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辭類纂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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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822
颗粒名称: 古文辭類纂三十一
其他题名: 贈序類一
分类号: I262
页数: 17
页码: 一至十七
摘要: 清姚鼐編撰的《古文辭類纂》第三十一卷,贈序類的第一部分。
关键词: 古文 古代散文 辞赋

内容

韓退之送董邵南序
  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舉進士連不得志於有
  司懷抱利器鬱鬱適茲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
  夫以子之不遇時苟慕義彊仁者皆愛惜焉矧燕趙之士
  出乎其性者哉然吾嘗聞風俗與化移易吾烏知其今不
  異於古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吾因
  之有所感矣為我弔望諸君之墓而觀於其市復有昔時
  屠狗者乎爲我謝曰明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韓退之送王秀才含序
  海峯先生云含蓄深婉頗近子長退之文以雄奇勝人
  獨董邵南及此篇深微屈曲讀之覺高情遠韻可望不
  可及
  吾少時讀醉鄉記私怪隱居者無所累於世而猶有是言
  豈誠旨於味邪及讀阮籍陶潛詩乃知彼雖偃蹇不欲與
  世接然猶未能平其心或爲事物是非相感發於是有託
  而逃焉者也若顏氏子操瓢與簞曾參歌聲若出金石彼
  得聖人而師之汲汲每若不可及其于外也固不暇尚何
  麹蘖之託而昏冥之逃邪吾又以爲悲醉鄉之徒不遇也
  建中初天子嗣位有意貞觀開元之丕績在廷之臣爭言
  事當此時醉鄉之後世又以直廢吾既悲醉鄉之文辭而
  又嘉良臣之烈思識其子孫今子之來見我也無所挾吾
  猶將張之況文與行不失其世守渾然端且厚惜乎吾力
  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也於其行姑與之飲酒
  韓退之送孟東野序
  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草木之無聲風撓之鳴水之無聲
  風蕩之鳴其躍也或激之其趨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
  金石之無聲或擊之鳴人之於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
  後言其謌也有思其哭也有懷凡出乎口而爲聲者其皆
  有弗平者乎樂也者鬱于中而泄於外者也擇其善鳴者
  而假之鳴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者物之善鳴者也維天
  之於時也亦然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是故以鳥鳴春以
  雷鳴夏以蟲鳴秋以風鳴冬四時之相推敚其必有不得
  其平者乎其於人也亦然人聲之精者爲言文辭之於言
  又其精也尤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其在唐虞咎陶禹其
