以為古禮不足複用可勝歎哉大宋之興於今八十
  年天下無事方修禮樂崇儒術以文太平之功以謂王爵
  未足以尊夫子又加至聖之號以褒崇之講正其禮下於
  州縣而吏或不能諭上意凡有司簿書之所不責者謂之
  不急非師古好學者莫肯盡心焉穀城令狄君栗為其邑
  未逾時修文宣王廟易於縣之左大其正位為學舍於其
  旁藏九經書率其邑之子弟興於學然後考制度為俎豆
  籩篚樽爵簠簋凡若干以與其邑人行事穀城縣政久廢
  狄君居之期月稱治又能載國典修禮興學急其有司所
  不責者諰諰然惟恐不及可謂有志之士矣
  歐陽永叔有美堂記
  薑塢先生云文雖宋世格調然勢隨意變風韻溢于行
  布誦之鏘然
  嘉祐二年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杭於
  於其行也天子寵之以詩於是始作有美之堂蓋取賜詩
  之首章而名之鼐按宋仁廟賜梅挚守杭州詩止一首云地有吳山美東南第一州歐公云賜詩首
  章者左傅以耆定爾功爲武之卒章則首句得稱首章以為杭人之榮然公之甚愛
  斯堂也雖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師命予志之
  其請至六七而不倦予乃為之言曰夫舉天下之至美與
  其樂有不得而兼焉者多矣故窮山水登臨之美者必之乎寬閑之野寂寞之鄉而後得焉覽人物之盛麗誇都邑
  之雄富者必據乎四達之沖舟車之會而後足焉蓋彼放
  心於物外而此娛意於繁華二者各有適焉然其為樂不
  得而兼也今夫所謂羅浮天臺衡嶽廬阜洞庭之廣三峽
  之險號為東南奇偉秀絕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
  邦此幽潛之士窮愁放逐之臣之所樂也若乃四方之所
  聚百貨之所交物盛人眾為一都會而又能兼有山水之
  美以資富貴之娛者惟金陵錢塘然二邦皆借竊於亂世
  及聖宋受命海內為一金陵以後服見誅今其江山雖在
  而頹垣廢址荒煙野草過而覽者莫不為之躊躇而悽愴
  獨錢塘自五代時知尊中國效臣順及其亡也頓首請命
  不煩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樂又其俗習工巧邑屋華麗
  蓋十餘萬家環以湖山左右映帶而閩商海賈風帆浪舶
  出入於江濤浩渺煙雲杳靄之間可謂盛矣而臨是邦者
  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從又有四方遊士為之
  賓客故喜占形勝治亭榭相與極遊覽之娛然其於所取
  有得於此者必有遺於彼獨所謂有美堂者山水登臨之
  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盡得之蓋錢塘兼有天下之
  美而斯堂者又盡得錢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愛而難忘
  也梅公清慎好學君子也視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歐陽永叔豐樂亭記
  修既治滁之明年夏始飲滁水而甘問諸滁人得於州南
  百步之近其上豐山聳然而特立下則幽谷窈然而深藏
  中有清泉滃然而仰出俯仰左右顧而樂之於是疏泉鑿
  石辟地以為亭而與滁人往遊其間滁於五代干戈之際
  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嘗以周師破李景兵十五萬於清流山下生擒其將皇甫暉姚鳳於滁東門之外遂以平
  滁修嘗考其山川按其圖記升高以望清流之關欲求暉
  鳳就擒之所而故老皆無在者蓋天下之平久矣自唐失
  其政海內分裂豪傑並起而爭所在為敵國者何可勝數
  及宋受天命聖人出而四海一向之憑恃險阻劃削消磨
  百年之間漠然徒見山高而水清欲問其事而遺老盡矣
  今滁介於江淮之間舟車商賈四方賓客之所不至民生
  不見外事而安於畎畝衣食以樂生送死而孰知上之功
  德休養生息涵煦百年之深也修之來此樂其地僻而事
