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說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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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808
颗粒名称: 書說類七
其他题名: 古文辭類纂三十
分类号: I262
页数: 15
页码: 一至十五
摘要: 姚鼐所撰寫的古文辭類纂的書說類的第七部分。
关键词: 散文 辞赋 总集

内容

書說類七古文辭類纂三十
  欧陽永叔與尹師魯書
  某頓首師魯十二兄書記前在京師相別時約使人如河
  上既受命便遣白頭奴出城而還言不見舟矣其夕又得
  師魯手簡乃知留船以待怪不如約方悟此奴嬾去而見
  紿臨行臺吏催苛百端不比催師魯人長者有禮使人惶
  迫不知所爲是以又不留下書在京師但深託君貺因書
  道修意以西始謀陸赴夷陵以大暑又無馬乃作此行沿
  汴絶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纔至荊南在路
  無附書處不知君貺曾作書道修意否及來此問荊人云
  去郢止兩程方喜得作書以奉問又見家兄言有人見師
  魯過襄州計今在郢久矣師魯歡戚不問可知所渴欲問
  者別後安否及家人處之如何莫苦相尤否六郎舊疾平否修行雖久然江湖皆昔所游往往有親舊留連又不遇
  惡風水老母用術者言果以此行爲幸又聞夷陵有米麺
  魚如京洛又有棃栗橘柚大筍茶荈皆可飲食益相喜賀
  昨日因參轉運作庭趨始覺身是縣令矣其餘皆如昔時
  師魯簡中言疑修有自疑之意者非他葢懼責人太深以
  取直爾今而思之自決不復疑也然師魯又云闇於朋友
  此似未知修心當與高書時葢以知其非君子發於極憤
  而切責之非以朋友待之也其所爲何足驚駭路中來頗
  有人以罪出不測見弔者此皆不知修心也師魯又云非
  忘親此又非也得罪雖死不爲忘親此事雖相見可盡其
  說也五六十年來天生此輩沈默畏懼布在世間相師成
  風忽見吾輩作此事下至竈門老婢亦相驚怪交口議之
  不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問所言當否而已又有深相
  賞嘆者此亦是不慣見事人也可嗟世人不見如往時事
  久矣往時砧斧鼎鑊皆是烹斬人之物然士有死不失義
  則趨而就與几席枕藉之無異有義君子在㫄見有就死
  知其當然亦不甚嘆賞也史冊所以書之者葢特欲警後
  世愚懦者使知事有當然而不得避爾非以爲奇事而詫
  人也幸今世用刑至仁慈無此物使有而一人就之不知
  作何等怪駭也然吾輩亦自當絶口不可及前事也居閒
  僻處日知進道而已此事不須言然師魯以修有自疑之
  言要知修處之如何故略道也安道與子在楚州談禍福
  事甚詳安道亦以爲然俟到夷陵寫去然後得知修所以
  處之之心也又嘗與安道言每見前世有名人當論事時
  感激不避誅死真若知義者及到貶所則慼慼怨嗟有不
  堪之窮愁形於文字其心歡戚無異庸人雖韓文公不免此累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慼慼之文師魯察修此語則處
  之之心又可知矣近世人因言事亦有被貶者然或傲逸
  狂醉自言我爲大不爲小故師魯相別自言益慎職無飲
  酒此事修今亦遵此語咽㗋自出京愈矣至今不曾飲酒
  到縣後勤官以懲洛中時嬾慢矣夷陵有一路袛數日可
  至郢白頭奴足以往來秋寒矣千萬保重
  曾子固寄欧陽舍人書○○
  鞏頓首載拜舍人先生去秋人還蒙賜書及所譔先大父
  墓碑銘反覆觀誦感與慙并夫銘誌之著於世義近於史
  而亦有與史異者葢史之於善惡無所不書而銘者葢古
  之人有功德材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銘而
  見之或納於廟或存於墓一也茍其人之惡則於銘乎何
  有此其所以與史異也其辭之作所以使死者無有所憾
  生者得致其嚴而善人喜於見傳則勇於自立惡人無有
  所紀則以愧而懼至於通材達識義烈節士嘉言善狀皆
  見於篇則足爲後法警勸之道非近乎史其將安近及世
  之衰人之子孫者一欲褒揚其親而不本乎理故雖惡人
  皆務勒銘以誇後世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爲又以其子
  孫之所請也書其惡焉則人情之所不得於是乎銘始不
  實後之作銘者當觀其人茍託之非人則書之非公與是
  則不足以行世而傳後故千百年來公卿大夫至於里巷