  善鳴者也而假以鳴夔弗能以文辭鳴又自假於韶以鳴
  夏之時五子以其歌鳴伊尹鳴殷周公鳴周凡載於詩書
  六藝皆鳴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鳴之其聲大而遠
  傳曰天將以夫子爲木鐸其弗信矣乎其末也莊周以其
  荒唐之辭鳴楚大國也其亡也以屈原鳴臧孫辰孟軻荀
  卿以道鳴者也楊朱墨翟管夷吾晏嬰老聃申不害韓非
  愼到田駢鄒衍尸佼孫武張儀蘇秦之屬皆以其術鳴秦
  之興李斯鳴之漢之時司馬遷相如揚雄最其善鳴者也
  其下魏晉氏鳴者不及於古然亦未嘗絕也就其善鳴者
  其聲清以浮其節數以急其辭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爲
  言也亂雜而無章將天醜其德莫之顧邪何爲乎不鳴其
  善鳴者也唐之有天下陳子昂蘇源明元結李白杜甫李
  觀皆以其所能鳴其存而在下者孟郊東野始以其詩鳴
  其高出魏晉不懈而及於古其他浸淫乎漢氏矣從吾遊
  者李翱張籍其尤也三子者之鳴信善矣抑不知天將和
  其聲而使鳴國家之盛邪抑將窮餓其身思愁其心腸而
  使自鳴其不幸邪三子者之命則懸乎天矣其在上也奚
  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東野之役於江南也有若不釋然
  者故吾道其命于天者以解之
  韓退之送高閑上人序
  苟可以寓其巧智使機應於心不挫於氣則神完而守固
  雖外物至不膠於心機應於心故物不膠於心不挫于氣故神完守固韓公此言本自狀所得
  于文事者然以之論道亦然牢籠萬物之態而物皆爲我用者技之精也曲應萬事之情而事循其天者道之至也
  必離去事物而後靜其心是韓公所斥解外膠泊然淡然者也以是爲道其道淺矣以是爲技其術粗矣堯舜
  禹湯治天下養叔治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
  僚之於丸秋之於弈伯倫之於酒樂之終身不厭奚暇外
  慕夫外慕徙業者皆不造其堂不嚌其胾者也往時張旭
  善草書不治他技喜怒窘窮憂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無
  聊不平有動於心必於草書焉發之觀於物見山水崖谷
  鳥獸蟲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星風雨水火雷霆霹靂歌
  舞戰鬭天地事物之變可喜可愕一寓於書故旭之書變
  動猶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後世今閑之於草
  書有旭之心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跡未見其能旭也爲旭
  有道利害必明無遺錙銖情炎於中利欲鬭進有得有喪
  勃然不釋然後一決於書而後旭可幾也今閑師浮屠氏
  一死生解外膠是其爲心必泊然無所起其於世必淡然
  無所嗜泊與淡相遭頹墮委靡潰敗不可收拾則其於書
  得無象之然乎然吾聞浮屠人善幻多技能閑如通其術
  則吾不能知矣
  韓退之送廖道士序
  五岳於中州衡山最遠南方之山巍然高而大者以百數
  獨衡爲宗最遠而獨爲宗其神必靈衡之南八九百里地
  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駛其最高而橫絕南北者嶺郴之
  爲州在嶺之上測其高下得三之二焉中州清淑之氣於
  是焉窮氣之所窮盛而不過必蜿蟺扶輿磅礴而鬱積衡
  山之神既靈而郴之爲州又當中州清淑之氣蜿蟺扶輿