  簡又愛其俗之安閒既得斯泉於山谷之間乃日與滁人
  仰而望山俯而聽泉掇幽芳而蔭喬木風霜冰雪刻露清
  秀四時之景無不可愛又幸其民樂其歲物之豐成而喜
  與予遊也因為本其山川道其風俗之美使民知所以安
  此豐年之樂者幸生無事之時也夫宣上恩德以與民共
  樂刺史之事也遂書以名其亭焉
  歐陽永叔菱谿石記薑塢先生云劉金吳時爲濠滁二州刺史長子仁規次卽劉仁赡也公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為人取去其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
  家其最大者偃然僵臥於溪側以其難徙故得獨存每歲
  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傍人見其可怪往往祀以為神菱
  溪按圖與經皆不載唐會昌中刺史李漬為荇溪記雲水
  出永陽嶺西經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無所謂荇溪者詢
  於滁人曰此溪是也楊行密據淮南淮人為諱其嫌名以
  荇為菱理或然也溪傍若有遺址雲故將劉金之宅石即
  劉氏之物也金偽吳時貴將與行密共起合肥號三十六
  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愛賞奇異為兒女子之好豈非遭逢亂世功成志得驕於富貴之佚欲而
  然邪想其陂池臺榭奇木異草與此石稱亦一時之盛哉
  今劉氏之後散為編氓尚有居溪傍者餘感夫人物之廢
  興惜其可愛而反棄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
  得於白塔民朱氏遂立於亭之南北亭負城而近以為滁
  人歲時嬉遊之好夫物之奇者棄沒於幽遠則可惜置之
  耳目則愛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劉金者雖不足道然亦
  可謂雄勇之士其生平志意豈不偉哉及其後世荒堙零
  落至於子孫泯沒而無聞況欲長有此石乎用此可為富
  貴者之戒而好奇之士聞此石者可以一賞而足何必取
  而去也哉
  歐陽永叔峴山亭記
  鼐按歐公此文神韻縹緲如所謂吸風飲露蝉蛻塵塧
  者絕世之文也而其人爲誰二句則實近俗調為文之
  疵類劉海峯欲刪此二句而易下二子相機於此為羊
  叔子杜元凱相繼於此
  峴山臨漢上望之隱然蓋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於荊
  州者豈非以其人哉其人謂誰羊祜叔子杜預元凱是已
  方晉與吳以兵爭常倚荊州以為重而二子相繼於此遂
  以平吳而成晉業其功烈已蓋於當世矣至於風流餘韻
  藹然被於江漢之間者至今人猶思之而於思叔子也尤
  深蓋元凱以其功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為雖不同然皆
  足以垂於不朽餘頗疑其反自汲汲於後世之名者何哉
  傳言叔子嘗登茲山慨然語其屬以謂此山常在而前世
  之士皆已湮滅於無聞因自顧而悲傷然獨不知茲山待
  己而名著也元凱銘功於二石一置茲山之上一投漢水之淵是知陵穀有變而不知石有時而磨滅也豈皆自喜
  其名之甚而過為無窮之慮歟將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遠
  歟山故有亭世傳以為叔子之所遊止也故其屢廢而復
  興者由後世慕其名而思其人者多也熙寧元年餘故人
  史君中輝以光祿卿來守襄陽明年因亭之舊廣而新之
  既周以回廊之壯又大其後軒使與亭相稱君知名當世
  所至有聲襄人安其政而樂從其遊也因以君之官名其
  後軒為光祿堂又欲紀其事於石以與叔子元凱之名並
  傳於久遠君皆不能止也乃來以記屬於予余謂君知慕
  叔子之風而襲其遺跡則其為人與其志之所存者可知
  矣襄人愛君而安樂之如此則君之為政於襄者又可知