  之士莫不有銘而傳者葢少其故非他托之非人書之非
  公與是故也然則孰爲其人而能盡公與是歟非畜道德
  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葢有道德者之於惡人則不受而
  銘之於衆人則能辨焉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迹非有意奸
  而外淑有善惡相懸而不可以實指有實大於名有名侈於實猶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惡能辨之不惑議之不徇不
  惑不徇則公且是矣而其辭之不工則世猶不傳於是又
  在其文章兼勝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無以爲也
  豈非然哉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雖或並世而有亦或數
  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傳之難如此其遇之難又如
  此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謂數百年而有者也先祖之
  言行卓卓幸遇而得銘其公與是其傳世行後無疑也而
  世之學者每觀傳記所書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則往往
  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況其子孫也哉況鞏也哉其追晞
  祖德而思所以傳之之由則知先生推一賜於鞏而及其
  三世其感與報宜若何而圖之抑又思若鞏之淺薄滯拙
  而先生進之先祖之屯蹷否塞以死而先生顯之則世之
  魁閎豪傑不世出之士其誰不願進於門潛遁幽抑之士
  其誰不有望於世善誰不爲而惡誰不愧以懼爲人之父
  祖者孰不欲敎其子孫爲人之子孫者孰不欲寵榮其父
  祖此數美者一歸於先生既拜賜之辱且敢進其所以然
  所諭世族之次敢不承敎而加詳焉愧甚不宣
  曾子固謝杜相公書○○○
  王明清揮塵錄云曽密公諱易占字不疑爲信州玉山
  令有過客楊南仲公厚贐其行郡將錢仙芝捃摭以客
  所賄公不自辨除名徙英州以赦自便將愬其事於朝
  行次南都而卒適公子南豐先生在京師而杜祁公以
  故相居京自來逆旅爲辦後事鼐按如書所云方先人
  之病一意於左右是密公卒時子固在側王語亦小誤
  也
  伏以昔者方鞏之得禍罰於河濱去其家四千里之遠南嚮而望迅河大淮埭堰湖江天下之險爲其阻阨而以孤
  獨之身抱不測之疾煢煢路隅無攀援之親一見之舊以
  爲之托又無至行上之可以感人利勢下之可以動俗惟
  先人之醫藥與凡喪之所急不知所以爲賴而旅櫬之重
  大懼無以歸者明公獨於此時閔閔勤勤營救護視親屈
  車騎臨於河上使其方先人之病得一意於左右而醫藥
  之有與謀至其既孤無外事之奪其哀而豪髪之私無有
  不如其欲莫大之喪得以卒致而南其爲存全之恩過越
  之義如此竊惟明公相天下之道吟頌推說者窮萬世非
  如曲士汲汲一節之善而位之極年之高天子不敢煩以
  政豈鄉閭新學危苦之情藂細之事宜以徹於視聽而蒙
  省察然明公存先人之故而所以盡於鞏之德如此葢明
  公雖不可起而寄天下之政而愛育天下之人材不忍一
  夫失其所之道出於自然推而行之不以進退而鞏獨幸
  遇明公於此時也在喪之日不敢以世俗淺意越禮進謝
  喪除又惟大恩之不可名空言之不足陳徘徊迄今一書
  之未進顧其慙生於心無須臾廢也伏惟明公終賜亮察
  夫明公存天下之義而無有所私則鞏之所以報於明公
  者亦惟天下之義而已誓心則然未敢謂能也
  蘇明允上韓樞密書○○○
  太尉執事洵著書夫他長及言兵事論古今形勢至自比
  賈谊所獻權書雖古人已往成敗之迹苟深曉其義施之
  於今無所不可昨因請見求進末議太尉許諾謹撰其說
  言語樸直非有驚世絶俗之談甚高難行之論太尉取其
  大綱而無責其纖悉葢古者非用兵決勝之爲難而養兵
  不用之可畏今夫水激之山放之海決之爲溝塍壅之爲沼址是天下之人能之委江河註淮泗匯爲洪波瀦爲太
  湖萬世而不溢者自禹之後未之見也夫兵者聚天下不
  義之徒授之以不仁之器而敎之以殺人之事夫惟天下
  之未安盜賊之未殄然後有以施其不義之心用其不仁
  之器而試其殺人之事當是之時勇者無餘力智者無餘
  謀巧者無餘技故其不義之心變而爲忠不仁之器加之
  於不仁而殺人之事施之於當殺及夫天下既平盜賊既
  殄不義之徒聚而不散勇者有餘力則思以爲亂智者有
  餘謀則思以爲奸巧者有餘技則思以爲詐於是天下之