  磅礴而鬱積其水土之所生神氣之所感白金水銀丹砂
  石英鐘乳橘柚之包竹箭之美千尋之名材不能獨當也
  意必有魁奇忠信材德之民生其間而吾又未見也其無
  乃迷惑溺沒於老佛之學而不出邪廖師郴民而學於衡
  山氣專而容寂多藝而善遊豈吾所謂魁奇而迷溺者邪
  廖師善知人若不在其身必在其所與遊訪之而不吾告
  何也於其別申以問之
  韓退之送竇從事序
  海峯先生曰起得雄直惟退之有此
  踰甌閩而南皆百越之地於天文其次星紀其星牽牛連
  山隔其陰鉅海敵其陽是惟島居卉服之民風氣之殊著
  自古昔唐之有天下號令之所加無異于遠近民俗既遷
  風氣亦隨雪霜時降癘疫不興瀕海之饒固加于初是以
  人之之南海者若東西州焉皇帝臨天下二十有二年詔
  工部侍郎趙植爲廣州刺史盡牧南海之民署從事扶風
  竇平平以文辭進於其行也其族人殿中侍御史牟合東
  都交遊之能文者二十有八人賦詩以贈之於是昌黎韓
  愈嘉趙南海之能得人壯從事之答于知我不憚行之遠
  也又樂貽周之愛其族叔父能合文辭以榮寵之作送竇
  從事少府平序
  韓退之送楊少尹序
  唐應德云前後照應而錯從變化不可言此等文字蘇
  曾王集內無之海峯先生云馳驟跌蕩生動飛揚曲
  盡行文之妙
  昔疏廣受二子以年老一朝辭位而去於時公卿設供張
  祖道都門外車數百兩道旁觀者多歎息泣下共言其賢
  漢史既傳其事而後世工畫者又圖其迹至今照人耳目
  赫赫若前日事國子司業楊君巨源方以能詩訓後進一
  旦以年滿七十亦白丞相去歸其鄉世常說古今人不相
  及今楊與二疏其意豈異也予忝在公卿後遇病不能出
  不知楊侯去時城門外送者幾人車幾兩馬幾匹道旁觀
  者亦有歎息知其爲賢以否薑塢先生云以與字古通用鄉射禮主人以賓楫鄭注以
  猶與也又見召南視箋而太史氏又能張大其事爲傳繼二疏蹤跡
  否不落莫否見今世無工畫者而畫與不畫固不論也然
  吾聞楊侯之去丞相有愛而惜之者白以爲其都少尹不
  絕其祿又爲歌詩以勸之京師之長於詩者亦屬而和之
  又不知當時二疏之去有是事否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
  也中世士大夫以官爲家罷則無所于歸楊侯始冠舉于
  其鄉歌鹿鳴而來也今之歸指其樹曰某樹吾先人之所
  種也某水某邱吾童子時所釣遊也鄉人莫不加敬誡子
  孫以楊侯不去其鄉爲法古之所謂鄉先生沒而可祭於
  社者其在斯人與其在斯人與
  韓退之送李願歸盤谷序
  太行之陽有盤谷盤谷之間泉甘而土肥草木藂茂居民
  鮮少或曰謂其環兩山之間故曰盤或曰是谷也宅幽而
  勢阻隱者之所盤旋友人李愿居之愿之言曰人之稱大
  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澤施於人名聲昭於時坐於廟朝進
  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在外則樹旗旄羅弓矢武夫前
  呵從者塞途供給之人各執其物夾道而疾馳喜有賞怒
  有刑才畯滿前道古今而譽盛德入耳而不煩曲眉豐頰
  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惠中飄輕裾翳長褎粉白黛綠者列
  屋而閒居妒寵而負恃爭妍而取憐大丈夫之遇知於天
  子用力於當世者之所爲也吾非惡此而逃之是有命焉
  不可幸而致也窮居而野處升高而望遠坐茂樹以終日
  濯清泉以自潔採於山美可茹釣於水鮮可食起居無時
  惟適之安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其後與其有樂於
  身孰若無憂於其心車服不維刀鋸不加理亂不知黜陟
