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說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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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769
颗粒名称: 書說類四
其他题名: 古文辭類纂二十七
分类号: I262
页数: 15
页码: 一至十四
摘要: 姚鼐所撰寫的古文辭類纂的書說類的第四部分。
关键词: 散文 辞赋 总集

内容

書說類四古文辭類纂二十七
  鄒陽諫吳王書○
  臣聞秦倚曲臺之宫懸衡天下畫地而不犯兵加胡越至
  其晚節末路張耳陳勝連從兵之據以叩圅谷咸陽遂危
  何則列郡不相親萬室不相救也今胡數涉北河之外上
  覆飛鳥下不見伏兔鬭城不休救兵不至死者相隨辇車
  相屬轉粟流輸千里不絶何則彊趙責於河間六齊望於
  惠后城陽顧於盧博三淮南之心思墳墓大王不憂臣恐
  救兵之不專胡馬遂進窺於邯鄲越水長沙還舟青陽雖
  使梁并淮陽之兵下淮東越廣陵以遏越人之糧漢亦折
  西河而下北守漳水以輔大國胡亦益進越亦益深此臣
  之所爲大王患也臣聞交龍襄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
  咸集聖王砥節修德則游談之士歸義思名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不可奸飾固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
  可曳長裾乎然臣所以歷數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
  非惡臣國而樂吳民也竊高下風之行尤說大王之義故
  願大王之無忽察聽其志臣聞鷙鳥纍百不如一鹗夫全
  趙之時武力鼎士袨服業臺之下者一旦成市而不能止
  幽王之湛患淮南連山東之侠死士盈朝不能還厲王之
  西也然而計議不得雖諸賁不能安其位亦明矣故願大
  王審畫而已始孝文皇帝據關入立寒心銷志不明求衣
  自立天子之後使東牟朱虚東褒義父之後深割嬰兒王
  之壤子王梁代益以淮陽卒仆濟北囚弟於雍者豈非象
  新垣平等哉今天子新據先帝之遺業左規山東右制關
  中變權易勢大臣難知大王弗察臣恐周鼎復起於漢新
  垣過計於朝則我吳遺嗣不可期於世矣高皇帝燒棧道
  水章邯兵不留行收𡚁民之勌東馳圅谷西楚大破水攻
  則章邯以亡其城陸擊則荆王以失其地此皆國家之不
  幾者也願大王孰察之
  鄒陽狱中上梁王書○○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爲然徒虚語耳昔荆軻
  慕燕丹之義白虹贯日太子畏之衞先生爲秦畫長平之
  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豈不
  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議願知左右不明卒從吏訊爲世
  所疑是使荆軻衞先生復起而燕秦不悟也願大王孰察
  之昔玉人史記作卞和獻寶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
  以箕子佯狂接輿避世恐遭此患也願大王察玉人李斯
  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聽毋使臣爲箕子接輿所笑臣聞
  比干剖心子胥鴟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願大王孰察少加憐焉以上一段言忠信而不見知語曰有白頭如新倾葢如故何則
  知與不知也故樊於期逃秦之燕藉荊軻首以奉丹事王
  奢去齊之魏臨城自剄以郤齊而存魏夫王奢樊於期非
  新於齊秦而故於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兩君者行合於
  志慕義無窮也是以蘇秦不信於天下爲燕尾生白圭戰
  亡六城爲魏取中山何則誠有以相知也蘇秦相燕人惡
  之燕王燕王按劒而怒食以駃騠白圭顯於中山人惡之
  魏文矦文矦賜以夜光之璧何則兩主二臣剖心析肝相
  信豈移於浮辭哉故女無美惡入宫見妒士無賢不肖入
  朝見嫉昔司馬喜臏脚於宋卒相中山范睢拉脅折齒於
  魏卒爲應矦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挟孤
  獨之交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雍之
  河徐衍負石入海不容於世義不苟取比周於朝以移主
  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道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
  車下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素宦於朝借譽於左右
  然後二主用之哉感於心合於行堅於膠漆昆弟不能離
  豈惑於衆口哉故偏聽生姦獨任成亂昔魯聽季孫之說
  逐孔子宋任子冉史作子罕之計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辯不能