  患雜然出矣此段文字子瞻兄弟策論常擬之然精爽勁悍終不逮此葢虎豹終日而
  不殺則跳踉大叫以發其怒蝮蠍終日而不螫則噬嚙草
  木以致其毒其理固然無足怪者昔者劉項奮臂於草莽
  之間秦楚無賴子弟千百爲輩爭起而應者不可勝數轉
  鬭五六年天下厭兵項籍死而高祖亦已老矣方是時分
  王諸將改定律令與天下休息而韓信黥布之徒相繼而
  起者七國高祖死於介胄之間而莫能止也連延及於呂
  氏之禍訖孝文而後定是何起之易而收之難也劉項之
  勢初若決河順流而下誠有可喜及其崩潰四出放乎數
  百里之間拱手而莫能救也嗚呼不有聖人何以善其後
  太祖太宗躬擐甲胄跋涉險阻以斬刈四方之蓬蒿用兵
  數十年謀臣猛將滿天下一旦卷甲而休之傳四世而天
  下無變此何術也荊楚九江之地不分於諸將而韓信黥
  布之徒無以啟其心也雖然天下無變而兵久不用則其
  不義之心蓄而無所發飽食優遊求逞於良民觀其平居
  無事出怨言以邀其上一日有急是非人得千金不可使
  也往年詔天下繕完城池西川之事洵實親見几郡縣之富民舉而籍其名得錢數百萬以爲酒食饋餉之費杵聲
  未絶城輒隨壞如此者數年而後定卒事官吏相賀卒徒
  相矜若戰勝凱旋而待賞者比來京師遊阡陌間其曹往
  往偶語無所諱忌聞之土人方春時尤不忍聞葢時五六
  月矣會京師憂大水鋤耰畚築列於兩河之壖縣官日費
  千萬傳呼勞問之聲不絶者數十裏猶且睊睊狼顧莫肯
  効用且夫內之如京師之所聞外之如西川之所親見天
  下之勢今何如也禦將者天子之事也御兵者將之職也
  天子者養尊而處優樹恩而收名與天下爲喜樂者也故
  其道不可以御兵人臣執法而不求情盡心而不求名出
  死力以捍社稷使天下之心繫於一人而己不與焉故御
  兵者人臣之事不可以累天子也今之所患大臣好名而
  懼𧩂好名則多樹私恩懼𧩂則執法不堅是以天下之兵
  豪縱至此而莫之或制也頃者狄公在樞府號爲寬厚愛
  人狎昵士卒得其歡心而太尉適承其後彼狄公者知御
  外之術而不知治內之道此邊將材也古者兵在外愛將
  軍而忘天子在內愛天子而忘將軍愛將軍所以戰愛天
  子所以守狄公以其御外之心而施諸其內太尉不反其
  道而何以爲治或者以爲兵久驕不治一旦繩以法恐因
  以生亂昔者郭子儀去河南李光弼實代之將至之日張
  用濟斬於轅門三軍股慄夫以臨淮之悍而代汾陽之長
  者三軍之士竦然如赤子之脫慈母之懷而立乎嚴師之
  側何亂之敢生且夫天子者天下之父母也將相者天下
  之師也師雖嚴不敢以怨其父母將相雖厲不敢以咎其
  君其勢然也天子者可以生人可以殺人故天下望其生
  及其殺之也天下曰是天子殺之故天子不可以多殺人臣奉天子之法雖多殺天下無所歸怨此先王所以威懷
  天下之術也伏惟太尉思天下所以長久之道而無幸一
  時之名盡至公之心而無恤三軍之多言夫天子推深仁
  以結其心太尉厲威武以振其惰彼其思天子之深仁則
  畏而不至於怨思太尉之威武則愛而不至於驕君臣之
  體順而畏愛之道立非太尉吾誰望邪
  蘇明允上欧陽內翰書○○
  洵布衣窮居常竊自嘆以爲天下之人不能皆賢不能皆
  不肖故賢人君子之處於世合必離離必合往者天子方
  有意於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爲樞密副使執事與余公
  蔡公爲諫官尹公馳骋上下用力於兵革之地方是之時
  天下之人毛髪絲粟之才紛紛然而起合而爲一而洵也
  自度其愚魯無用之身不足以自奮於其間退而養其心
  幸其道之將成而可以復見於當世之賢人君子不幸道
  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執事與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
  公亦失勢奔走於小官洵時在京師親見其事忽忽仰天
  嘆息以爲斯人之去而道雖成不復足以爲榮也既復自
  思念往者衆君子之進於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
  也亦必有小人焉間之今之世無復有善人也則已矣如
  其不然也吾何憂焉姑養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
  傷退而處十年雖未敢自謂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
  中若與曩者異而余公適亦有成功於南方執事與蔡公
  復相繼登於朝富公復自外入爲宰相其勢將復合爲一
  喜且自贺以爲道既已粗成而果將有以發之也既又反
  而思其向之所慕望愛悦之而不得見之者葢有六人焉