  不聞大丈夫不遇於時者之所爲也我則行之伺候於公
  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趑趄口將言而囁嚅
  處穢汙而不羞觸刑辟而誅戮徼倖于萬一老死而後止
  者其於爲人賢不肖何如也昌黎韓愈聞其言而壯之與
  之酒而爲之歌曰盤之中維子之宮盤之土維子之稼盤
  之泉可濯可沿盤之阻誰爭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繚而
  曲如往而復嗟盤之樂兮樂且無央虎豹遠跡兮蛟龍遁
  藏鬼神守護兮呵禁不祥飲且食兮壽而康無不足兮奚
  所望膏吾車兮秣吾馬從子于盤兮終吾生以徜徉
  韓退之送區册序
  陽山天下之窮處也陸有邱陵之險虎豹之虞江流悍急
  橫波之石廉利侔劍戟舟上下失勢破碎淪溺者往往有
  之縣郭無居民官無丞尉夾江荒茅篁竹之間小吏十餘
  家皆鳥言夷面始至言語不通畫地爲字然後可告以出
  租賦奉期約是以賓客遊從之士無所爲而至愈待罪於
  斯且半歲矣有區生者誓言相好自南海挐舟而來升自
  賓階儀觀甚偉坐與之語文義卓然莊周云逃空虛者聞
  人足音跫然而喜矣況如斯人者豈易得哉人吾室聞詩
  書仁義之說欣然喜若有志於其間也與之翳嘉林坐石
  磯投竿而漁陶然以樂遺外聲利而不厭乎貧賤也歲之
  初吉歸拜其親酒壺既傾序以識別
  韓退之送鄭尚書序
  嶺之南其州七十其二十二隸嶺南節度府其四十餘分
  四府府各置帥然獨嶺南節度爲大府大府始至四府必
  使其佐啟問起居謝守地不得即賀以爲禮歲時必遣賀
  問致水土物大府帥或道過其府府帥必戎服左握刀右
  屬弓矢帕首挎靴迎郊及既至大府帥先入據館帥守屏
  若將趨人拜庭之爲者大府與之爲讓至一再乃敢改服
  以賓主見適位執爵皆興拜不許乃止虔若小侯之事大
  國有大事諮而後行隸府之州離府遠者至三千裏懸隔
  山海使必數月而後能至蠻夷悍輕易怨以變其南州皆
  岸大海多洲島飄風一日踔數千裏漫瀾不見蹤跡控御
  失所依險阻結黨仇機毒矢以待將吏撞搪呼號以相和
  應蜂屯蟻雜不可爬梳好則人怒則獸故常薄其征人簡
  節而疏目時有所遺漏不究切之長養以兒子至紛不可
  治乃草薙而禽彌之盡根株痛斷乃止其海外雜國若躭
  浮羅流求毛人夷亶之州林邑扶南真臘幹陀利之屬東
  南際天地以萬數或時候風潮朝貢蠻胡賈人舶交海中
  若嶺南帥得其人則一邊盡治不相寇盜賊殺無風魚之
  災水旱癘毒之患外國之貨日至珠香象犀玳瑁竒物溢
  于中國不可勝用故選帥常重于他鎮非有文武威風知
  大體可畏信者則不幸往往有事長慶三年四月以工部
  尚書鄭公爲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往踐其任鄭公嘗以
  節鎮襄陽又帥滄景德棣曆河南尹華州刺史皆有功德
  可稱道入朝爲金吾將軍散騎常侍工部侍郎尚書家屬
  百人無數畝之宅僦屋以居可謂貴而能貧爲仁者不富
  之效也及是命朝廷莫不悅將行公卿大夫士苟能詩者
  咸相率爲詩以美朝政以慰公南行之思韻必以來字者
  所以祝公成政而來歸疾也
  韓退之送殷員外序
  唐受天命爲天子凡四方萬國不問海內外無小大咸臣
  順於朝時節貢水土百物大者特來小者附集元和睿聖
  文武皇帝既嗣位悉治方內就法度十二年詔曰四方萬
  國惟回鶻於唐最親奉職尤謹丞相其選宗室四品一人
  持節往賜君長告之朕意又選學有經法通知時事者一
  人與之爲貳由是殷侯侑自太常博士遷尚書虞部員外
  郎兼侍御史朱衣象笏承命以行朝之夫莫不出餞酒
  半右庶子韓愈執盞言曰殷大夫今人適數百里出門惘
  惘有離別可憐之色持被入直三省丁甯顧婢子語刺刺
  不能休今子使萬里外國獨無幾微出於言面豈不真知