  白免於讒諛而二國以危何則衆口鑠金積毁銷骨也秦
  用戎人由余而霸中國齊用越人子臧二字史作蒙而彊威宣
  此二國豈係於俗牽於世繫奇史作阿偏之浮辭哉公聽並
  觀垂明當世故意合則胡越爲兄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
  則骨肉爲讐敵朱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誠能用齊秦之明
  後宋魯之聽則五霸不足侔而三王易爲也以上一段言新仕羈
  旅故爲左右所𧮂是以聖王覺寤捐子之之心而不說田常之賢
  封比干之後修孕婦之墓故功業覆於天下何則廣欲善亡厭也夫晉文親其讐彊霸諸矦齊桓用其讐而一匡天下
  何則慈仁殷勤誠加於心不可以虚辭借也至夫秦用商
  鞅之法東弱韓魏立二字史作魏兵彊天下卒車裂之越用大夫
  種之謀禽勁吳而霸中國遂誅其身是以孫叔敖三去相
  而不悔於陵子仲辭三公爲人灌園今人主誠能去驕傲
  之心懷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墮肝膽施德厚終與之
  窮達無愛於士則桀之犬可使吠堯跖之客可使刺由何
  况因萬乘之權假聖王之資乎然則荆軻湛七族要離燔
  妻子豈足爲大王道哉以上承第一段欲王知其忠信而終任之臣聞明月之
  珠夜光之璧以闇投入於道衆莫不按劒相眄者何則無
  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困離奇史作詭而爲萬乘器者以左右先爲之容也故無因而至前雖出隋珠和璧史作隨矦之珠
  夜光之𤩹祇怨結而不見德有人先游則枯木朽株樹功而不
  忘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士身在貧羸雖蒙堯舜之術蒙史
  作包挟伊管之辯懷龍逢比干之意史有欲盡忠當世之君而素無根
  柢之容雖竭精神欲開忠於當世之君史作欲開忠信輔人主之治則
  人主必襲按劒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之士不得爲枯木
  朽株之資也是以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而不
  牽乎卑辭史作亂之語不奪乎衆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
  子蒙史有嘉字之言以信荆軻而七首竊發周文王獵涇渭載
  吕尚歸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亡周用烏集而王何則以
  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乎昭曠之道也今人
  主沈諂諛之辭牽帷廧之制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此
  鲍焦所以憤於世史有而不留富貴之樂也以上承第二段欲王知其新任羈旅而勿信左
  右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私汙義底厲名號者不以利傷
  行故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籠於威重之權脅於位勢之貴回面汙行以
  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有伏死堀穴巖薮史作
  巖巖之中耳安有盡忠信而趨闕下者哉末段兼承前兩層意言忠信之士必
  不以新仕羈旅之故而屈志於左右也
  枚乘奏吳王書○○
  臣聞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
  禹無十戶之聚以王諸矦湯武之土不過百里上不絶三
  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故父子之道天性
  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臣乘願
  披腹心而效愚忠惟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於臣乘言
  夫以一縷之任係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
  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絶也馬方駭鼓而驚之繫方
  絶又重镇之繫絶於天不可復結墜入深淵難以復出其
  出不出間不容髪能聽忠臣之言百舉必脱必若所欲爲
  危於累卵難於上天變所欲爲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
  極天命之壽敝無窮之樂究萬乘之勢不出反掌之易居
  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大
  惑也人性有畏其景而惡其跡者郤背而走跡愈多景愈
  疾不知就陰而止景滅跡絶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
  知莫若勿爲欲湯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