  今將往見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則又爲之潸然出涕以悲嗚呼二人者不可復見矣而所恃以
  慰此心者猶有四人也則又以自解思其止於四人也則
  又汲汲欲一識其面以發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爲天
  子之宰相遠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於其前而余公蔡公
  遠者又在萬里外獨執事在朝廷間而其位差不甚貴可
  以叫呼攀援而聞之以言而饑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
  使不克自至於執事之庭夫以慕望愛悅其人之心十年
  而不得見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則四人者之
  中非其勢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執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竊自以爲洵之知之
  特深愈於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語約而意盡不爲巉
  刻斬絶之言而其鋒不可犯韓子之文如長江大河渾浩
  流轉魚黿蛟龍萬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
  見其淵然之光蒼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視執事之文
  紆徐委僃往復百折而條達疏暢無所間斷氣盡語極急
  言竭論而容與閒易無艱難勞苦之態此三者皆斷然自
  爲一家之文也惟李翺之文其味黯然而長其光油然而
  幽俯仰揖讓有執事之態陸贄之文遣言措意切近的當
  有執事之實而執事之才又自有過人者葢執事之文非
  孟子韓子之文而歐陽子之文也夫樂道人之善而不爲
  諂者以其人誠足以當之也彼不知者則以爲譽人以求
  其悅己也夫譽人以求其悅己洵亦不爲也而其所以道
  執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執事之知其知
  我也雖然執事之名滿於天下雖不見其文而固已知有
  歐陽子矣而洵也不幸墮在草野泥塗之中而其知道之
  心又近而粗成欲徒手奉咫尺之書自托於執事將使執事何從而知之何從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學生二十五歲
  始知讀書從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厲行以
  古人自期而視與己同列者皆不勝己則遂以爲可矣其
  後困益甚然後取古人之文而讀之始覺其出言用意與
  己大異時復內顧自思其才則又似夫不遂止於是而已
  者由是盡燒其曩時所爲文數百篇取論語孟子韓子及
  其他聖人賢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終日以讀之者七八年
  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觀於其外而駭然以驚及
  其久也讀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當然
  者然猶未敢自出其言也時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
  自制試出而書之已而再三讀之渾渾乎覺其來之易矣
  然猶未敢以爲是也近所爲洪範論史論凡七篇執事觀
  其如何噫嘻區區而自言不知者又將以爲自譽以求人
  之知己也惟執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
  之
  蘇子瞻上王兵部書○○
  荆州南北之交而士大夫往来之衝也執事以高才盛名
  作牧於此葢亦嘗有以相馬之說告於左右者乎聞之曰
  骐驥之馬一日行千里而不殆其脊如不動其足如無所
  著升高而不輊走下而不軒其伎藝卓絶而效見明著至
  於如此而天下莫有識者何也不知其相而責其伎也夫
  馬者有昂首而豐臆方蹄而密睫捷乎若深山之虎曠乎
  若秋後之兔遠望目若視日而志不存乎芻粟若是者飄
  忽騰踔去而不知所止是故古之善相者立於五達之衢
  一目而眄之聞其一鳴顧而循其色馬之伎盡矣何者其