  輕重大丈夫哉丞相以子應詔真誠知人士不通經果不
  足用于是相屬爲詩以道其行云
  韓退之送幽州李端公序
  元年今相國李公爲吏部員外郎愈嘗與偕朝道語幽州
  司徒公之賢曰某前年被詔告禮幽州入其地迓勞之使
  里至每進益恭及郊司徒公紅帓首鞾袴握刀在左右雜
  佩朱子考異云方從杭本刀下有在字而讀連下文左字爲句今按若如方意則當云左握刀有雜佩矣不應握
  刀在左亦不應惟友有佩也在爲衍字無疑杭本誤也左右雜佩當自爲一句內則所謂左右佩用是也鼐按此當
  從杭本作握刀在左蓋握刀者其佩刀之各若不連在左二字則真爲手持刀而見無是理也此雜佩止是戎事之
  用如射決之類與內則之雜佩不同右有而左無無害弓矢亦在右右雜佩弓韔服矢插房九字相連送鄭尚書序
  左握刀右屬弓矢文正與此同弓韔服矢插房俯立迎道左某禮辭曰公
  天子之宰禮不可如是及府又以其服即事某又曰公三
  公不可以將服承命卒不得辭上堂即客階坐必東向愈
  曰國家失太平於今六十年矣夫十日十二子相配數窮
  六十其將復平平必自幽州始亂之所出也今天子大聖
  司徒公勤於禮庶幾帥先河南北之將來覲奉職如開元
  時乎李公曰然今李公既朝夕左右必數數爲上言元年
  之言殆合矣端公歲時來壽其親東都東都之大夫士莫
  不拜於門其爲人佐甚忠意欲司徒公功名流千萬歲請
  以愈言爲使歸之獻
  韓退之送王秀才塤序
  海峯先生云韓公序文掃除枝葉體簡辭足
  吾嘗以爲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徧觀而盡識
  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後離散分處諸侯之國
  又各以所能授弟子原遠而末益分蓋子夏之學其後有
  田子方子方之後流而爲莊周故周之書喜稱子方之爲
  人荀卿之書語聖人必曰孔子子弓子弓之事業不傳惟
  太史公書弟子傳有姓名字曰馯臂子弓子弓受易于商
  瞿孟軻師子思子思之學蓋出曾子自孔子沒群弟子莫
  不有書獨孟軻氏之傳得其宗故吾少而樂觀焉太原王
  塤示予所爲文好舉孟子之所道者與之言信悅孟子而
  屢贊其文辭夫沿河而下苟不止雖有遲疾必至於海如
  不得其道也雖疾不止終莫幸而至焉故學者必慎其所
  道道於楊墨老莊佛之學而欲之聖人之道猶航斷港絕
  潢以望至於海也故求觀聖人之道必自孟子始今塤之
  所由既幾於知道如又得其船與楫知沿而不止嗚呼其
  可量也哉
  韓退之贈張童子序
  天下之以明二經舉於禮部者歲至三千人始自縣考試
  定其可舉者然後升於州若府其不能中科者不與是數
  焉州若府總其屬之所升又考試之如縣加察詳焉定其
  可舉者然後貢於天子而升之有司其不能中科者不與
  是數焉謂之鄉貢有司者總州府之所升而考試之加察
  詳焉第其可進者以名上於天子而藏之屬之吏部歲不
  及二百人謂之出身能在是選者厥惟艱哉二經章句僅
  數十萬言其傳注在外皆誦之又約知其大說繇是舉者
  或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三千之數而升於禮部矣又或
  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百之數而進於吏部矣斑白之
  老半焉昏塞不能及者皆不在是限有終身不得與者焉
  張童子生九年自州縣達禮部一舉而進立于二百之列
  又二年益通二經有司復上其事繇是拜衛兵曹之命人
  皆謂童子耳目明達神氣以靈余亦偉童子之獨出於等
  夷也童子請於其官之長隨父而甯母歲八月自京師道
  陝南至虢東及洛師北過大河之陽九月始來及鄭自朝
  之聞人以及五都之伯長群吏皆厚其餼賂或作謌詩以