  絶薪止火而已不絶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猶抱薪而救
  火也養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楊葉百步百發百中楊葉
  之大加百中焉可謂善射矣然其所止百步之內耳比於
  臣乘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絶其
  胎禍何自来泰山之霤穿石单極之䋁斷𠏉水非石之鑽
  索非木之锯漸靡使之然也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夫十圍之木始
  生如蘖足可搔而絶手可擢而拔據其未生先其未形也
  磨礲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時
  而大積德纍行不知其善有時而昌棄義背理不知其惡
  有時而亡臣願大王孰計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枚乘復說吳王○
  昔者秦西舉胡戎之難北僃榆中之關南距羌筰之塞東
  當六國之從六國乘信陵之籍明蘇秦之約厲荆軻之威
  并力一心以僃秦然秦卒禽六國滅其社稷而并天下是
  何也則地利不同而民輕重不等也今漢據全秦之地兼
  六國之衆修戎狄之義而南朝羌筰此其與秦地相什而
  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讒諛之臣爲大王計者不
  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爲吳禍此臣所以爲
  大王患也夫舉吳兵以訾於漢譬猶蝇蚋之附羣牛腐肉
  之齒利劒锋接必無事矣天子聞吳率失職諸矦願責先
  帝之遺約今漢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是大王之威加於
  天下而功越於湯武也夫吳有諸矦之位而實富於天子
  有隱匿之名而居過於中國夫漢并二十四郡十七諸矦
  方輸错出運行數千里不絶於道其珍怪不如東山之府
  轉粟西鄉陸行不絶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倉修治上林
  雜以離宫積聚玩好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游曲臺臨
  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壘副以關城不如江淮之險
  此臣之所以爲大王樂也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
  然漢知吳之有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頭循
  江而下襲大王之都魯東海絶吳之饟道梁王飭車骑習
  戰射積粟固守以僃滎陽待吳之飢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陽之計不負其約齊王殺身以滅其迹四國
  不得出兵其郡趙囚邯鄲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
  千里之國而制於十里之內矣張韓將北地弓高宿左右
  兵不得下壁軍不得太息臣竊哀之願大王孰察焉
  司馬子長報任安書○○○
  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再拜言漢書無此十二字鼐疑太史公公字乃令字文選傅
  本誤耳少卿足下曩者辱賜書敎以慎於接物推賢進士爲
  務意氣懃懃懇懇若望僕不相師用而而用漢書作用而流俗人
  之言僕非敢如此也雖罷駑亦嘗侧聞長者遺風矣顧自
  以爲身殘處穢動而見尤欲益反損是以鬱悒而無文選作與
  誰語諺曰誰爲爲之孰令聽之葢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
  復鼓琴何則士爲知己者漢書無者字用女爲說己者容若僕大
  質已虧缺矣雖才懷隨和行若由夷終不可以爲榮適足以
  發笑而自點耳書辭宜荅會東從上来又迫賤事相見日
  淺卒卒無須臾之間得竭指意今少卿抱不測之罪涉旬
  月迫季冬僕又薄從上上文選少一上字雍恐卒然不可諱是僕
  終已不得舒憤懑以晓左右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請
  略陳固陋闕然不報幸勿爲過僕聞之修身者智之府也愛
  施者仁之端也取與者義之符也恥辱者勇之決也立名
  者行之極也士有此五者然後可以託於世而列於君子之
  林矣故禍莫憯於欲利悲莫痛於傷心行莫醜於辱先而
  詬莫大於宫刑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所從来遠
  矣昔衞靈公與雍渠載孔子適陳商鞅因景監見趙良寒
  心同子參乘袁絲變色自古而恥之夫中才之人事有關
  於宦豎莫不傷氣而況慷慨之士乎如今朝雖乏人柰何令
  刀鋸之餘薦天下豪儁文選作俊哉僕賴先人緒業得待罪輦轂下二十餘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納忠効信有奇策
  才力之譽自結明主次之又不能拾遺補闕招賢進能顯