  相溢於外而不可蔽也士之賢不肖見於面顏而發泄於辭氣卓然其有以存乎耳目之間而必曰久居而後察則
  亦名相士者之過矣夫軾西川之鄙人而荊之過客也其
  足跡偶然而至執政之門其平生之所治以求聞於後世
  者又無所挾持以至於左右葢亦易疏而難合也然自蜀
  至於楚舟行六十日過郡十一縣三十有六取所見郡縣
  之吏數十百人莫不孜孜論執事之賢而敎之以求通於
  下吏且執事何修而得此稱也軾非敢以求知而望其所
  以先後於仕進之門者亦徒以爲執事立於五達之衢而
  庶幾乎一目之眄或有以信其平生爾夫今之世豈惟王
  公擇士士亦有所擇軾將自楚游魏自魏無所不游恐他
  日以不見執事爲恨也是以不敢不進不宣
  蘇子瞻荅李端叔書○○
  軾聞足下名久矣又於相識處往往見所作詩文雖不多
  亦足以髣髴其爲人矣尋常不通書問怠慢之罪猶可闕
  略及足下斬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
  蒙惠書又復嬾不卽荅頑鈍廢禮一至於此而足下終不
  棄絶遞中再辱手書待遇益隆覽之面熱汗下也足下材
  高識明不應輕許與人得非用黃魯直秦太虛輩語真以
  爲然耶不肖爲人所憎而二子獨喜見譽如人嗜昌歜羊
  棗未易詰其所以然者以二子爲妄則不可遂欲以移之
  衆又大不可也軾少年時讀書作文專以爲應舉而已既
  及進士第貪得不已又舉製策其實何所有而其科號爲
  直言極諫故每紛然誦說古今考論是非以應其名耳人
  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爲實能之故譊譊至今坐得此
  罪幾死所謂齊虜以口舌得官真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軾
  爲欲立異同則過矣妄論利害攙說得失此正制科人習氣譬之𠊱蟲時鳥自鳴自已何足爲損益軾每怪時人待
  軾過重而足下又復稱說如此愈非其實得罪以來深自
  閉塞扁舟草屨放浪山水間與樵漁雜處往往爲醉人所
  推罵輒自喜漸不爲人識平生親友無一字見及有書與
  之亦不荅自幸庶幾免矣足下又復創相推與甚非所望
  木有癭石有暈犀有通以取妍於人皆物之病也謫居無
  事默自觀省三十年以來所爲多其病者足下所見皆故
  我非今我也無乃聞其聲不考其情取其華而遺其實乎
  抑將又有取乎此也此事非相見不能盡自得罪後不敢
  作文字此書雖非文然信筆書意不覺累幅亦不須示人
  必喻此意
  蘇子由上樞密韓太尉書○
  太尉執事轍生好爲文思之至深以爲文者氣之所形然
  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
  之氣今觀其文章宽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間稱其氣之小
  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
  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氣此二子者豈嘗執笔學爲如此
  之文哉其氣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動乎其言而見乎其
  文而不自知也轍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與游者不過
  其鄰里鄉黨之人所見不過數百里之間無高山大野可
  登覽以自廣百氏之書雖無所不讀然皆古人之陳迹不
  足以激發其志氣恐遂汩没故決然捨去求天下奇聞壮
  觀以知天地之廣大過秦漢之故都恣觀終南嵩華之高
  北顧黄河之奔流慨然想見古之豪傑至京師仰觀天子
  宫闕之壯與倉廪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後知天
  下之巨麗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游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
  也太尉以才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四譯之所憚
  以不敢發人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而轍也未之見
  焉且夫人之學也不志其大雖多而何爲轍之來也於山
  見終南嵩華之高於水見黃河之大且深於人見歐陽公