  嘉童子童子亦榮矣雖然愈將進童子於道使人謂童子
  求益者非欲速成者夫少之與長也異觀少之時人惟童
  子之異及其長也將責成人之禮焉成人之禮非盡於童
  子所能而已也然則童子宜暫息乎其已學者而勤乎其
  未學者可也愈與童子俱陸公之門人也慕回路二子之
  相請贈與處也故有以贈童子
  韓退之與浮屠文暢師序
  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問其名則是校其行則非可以與
  之遊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問其名則非校其行而是可
  以與之遊乎揚子雲稱在門牆則揮之在夷狄則進之吾
  取以爲法焉浮屠師文暢喜文章其周遊天下凡有行必
  請於搢紳先生以求咏謌其所志貞元十九年春將行東
  南柳君宗元爲之請解其裝得所得序詩累百餘篇非至
  篤好其何能致多如是邪惜其無以聖人之道告之者而
  徒舉浮屠之說贈焉夫文暢浮屠也如欲聞浮屠之說當
  自就其師而問之何故謁吾徒而來請也彼見吾君臣父
  子之懿文物事爲之盛其心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人故
  樂聞其說而請之如吾徒者宜當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
  日月星辰之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所
  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語之不當又爲浮屠之說而瀆告
  之也民之初生固若禽獸夷狄然聖人者立然後知宮居
  而粒食親親而尊尊生者養而死者藏是故道莫大乎仁
  義教莫正乎禮樂刑政施之於天下萬物得其宜措之於
  其躬體安而氣平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
  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文武以是傳之周公孔子書之
  於冊中國之人世守之今浮屠者孰爲而孰傳之邪夫鳥
  俛而啄仰而四顧夫獸深居而簡出懼物之爲己害也猶
  且不脫焉弱之肉彊之食今吾與文暢安居而暇食優遊
  以生死與禽獸異者甯可不知其所自邪夫不知者非其
  人之罪也知而不爲者惑也悅乎故不能即乎新者弱也
  知而不以告人者不仁也告而不以實者不信也余既重
  柳請又嘉浮屠能喜文辭於是乎言
  韓退之送石處士序
  河陽軍節度御史大夫烏公爲節度之三月求士於從事
  之賢者有薦石先生者公曰先生何如曰先生居嵩邙𤄊
  穀之間冬一裘夏一葛食朝夕飯一盂蔬一盤人與之錢
  則辭請與出遊未嘗以事辭勸之仕不應坐一室左右圖
  書與之語道理辯古今事當否論人高下事後當成敗若
  河決下流而東注若駟馬駕輕車就熟路而王良造父爲
  之先後也若燭照數計而龜卜也大夫曰先生有以自老
  無求於人其肎爲某來邪從事曰大夫文武忠孝求士爲
  國不私於家方今寇聚於恒師環其疆農不耕收財粟殫
  亡吾所處地歸輸之途治法征謀宜有所出先生仁且勇
  若以義請而彊委重焉其何說之辭於是撰書詞具馬幣
  卜日以授使者求先生之廬而請焉先生不告於妻子不
  謀于朋友冠帶出見客拜受書禮于門內宵則沐浴戒行
  事載書冊問道所由告行于常所來往晨則畢至張上東
  門外酒三行且起有執爵而言者曰大夫真能以義取人
  先生真能以道自任決去就爲先生別又酌而祝曰凡去
  就出處何常惟義之歸遂以爲先生壽又酌而祝曰使大
  夫恒無變其初無務富其家而饑其師無甘受佞人而外
