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辭類纂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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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666
颗粒名称: 古文辭類纂十五
分类号: I262
页数: 25
页码: 一至二十五
摘要: 姚鼐编撰的古代散文选集之奏議類文章。
关键词: 散文选集 奏议

内容

奏議類上編五
  劉子政條災異封事
  鼐按爾雅蠠沒勉也郭注猶黽勉此奏內密勿從事顏師
  古注同郭說益所引者或齊魯韓詩而解之者以毛詩也
  世遂讀密勿爲黽勉則非是爾雅音義蠠本或作𧖅說文
  日𧖅古蜜字禮記恤勿之勿讀没亦勉義又勿勿諸其欲
  其饗之也鄭註勿勿猶勉勉然則此密勿當依爾雅讀蜜
  没毀譽將必用以終乖離之咎此東坡所謂小人之黨常
  勝者也元帝非不知君子小人之別但疑君子未必無黨
  護之習欲間雜用小人以伺察之故此奏以乖和
  二字立案以去疑僞生以災異爲之徵
  臣前幸得以骨肉備九卿奉法不謹乃復蒙恩竊見災異
  並起天地失常徵表爲國欲終不言念忠臣雖在甽畝猶
  不忘君惓惓之義也況重以骨肉之親又加以舊恩未報
  乎欲竭愚誠又恐越職然惟二恩未報忠臣之義一抒愚
  意退就農畝死無所恨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
  也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而鳳皇來儀
  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四海之内靡不和甯及至周文開基
  西郊雜逯眾賢罔不肅和崇推讓之風以銷分爭之訟文
  王既沒周公思慕歌詠文王之德其詩曰於穆清廟肅雍
  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當此之時武王周公繼政朝臣
  和於內萬國歡於外故盡得其歡心以事其先祖其詩曰
  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言四方皆以和
  來也諸侯和於下天應報於上故周頌曰降福穰穰又曰
  飴我厘澄厘避麥也始白天降此皆以和致和獲天助也
  下至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轉相非怨詩人疾而憂之曰民
  之無良相怨一方眾小在位而從邪議歙歙相是而背君
  子故其詩曰歙歙訿々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
  之不臧則具是依君子獨處守正不橈眾枉勉強以從王
  事則反見憎毒讒訴故其詩曰密勿從事不敢告勞無罪
  無辜讒口菩菩當是之時日月薄蝕而無光其詩曰朔日
  辛卯日有蝕之亦孔之醜又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
  下民亦孔之哀又曰日月鞠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
  其良天變見於上地變動於下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其詩
  曰百川沸騰山塚卒崩高岸為穀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
  僭莫懲霜降失節不以其時其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傷
  民之訛言亦孔之將言民以是為非甚眾大也此皆不和
  賢不肖易位之所致也自此之後天下大亂篡殺殃禍並
  作厲王奔彘幽王見殺至乎平王末年魯隱之始即位也
  周大夫祭伯乖離不和出奔於魯而春秋為諱不言來奔
  傷其禍殃自此始也是後尹氏世卿而專恣諸侯背畔而
  不朝周室卑微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日食三十六地震五
  山陵崩陽二彗星三見夜常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一火
  災十四長狄人三國五石隕墜六鴉退飛多麋有蜮蜚鸛
  鵒來巢者皆一見晝冥晦雨木冰李梅冬實七月霜降草
  木不死八月殺菽大雨雹雨雪雷霆失序相乘水旱饑蟓
  螽螟蜂午並起當是時禍亂輒應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
  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也周室多禍晉
  敗其師於貿戎伐其郊鄭傷桓王戎執其使衛侯朔召不
  往齊逆命而助朔五大夫爭權三君更立莫能正理遂至
  陵夷不能復興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
  國安異眾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
  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遊寬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
  渾淆白黑不分邪正雜糅忠讒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
  朝臣舛午膠戾乖刺更相讒訴轉相是非傳授增加文書
  紛糾前後錯謬毀譽渾亂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
  勝載分曹為黨往往群朋將同心以陷正臣正臣進者治
  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也乘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
  異數見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夫乘權藉勢之人子弟麟集
  於朝羽翼陰附者眾輻輳於前毀譽將必用以終乖離之
  咎是以日月無光雪霜夏隕海水沸出陵容易處列星失
  行皆怨氣之所致也夫遵衰周之軌跡循詩人之所刺而
  欲以成太平致雅頌猶卻行而求及前人也初元以來六
  年矣案春秋六年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夫有春秋
  之異無孔子之救猶不能解紛況甚於春秋乎原其所以
  然者讒邪並進也讒邪之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已
  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夫執狐
  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群枉之門讒邪
  進則眾賢退群枉盛則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小人道長君
  子道消君子道消則政日亂故為否否者閉而亂也君子
  道長小人道消小人道消則政日治故為泰泰者通而治
  也詩又雲雨雪庶廉見觀聿消與易同義昔者鯀共工鸌
  兜與舜禹雜處堯朝周公與管蔡並居周位當是時迭進
  相毀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
  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於魯
  李斯與叔孫通俱宦於秦定公始皇賢季孟李斯而消孔
  子叔孫故以大亂污辱至今故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
  信任既賢在於堅固而不移詩雲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言