  矣此襄人之所欲書也若其左右山川之勝勢與夫草木
  雲煙之杳靄出沒於空曠有無之間而可以備詩人登高
  寫離騷之極目者宜其覽者自得之至於亭屢廢興或自
  有記或不必求其詳者皆不復道也
  歐陽永叔遊鯈亭記
  鼐按景祐止四年次年卽寳元元年是年仁宗以十月祀天地于圜丘故
  改元也作文在四月
  故尚稱景祐五年爾
  禹之所治大水七岷山導江其一也江出荊州合沅湘合
  漢沔以輸之海其為汪洋誕漫蛟龍水物之所憑風濤晦
  冥之變怪壯哉是為勇者之觀也吾兄晦叔為人慷慨喜
  義勇而有大志能讀前史識其盛衰之跡聽其言豁如也
  困於位卑無所用以老然其胸中亦已壯矣夫壯者之樂
  非登崇高之丘臨萬裏之流不足以為適今吾兄家荊州
  臨大江舍汪洋誕漫壯哉勇者之所觀而方規地為池方
  不數丈治亭其上反以為樂何哉蓋其擊壺而歌解衣而
  飲陶乎不以汪洋為大不以方丈為局則其心豈不浩然哉夫視富貴而不動處卑困而浩然其心者真勇者也然
  則水波之漣漪遊魚之上下其為適也與夫莊周所謂惠
  施遊於濠梁之樂何以異烏用蛟龍變怪之為壯哉故名
  其亭曰遊鯈亭景祐五年四月二日舟中記
  歐陽永叔真州東園記施君爲施昌言許君爲許元馬君爲馬遵
  真為州當東南之水會故為江淮兩浙荊湖發運使之治
  所龍圖閣直學士施君正臣侍禦史許君子春之為使也
  得監察禦史裏行馬君仲塗為其判官三人者樂其相得
  之歡而因其暇日得州之監軍廢營以作東園而日往遊
  焉歲秋八月子春以其職事走京師圖其所謂東園者來
  以示餘曰園之廣百畝而流水橫其前清池浸其右高臺
  起其北臺吾望以拂雲之亭池吾俯以澄虛之閣水吾泛
  以畫舫之舟敞其中以為清宴之堂辟其後以為射賓之
  圃芙蕖芰荷之的曆幽蘭白芷之芬芳與夫佳花美木列
  植而交陰此前日之蒼煙白露而荊棘也高甍巨桷水光
  日景動搖而下上其寬閑深靚可以答遠響而生清風此
  前日之頹垣斷塹而荒墟也嘉時令節州人士女嘯歌而
  管絃此前日之晦冥風雨鼪鼯鳥獸之嗥音也吾於是信
  有力焉凡圖之所載蓋其一二之略也若乃升於高以望
  江山之遠近嬉於水而逐魚鳥之浮沉其物象意趣登臨
  之樂覽者各自得焉凡工之所不能畫者吾亦不能言也
  其為我書其大概焉又曰真天下之沖也四方之賓客往
  來者吾與之共樂於此豈獨私吾三人者哉然而池臺日
  益以新草樹日益以茂四方之士五日而不來而吾三人
  者有時而皆去也豈不眷眷於是哉不為之記則後孰知
  其自吾三人者始也予以謂三君子之材賢足以相濟而又協于其職知所後先使上下給足而東南六路之人無
  辛苦愁怨之聲然後休其餘閒又與四方之賢士大夫共
  樂于此是皆可嘉也乃爲之書
  歐陽永叔浮槎山水記伯父云曹能始名勝引此記云李不疑爲郡守不疑末詳何人
  某按李端愿仁宗時邢州觀察使鎭東軍畱後知鄧襄二
  州移廬州不疑葢端愿也端愿遵勖之子遵勖尚萬壽長
  公主太宗女也故記有生長富貴之語端愿字公謹一字
  不疑歐公集中浮槎寺八記詩跋及與李簡牘言李遺水
  及作記事簡
  中數稱其字
  茅順甫云風韻翛然
  浮槎山在愼縣南三十五里或曰浮闍山或曰浮巢二山
  其事出于浮圖老子之徒荒怪誕幻之說其上有泉自前
  世論水者皆弗道余嘗讀茶經愛陸羽善言水後得張又
  新水記載劉伯芻李季卿所列水次第以爲得之於羽然
  以茶經考之皆不合又新妄狂險譎之士其言難信頗疑
  非羽之說及得浮槎山水然後益以羽爲知水者浮槎與
  龍池山皆在廬州界中較其水味不及浮槎遠甚而又新
  記以龍池爲第十浮槎之水棄而不錄以此知其所失多
  矣羽則不然其論曰山水上江次之井爲下山水乳泉石
  池漫流者上其言雖簡而於論水盡矣浮槎之水發自李
  侯嘉祐二年李侯以鎭東軍留後出守盧州因遊金陵登
  蔣山飲其水旣又登浮槎至其山上有石池涓涓可愛葢
  羽所謂乳泉漫流者也飲之而甘乃考圖記問于故老得
  其事迹因以其水遺余于京師予報之曰李侯可謂賢矣
  夫窮天下之物無不得其欲者富貴者之樂也至於蔭長松
  藉豐草聽山溜之潺湲飲石泉之滴𤁋此山林者之樂也而
  山林之士視天下之樂不一動其心或有欲于心顧力不可