  敬正士無味於諂言惟先生是聽以能有成功保天子之
  寵命又祝曰使先生無圖利于大夫而私便其身先生起
  拜祝辭曰敢不敬蚤夜以求從祝規於是東都之人士咸
  知大夫與先生果能相與以有成也遂各爲歌詩六韻遣
  愈爲之序云
  韓退之送溫處士赴河陽軍序
  意舍滑稽而文特嫖姚
  伯樂一過冀北之野而馬羣遂空夫冀北馬多於天下伯
  樂雖善知馬安能空其羣邪解之者曰吾所謂空非無馬
  也無良馬也伯樂知馬遇其良輒取之羣無留良馬苟無
  良雖謂無馬不爲虛語矣東都固士大夫之冀北也恃才
  能深藏而不市者洛之北涯曰石生其南涯曰溫生大夫
  烏公以鈇鉞鎮河陽之三月以石生爲才以禮爲羅羅而
  致之幕下未數月也以溫生爲才於是以石生爲媒以禮
  爲羅又羅而致之幕下東都雖信多才士朝取一人焉拔
  其尤暮取一人焉拔其尤自居守河南尹以及百司之執
  事與吾輩二縣之大夫政有所不通事有所可疑奚所諮
  而處焉士大夫之去位而巷處者誰與嬉遊小子後生於
  何考德而問業焉搢紳之東西行過是都者無所禮於其
  廬若是而稱曰大夫烏公一鎮河陽而東都處土之廬無
  人焉豈不可也夫南面而聽天下其所託重而恃力者惟相與將耳相爲天子得人於朝廷將爲天子得文武士於
  幕下求內外無治不可得也愈縻於兹不能自引去資二
  生以待老今皆爲有力者奪之其何能無介然於懷邪生
  既至拜公於軍門其爲吾以前所稱爲天下賀以後所稱
  爲吾致私怨於盡取也留守相公首爲四韻詩歌其事愈
  因推其意而序之
  韓退之贈崔復州序
  有地數百里趨走之吏自長史司馬已下數十人其祿足
  以仁其三族及其朋友故舊樂乎心則一境之人喜不樂
  乎心則一境之人懼丈夫官至刺史亦榮矣雖然幽遠之
  小民其足跡未嘗至城邑苟有不得其所能自直於鄉里
  之吏者鮮矣況能自辨於縣吏乎能自辨於縣吏者鮮矣
  況能自辨于刺史之庭乎繇是刺史有所不聞小民有所
  不宣賦有常而民產無恒水旱癘疫之不期民之豐約懸
  于州縣令不以言連帥不以信民就窮而斂愈急吾見刺
  史之難爲也崔君爲復州其連帥則於公崔君之仁足以
  蘇復人于公之賢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榮而無其難爲
  者將在于此乎愈嘗辱于公之知而舊遊於崔君慶復人
  之將蒙其休澤也於是乎言
  韓退之送水陸轉運使韓侍御歸所治序
  六年冬振武軍吏走驛馬詣闕告饑公卿廷議以轉運使
  不得其人宜選才幹之士往換之換字見薛宣傳吾族子重華適
  當其任至則出贓罪吏九百餘人脫其桎梏給耒耜與牛
  使耕其𠊓便近地以償所負釋其粟之在吏者四十萬斛
  不徵吏得去罪死假種糧齒平人有以自效莫不涕泣感
  奮相率盡力以奉其令而又爲之奔走經營相原隰之宜
  指授方法故連二歲大熟吏得盡償其所亡失四十萬斛
  者而私其贏餘得以蘇息軍不復饑君曰此未足爲天子
  言請益募人爲十五屯屯置百三十人而種百頃令各就
  高爲堡東起振武轉而西過雲州界極於中受降城出人
  河山之際六百餘里屯堡相望寇來不能爲暴人得肆耕
  其中少可以罷漕輓之費朝廷從其議秋果倍收歲省度
  支錢千三百萬八年詔拜殿中侍御史錫服朱金銀緋其
  冬來朝奏曰得益開田四千頃則盡可以給塞下五城矣
  田五千頃法當用人七千臣令吏於無事時督習弓矢爲
  戰守備因可以制虜庶幾可謂兵農兼事務一而兩得者
  也大臣方持其議吾以爲邊軍皆不知耕作開口望哺有
  司常僦人以車船自他郡往輸乘沙逆河遠者數千里人
  畜死蹄踵交道費不可勝計中國坐秏而邊吏恒苦食不
  繼今君所請田皆故秦漢時郡縣地其課績又已驗白若
  從其言其利未司遽以一二數也今天子方舉羣策以收
  太平之功甯使士有不盡用之歎懷奇見而不得施設也
  君又何憂而中臺士大夫亦同言侍御韓君前領三縣紀