  巖穴之士外之不能僃行伍攻城野戰有斬將搴旗之功
  下之不能累日積勞取尊官厚祿以爲宗族交游光𠖥四
  者無一遂苟合取容無所短長之效可見於此矣嚮者僕
  亦常側下大夫之列陪奉外廷末議不以此時引維網盡
  思慮今已虧形爲掃除之隸在闒茸之中乃欲仰首伸睂
  論列是非不亦輕朝廷羞當世之士邪嗟乎嗟乎如僕尚
  何言哉尚何言哉且事本末未易明也僕少負不羈之才
  長無鄉曲之譽主上幸以先人之故使得奉薄伎出入周
  衞之中僕以爲戴盆何以望天故絕賓客之知忘室家之
  業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才力務一心營職以求親𡡾於主
  上而事乃有大謬不然者夫僕與李陵俱居門下鼐按李陵少爲
  侍中侍中得入宮門故謂之門下太史令葢亦人宮門者故俱居門下素非文選有能字相善也
  趣舍異路未嘗銜盃酒接慇懃之歡然僕觀其爲人自選有
  守字奇士事親孝與士信臨財廉取與義分别有讓恭儉下
  人常思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蓄積也僕以爲
  有國士之風夫人臣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赴公家之難
  斯已奇矣今舉事一不當而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糵
  糵依李陵傳其短僕誠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
  踐戎馬之地足歷王庭垂餌虎口橫挑彊胡仰億萬之師
  與單千連戰十餘日所殺過當虜救死扶傷不給旃裘之
  君長咸震怖乃悉徵其左右賢王舉引弓之民一國共攻
  而圍之轉鬭千里矢盡道窮救兵不至士卒死傷如積然
  陵一呼勞軍士無不起躬選有自字流涕沫血飲泣張空卷選作
  拳冒白刃北首爭死敵者韓無者字陵未没時使有來報漢公卿王矦皆奉觞上壽後數日陵敗書聞主上爲之食不甘味
  聽朝不怡大臣憂懼不知所出僕竊不自料其卑賤見
  主上慘愴漢書作妻怛悼誠欲效其款款之愚以爲李陵素與
  士大夫絶少分甘漢書作絶甘分少能得人漢書有之字死力雖古之
  漢無之字名將不能漢無能字過也身雖陷敗彼觀其意且欲得其
  當而報選有於字漢事已無可柰何其所摧敗功亦足以㬥於
  天下矣漢無矣字僕懷欲陳之而未有路適會召問卽以此指
  推言陵之漢無之字功欲以廣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辭未能盡
  明明主不深選無深字曉以爲僕沮贰師而爲李陵游說遂下
  於理拳拳之忠終不能自列因爲誣上卒從吏議家貧貨
  賂不足以自贖交游莫救選有視字左右親近不爲一言身非
  木石獨與法吏爲伍深幽囹圄之中誰可告愬者此正選作
  真少卿所親見僕行事豈不然邪選作乎李陵既生降頹其
  家聲而僕又佴之漢作茸以蠶室重爲天下觀笑悲夫悲夫事
  未易一二爲俗人言也此下自恥辱引入立名如江河之上風起水湧怒壽萬變而卒輪於
  海天下之至奇也僕之先人非有剖符丹書之功文史星歷近乎
  卜祝之間固主上所戲弄倡優畜之選作所蓄流俗之所輕也
  假令僕伏法受誅若九牛亡一毛與螻蟻何以漢無以字異而
  世俗又不能與死節者次比特以爲智窮罪極不能自免卒
  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樹立使然也漢無也字人固有一死死有
  重於太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趣異也太上不辱先其次
  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辭令其次詘體受辱其
  次易服受辱其次關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漢作鬄毛
  髪嬰金鐵受辱其次毁肌膚斷肢體受辱最下腐刑極矣傳
  曰刑不上大夫此言士節不可不勉漢無勉字厲也猛虎處深
  山百獸震恐及在穽檻之中及字下漢書有其字摇尾而求食積威約之漸也故士有畫地爲牢勢不可漢無可字下同入削木爲吏
  議不可對定計於鲜也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膚受榜棰幽
  於圜牆之中當此之時見獄吏則頭槍地視徒隸則心惕
  息何者積威約之勢也及以至此言不辱者所謂彊顏耳
  曷足貴乎且西伯伯也拘於漢無於字羑漢作〓里李斯相也具
  於漢無於字五刑淮陰王也受械於陳彭越張敖南鄉稱孤繫
  獄具罪絳矦誅諸呂權傾五霸囚於請室魏其大將也衣
  赭衣漢無衣字關三木季布爲朱家鉗奴灌夫受辱居室此人
  皆身至王矦將相聲聞鄰國及罪至罔加不能引決自裁
  漢作財字在塵埃之中古今一體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
  怯勢也彊弱形也審矣曷足怪乎夫漢作且人不能早裁
  繩墨之外已選作以稍陵遲漢作夷至於鞭棰之間乃欲引節
  斯不亦遠乎古人所以重施刑於大夫者殆爲此也夫人
  情莫不貪生惡死念父母漢作親戚顧妻子至激於義理者不
  然乃有所不得已也今僕不幸早失父母漢作二親無兄弟之
  親獨身孤立少卿視僕於妻子何如哉且勇者不必死節
  怯夫慕義何處不勉焉僕雖怯懦漢作耎欲茍活亦頗識去
  就之分矣何至自湛溺縲絏之辱哉且夫臧獲婢妾猶能
  引決況僕之不得已乎所以隱忍茍活幽於漢作函無於字糞