  得而止者乃能退而獲樂於斯彼富貴者之能致物矣而其不可兼者惟山林之樂爾惟富貴者而不得兼然後貧賤
  之士有以自足而高世其不能兩得亦其理與勢之然歟
  今李侯生長富貴厭於耳目又知山林之為樂至於攀緣
  上下幽隱窮絕人所不及者皆能得之其兼取於物者可
  謂多矣李侯折節好學喜交賢士敏於為政所至有能名
  凡物不能自見而待人以彰者有矣其物未必可貴而因
  人以重者亦有矣故為志其事俾世知斯泉發自李侯始也
  歐陽永叔李秀才東園亭記
  修友李公佐有亭在其居之東園今年春以書抵洛命修
  志之李氏世家隨隨春秋時稱漢東大國魯桓之後楚始
  盛隨近之常與為鬥國相勝敗然怪其山川土地既無高
  深壯厚之勢封域之廣與鄖蓼相介才一二百里非有古
  疆諸侯制度而為大國何也其春秋世未嘗通中國盟會
  朝聘僖二年方見於經以伐見書哀之元年始約列諸侯
  一會而罷其後乃希見僻居荊夷蓋於蒲騷鄖蓼小國之
  間特大而已故於今雖名藩鎮而實下州山澤之產無美
  材土地之貢無上物朝廷達官大人目閩陬嶺徼出而顯
  者往往皆是而隨近在天子千裏內幾百年間未出一士
  豈其痹貧薄陋自古然也予少從江南就食居之能道其
  風土地既瘠枯民急生不舒愉雖豐居大族厚聚之家未
  嘗有樹林池沼之樂以為歲時休暇之嬉獨城南李氏為
  著姓家多藏書訓子孫以學予為童子與李氏諸兒戲其
  家見李氏方治東園佳木美草一一手植周視封樹日日
  去來園間甚勤李氏壽終公佐嗣家又構亭其間益修先
  人之所為予亦壯不復至其家已而去客漢沔遊京師久
  而乃歸複行城南公佐引予登亭上周尋童子時所見則樹之蘖者抱昔之抱者枿草之茁者叢荄之甲者今果矣
  問其遊兒則有子如予童子之歲矣相與逆數昔時則於
  今七閏矣然忽忽如前日事因歎嗟徘徊不能去噫予方
  仕宦奔走不知再至城南登此亭複幾閏幸而再至則東
  園之物又幾變也計亭之梁木其蠹瓦甓之溜石物其泐
  乎隨雖陋非予鄉然予之長也豈能忘情於隨哉公佐好
  學有行鄉里推之與予友善明道二年十月十二日也
  歐陽永叔樊侯廟災記
  鄭之盜有人樊侯廟刳神象之腹者既而大風雨雹近鄭
  之田麥苗皆死人鹹駭曰侯怒而為之也餘謂樊侯本以
  屠狗立軍功佐沛公至成皇帝位為列侯邑食舞陽剖符
  傳封與漢長久禮所謂有功德於民則祀之者歟舞陽距
  鄭既不遠又漢楚常苦戰滎陽京索間亦侯平生提戈斬
  級所立功處故廟食之宜矣方侯之參乘沛公事危鴻門
  振目一顧使羽失氣其勇力足有過人者故後世言雄武
  稱樊將軍宜其聰明正直有遺靈矣然當盜之事刃腹中
  獨不能保其心腹腎腸哉而反移怒於無罪之氏以騁其
  恣睢何哉豈生能萬人敵而死不能庇一躬耶豈其靈不
  神於禦盜而反神於平民以駭其耳目邪風霆雨雹天之
  所以震耀威罰有司者而侯又得以濫用之邪蓋聞陰陽
  之氣怒則薄而為風霆其不和之甚者凝結而為雹方今
  歲且久旱伏陰不興壯陽剛燥疑有不和而凝結者豈其
  適會民之自災也邪不然則喑嗚叱吒使風馳霆擊則侯
  之威靈暴矣哉
  歐陽永叔叢翠亭記
  九州皆有名山以為鎮而洛陽天下中周營漢都自古常以王者制度臨四方宜其山川之勢雄深偉麗以壯萬邦
  之所瞻由都城而南以東山之近者闕塞萬安轅轅緱氏
  以連嵩少首尾盤屈逾百里從城中因高以望之眾山逶
  迆或見或否惟嵩最遠最獨出其嶄岩聳秀拔立諸峯上
  而不可掩蔽蓋其名在祀典與四嶽俱備天子巡狩望祭
  其秩甚尊則其高大殊傑當然城中可以望而見者若巡
  檢署之居洛北者為尤高巡檢使內殿崇班李君始人其
  署即相其西南隅而增築之治亭於上敞其南北向以望
  焉見山之連者峰者岫者絡繹聯亙卑相附高相摩亭然
  起崒然止來而向去而背傾崖怪壑若奔若蹲若鬥若倚
  世所謂嵩陽三十六峰者皆可以坐而數之因取其蒼翠
  叢列之狀遂以叢翠名其亭亭成李君與賓客以酒食登
  而落之其古所謂居高明而遠眺望者歟既而欲記其始
  造之歲月因求修辭而刻之雲
  古文辭類纂五十四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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