  而猶以爲未見太尉也故願得觀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
  自壯然後可以盡天下之大觀而無憾矣轍年少未能通
  習吏事嚮之來非有取於斗升之祿偶然得之非其所樂
  然幸得賜歸待選使得優游數年之間將歸益治其文且
  學爲政太尉茍以爲可敎而辱敎之又幸矣
  王介甫荅韶州張殿丞書○○
  某啟伏蒙再賜書示及先君韶州之政爲吏民稱頌至今
  不絶傷今之士大夫不盡知又恐史官不能記載以次前
  世良吏之後此皆不肖之孤言行不足信於天下不能推
  揚先人之功緒餘烈使人人得聞知之所以夙夜愁痛疚
  心疾首而不敢息者以此也先人之存某尚少不得僃聞
  爲政之迹然嘗侍左右尚能記誦敎誨之餘葢先君所存
  嘗欲大潤澤於天下一物枯槁以爲身羞大者既不得試
  已試乃其小者耳小者又將泯沒而無傳則不肖之孤罪
  大釁厚矣尚何以自立於天地之間邪閤下勤勤惻惻以
  不傳爲念非夫仁人君子樂道人之善安能以及此自三
  代之時國各有史而當時之史多世其家往往以身死職
  不負其意葢其所傳皆可考據後既無諸矦之史而近世
  非尊爵盛位雖雄奇俊烈道德滿衍不幸不爲朝廷所稱
  輒不得見於史而執筆者又雜出一時之貴人觀其在廷
  論議之時人人得講其然不尚或以忠爲邪以異爲同誅當前而不慄訕在後而不羞茍以饜其忿好之心而止耳
  而況陰挾翰墨以裁前人之善惡疑可以貸褒似可以附
  毀往者不能訟當否生者不得論曲直賞罰𧩂譽又不施
  其間以彼其私獨安能無欺於冥昧之間邪善既不盡傳
  而傳者又不可盡信如此唯能言之君子有大公至正之
  道名實足以信後世者耳目所遇一以言載之則遂以不
  朽於無窮耳伏惟閤下於先人非有一日之雅餘論所及
  無黨私之嫌茍以發潛德爲已事務推所聞告世之能言
  而足信者使得論次以傳焉則先君之不得列於史官豈
  有恨哉
  王介甫上淩屯田書○
  俞跗疾醫之良者也其足之所經耳目之所接有人於此
  狼疾焉而不治則必欿然以爲己病也雖人也不以病俞
  跗焉則少矣隱而虞俞跗之心其族婣舊故有狼疾焉則
  何如也末如之何其已未有可以治焉而忽者也今有人
  於此弱而孤壯而屯蹷困塞先大父棄館舍於前而先人
  從之兩世之柩窶而不能葬也嘗觀傳記至春秋過時而
  不葬與子思所論未葬不變服則戚然不知涕之流落也
  竊悲夫古之孝子慈孫嚴親之終如此其甚也今也乃獨
  以窶故犯春秋之義拂子思之說鬱其爲子孫之心而不
  得伸猶人之狼疾也奚有間哉伏惟執事性仁而躬義憫
  艱而悼厄窮人之俞跗也而又有先人一日之雅焉某之疾
  庶幾可以治焉者也是敢不謀於龜不介於人跋千里之
  途犯不測之川而造執事之門自以爲得所歸也執事其
  忽之歟
  王介甫荅司馬諫議書○○亦自勁悍而不如昌黎荅呂毉山人之奇變
  某啟昨日蒙敎竊以爲與君實游處相好之日久而議事
  每不合所操之術多異故也雖欲彊聒終必不蒙見察故
  略上報不復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實視遇厚於反覆不宜
  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實或見恕也葢儒者所爭尤在
  於名實名實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實所以見敎者
  以爲侵官生事征利拒諫以致天下怨𧩂也某則以爲受
  命於人主議法度而修之於朝廷以授之於有司不爲侵
  官舉先王之政以興利除𡚁不爲生事爲天下理財不爲
  征利闢邪說難壬人不爲拒諫至於怨誹之多則固前知
  其如此也人習於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國事同
  俗自媚於衆爲善上乃欲變此而某不量敵之衆寡欲出
  力助上以抗之則衆何爲而不洶洶然盤庚之遷胥怨者
  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盤庚不爲怨者故改其度度
  義而後動是而不見可悔故也如君實責我以在位久未
  能助上大有爲以膏澤斯民則某知罪矣如曰今日當一
  切不事事守前所爲而已則非某之所敢知無由會晤不
  任區區向往之至
  古文辭類纂三十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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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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