  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鄙陋漢無陋字沒世而文
  采不表於後世漢無世字也古者富貴而名磨漢作摩滅不可勝
  記惟倜儻倜漢作俶非常之人稱焉葢文王漢作西伯拘而演周易
  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邱失明厥有國
  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
  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漢有作字也此人皆
  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及如左邱明選無明字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而論書策以舒其憤思垂空
  文以自見僕竊不遜近自託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
  舊聞略考其行事漢無略字綜其終始漢無此句稽其成敗興壞之
  紀漢作理上計軒轅下至於茲爲十表本紀十二書八章世
  家三十列傳七十自上計軒轅至此凡二十六字漢書無凡百三十篇亦欲
  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草創未就適會
  此禍惜其不成是以就極刑而無慍色僕誠已著此書藏
  之名山傳之其人通邑大都則僕償前辱之責雖萬被戮
  豈有悔哉然此可爲智者道難爲俗人言也且負漢作貧下
  未易居下流多謗議僕以口語遇遭此禍重爲鄉黨戮笑
  污辱先人亦何面目復上父母之邱墓乎雖累百世垢彌
  甚耳是以腸一日而九廻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
  其所漢有如字往每念斯恥汗未嘗不發背霑衣也身直爲閨
  閣之臣寗得自引深藏漢有於字巖穴邪故且從俗浮沈與時
  俯仰以通其狂惑今少卿乃敎以推賢進士無乃與僕私
  心剌漢作之私指謬乎今雖欲自雕琢漢作琢曼辭以自飾漢作解
  無益於俗不信祗取辱耳要之死日然後是非乃定書不
  能悉意略陳固陋
  王生與葢宽饶書○○
  明主知君潔白公正不畏彊禦故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
  以奉使之權尊官厚祿已施於君矣君宜夙夜惟思當世
  之務奉法宣化憂勞天下雖日有益月有功猶未足以稱
  職而報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術各有製度今君不務循
  職而已迺欲以太古久遠之事匡拂天子數進不用難聽
  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壽命者也方今用事
  之人皆明習法令言足以飾君之辭文足以成君之過君不惟蘧氏之高蹤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訾之軀臨不測
  之險竊爲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詘大雅云既
  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聖人擇焉惟裁省覽
  楊子幼報孫會宗書○○○
  惲材朽行穢文質無所底幸賴先人餘業得僃宿衞遭遇
  時變以獲爵位終非其任卒與禍會足下哀其愚蒙賜書
  敎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竊恨足下不深惟其終始而
  猥隨俗之毀譽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過默而息
  乎恐違孔氏各言爾誌之義故敢略陳其愚唯君子察焉
  惲家方隆盛時乘朱輪者十人位在列卿爵爲通矦總領
  從官與聞政事曾不能以此時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
  能與羣僚同心并力陪輔朝廷之遺忘已負竊位素餐之
  責久矣懷祿貪勢不能自退遭遇變故衡被口語身幽北
  闕妻子滿獄當此之時自以夷滅不足以塞責豈意得全
  首領復奉先人之邱墓乎伏惟聖主之恩不可勝量君子
  遊道樂以忘憂小人全軀說以忘罪竊自思念過已大矣
  行已虧矣長爲農夫以沒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
  灌園治產以給公上不意當復用此爲譏議也夫人情所
  不能止者聖人弗禁故君父至尊親送其終也有時而既
  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歲時伏臘烹羊炰羔斗酒
  自勞家本秦也能爲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
  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詩曰田彼南山蕪
  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爲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
  日也拂衣而喜奮褎低昂頓足起舞誠荒淫無度不知其
  不可也惲幸有餘禄方糴賤販貴逐什一之利此賈豎之