  綱二州奏課常爲天下第一行其計於邊其功烈又赫赫
  如此使盡用其策西北邊故所沒地可指期而有也聞其
  歸皆相勉爲詩以推大之而屬余爲序
  韓退之送湖南李正字序
  貞元中愈從太傅隴西公平汴州李生之尊府以侍御史
  管汴之鹽鐵日爲酒殺羊享賓客李生則尚與其弟學讀
  書習文辭以舉進士爲業愈於太傅府年最少故得交李
  生父子間公薨軍亂軍司馬從事皆死侍御亦被讒爲民
  日南其後五年愈又貶陽山令今愈以都官郎守東都省
  侍御自衡州刺史爲親王長史亦留此掌其府事李生自
  湖南從事請告來覲於時太傅府之士惟愈與河南司錄
  周君獨存其外則李氏父子相與爲四人離十三年幸而
  集處得燕而舉一觴相屬此天也非人力也侍御與周君
  於今爲先輩成德李生溫然爲君子有詩八百篇傳詠於
  時惟愈也業不益進行不加修顧惟未死耳往拜侍御謁
  周君抵李生退未嘗不發媿也往時侍御有無盡費於朋
  友及今則又不忍其三族之寒饑聚而館之疏遠畢至祿
  不足以養李生雖欲不從事於外其勢不可得已也重李
  生之還者皆爲詩愈最故故又爲序也
  韓退之愛直贈李君房別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欲其身之不正烏可得邪吾觀李生
  在南陽公之側有所不知知之未嘗不爲之思有所不疑
  疑之未嘗不爲之言勇不動於氣義不陳乎色南陽公舉
  措施爲不失其宜天下之所窺觀稱道洋洋者抑亦左右
  前後有其人乎凡在此趨公之庭議公之事者吾既從而
  遊矣言而公信之者謀而公從之者四方之人則既聞而
  知之矣李生南陽公之甥也人不知者將曰李生之託婚
  於貴富之家將以充其所求而止耳故吾樂爲天下道其
  爲人焉今之從事於彼也吾爲南陽公愛之又未知人之
  舉李生於彼者何辭彼之所以待李生者何道舉不失辭
  待不失道雖失之此足愛惜而得之彼爲歡忻於李生道
  猶若也舉之不以吾所稱待之不以吾所期李生之言不
  可出諸其口矣吾重爲天下惜之
  韓退之送鄭十爲校理序
  秘書御府也天子猶以爲外且遠不得朝夕視始更聚書
  集賢殿別置校讐官曰學士曰校理常以寵丞相爲大學
  士其他學士皆達官也校理則用天下之名能文學者苟
  在選不計其秩次唯所用之由是集賢之書盛積盡祕書
  所有不能處其半書日益多官日益重四年鄭生涵始以
  長安尉選爲校理人皆曰是宰相子能恭儉守教訓好古
  義施于文辭者如是而在選公卿大夫家之子弟其勸耳
  矣愈爲博士也始事相公于祭酒分教東都生也事相公
  於東大學今爲郎于都官也又事相公于居守三爲屬吏
  經時五年觀道德于前後聽教誨於左右可謂親薰而炙
  之矣其高大遠密者不敢隱度論也其勤己而務博施以
  己之有欲人之能不知古君子何如耳今生始進士獲重
  語于天下而慊慊若不足真能守其家法矣其在門者可
  進賀也求告來甯朝夕侍側東都士大夫不得見其面于
  〓行日公司吏與留守之從事竊載酒肴席定鼎門外盛
  賓客以餞之既醉各爲詩五韻且屬愈爲序
  韓退之送浮屠令縱西遊序
  其行異其情同君子與其進可也令縱釋氏之秀者又善
  爲文浮游徜徉跡接於天下藩維大臣文武豪士令縱未
  始不褰衣而負業往造其門下其有尊行美德建功樹業
  令縱從而爲之歌頌典而不諛麗而不淫其有中古之遺
  風與乘閑致密促席接膝譏評文章商較人士浩浩乎不
  窮愔愔乎深而有歸於是乎吾忘令縱之爲釋氏之子也
  其來也雲凝其去也風休方懽而已辭雖義而不求吾於
  今縱不知其不可也盍賦詩以道其行乎
  古文辭類纂三十一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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