  事汙辱之處惲親行之下流之人衆毁所歸不寒而栗雖雅知惲者猶隨風而靡尚何稱譽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
  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意也明明求財利常恐
  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爲謀今子尚安得以
  卿大夫之制而責僕哉夫西河魏土文矦所興有段干木
  田子方之遺風凛然皆有節概知去就之分頃者足下離
  舊土臨安定安定山谷之間昆戎舊壤子弟貪鄙豈習俗
  之移人哉於今乃睹子之志矣方當盛漢之隆願勉旃毋
  多談
  劉子駿移讓太常博士書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著
  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是故孔子憂道之
  不行歷國應聘自衞反魯然後樂正雅頌乃得其所修易
  序書制作春秋以紀帝王之道及夫子歿而微言絶七十
  子終而大義乖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軍旅之陳孔氏
  之道抑而孫吳之術興陵夷至於㬥秦燔經書殺儒士設
  挾書之法行是古之罪道術由是遂滅漢興去聖帝明王
  遐遠仲尼之道又絶法度無所因襲時獨有一叔孫通略
  定禮儀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書至孝惠之世乃除挾書
  之律然公卿大臣絳灌之屬咸介胄武夫莫以爲意至孝
  文皇帝始使掌故鼂錯從伏生受尚書尚書初出於屋壁
  朽折散絶今其書見在時師傳讀而已詩始萌牙天下衆
  書往往頗出皆諸子傳說猶廣立於學官爲置博士在漢
  朝之儒惟賈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後鄒魯梁趙頗有詩
  禮春秋先師皆起於建元之間當此之時一人不能獨盡
  其經或爲雅或爲頌相合而成泰誓後得博士集而讀之
  故詔書稱曰禮壞樂崩書缺簡脫朕甚閔焉時漢興已七八十年離於全經固已遠矣及魯恭王壞孔子宅欲以爲
  官而得古文於壞壁之中逸禮有三十九書十六篇天漢
  之後孔安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及春秋左
  氏邱明所修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藏於秘府伏而
  未發孝成皇帝閔學殘文缺稍離其真乃陳發秘藏校理
  舊文得此三事以考學官所傳經或脫簡傳或間編傳問民間
  則有魯國栢公趙國貫公膠東庸生之遺學與此同抑而
  未施此乃有識者之所惜閔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先慨嘆作一頓
  下乃實說其抑而未施處情最深鬱往者綴學之土不思廢絶之闕苟因陋
  就寡分文析字煩言碎辭學者罷老且不能究其一藝信
  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
  立辟雍封禪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源猶欲保殘守
  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懷妒嫉不
  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學以尚書爲僃謂左
  氏爲不傳春秋豈不哀哉今聖上德通神明繼統揚業亦
  閔文學錯亂學士若茲雖昭其情猶依違謙讓樂與士君
  子同之故下明詔試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指銜命將以
  輔弱扶微與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廢遺今則不然深
  閉固距而不肯試猥以不誦絶之欲以杜塞餘道絶滅微
  學夫可與樂成難與慮始此乃衆庶之所爲耳非所望士
  君子也且此數家之事皆先帝所親論今上所考視其古
  文舊書皆有徵騐外內相應豈茍而已哉夫禮失求之於
  野古文不猶愈於野乎往者博士書有歐陽春秋公羊易
  則施孟然孝宣皇帝猶復廣立榖梁春秋梁邱易大小夏
  矦尚書義雖相反猶並置之何則與其過而廢之也寗過
  而立之傳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志其大者不賢者志其小者今此數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義豈可
  偏絶哉若必專已守殘黨同門妒道真違明詔失聖意以
  陷於文吏之議甚爲二三君子不取也
  古文辭類纂二十七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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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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