  守善篤也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
  也今出善令未能逾時而反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
  退是轉石也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今二府奏佞涸不當
  在位歷年而不去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
  則如拔山如此望陰陽之調不亦難乎是以群小窺見閒
  隙緣飾文字巧言醜詆流言飛文嘩於民間故詩雲憂心
  悄悄慍於群小小人成群誠足慍也昔孔子與顏淵子貢
  更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皋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何
  則忠於為國無邪心也故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而聚之
  於朝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則思與其類俱進
  易曰拔茅茹以其橐征吉在上則引其類在下則推其類
  故湯用伊尹不仁者遠而眾賢至類相致也今佞邪與賢
  臣並在交戟之內合黨共謀違善依惡歙歙訛訛數設危
  險之言欲以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
  災異之所以重至者也自古明聖未有無誅而治者也故
  舜有四放之罰而孔子有兩觀之誅然後聖化可得而行
  也今以陛下明知誠深思天地之心跡察兩觀之誅覽否
  泰之卦觀雨雪之詩曆周唐之所進以為法原秦魯之所
  消以為戒考祥應之福省災異之禍以揆當世之變放遠
  佞邪之黨壞散險波之聚杜閉群枉之門廣開眾正之路
  決斷狐疑分別猶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則百異消滅而眾
  祥並至太平之基萬世之利也臣幸得托肺附誠見陰陽
  不調不敢不通所聞竊推春秋災異以效今事一二條其
  所以不宜宣洩臣謹重封昧死上
  劉子政論甘延壽等疏
  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
  群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
  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拇城郭之兵出
  百死人絕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郅支之
  首縣旌萬裏之外揚威昆山之西掃穀吉之恥立昭明之
  功萬夷憎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且喜且
  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賓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千載之功
  建萬世之安群臣之勳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為宣
  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咩咩焯焯如霆如雷顯允方
  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
  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延壽湯所誅震雖易
  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
  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
  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
  宴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裏之鎬猶以為遠
  況萬裏之外其勤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
  命之功久挫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厲戎士也昔齊
  桓公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為
  之諱行事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
  四年之勞而廑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母鼓之首猶不
  足以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爲萬里征伐不錄其過
  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强于大宛
  郅支之號重于宛王殺使者罪甚于畱馬而延壽湯不煩
  漢士不費斗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且常惠隨欲擊之烏
  孫鄭吉迎自來之曰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
  大于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于齊桓貳師近事之功則
  高于安遠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以時
  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
  劉子政論起昌陵疏
  此文風韻頗與相如諫獵相近伯父云子政之文如
  覩古之君子右徵角左宮羽趨以采齊行以肆夏規矩
  揖揚玉聲鏘鳴之容昌黎屈指古之文章僅數人孟子
  漢兩司馬劉子政楊子雲而已雖賈生不及也南宋乃
  有稱董生而抑劉者豈知言哉諫昌陵疏渾融遒逸當
  爲第一災異封章次之
  臣聞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
  故聖賢之君博觀終始窮極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
  三統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也孔子論詩至於殷士
  膚敏裸將于京喟然歎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傳於子孫
  是以富貴無常不如是則王公其何以戒愼民萌何以勸
  勉葢傷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雖有堯舜之聖不能
  化丹朱之子雖有禹湯之德不能誹末孫之桀紂自古及
  今未有不亡之國也昔高皇帝旣滅秦將都雒陽感寤劉
  敬之言自以德不及周而賢於秦遂徙都關中依周之德
  因秦之阻世之長短以德爲效故常戰慄不敢諱亡孔子
  所謂富貴無常蓋謂此也孝文皇帝居霸陵北臨廁意悽
  愴悲懷顧謂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槨用佇絮斫陳漆
  其間豈可動哉張釋之進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
  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槨又何戚焉夫死者無終極
  而國家有廢興故釋之之言為無窮計也孝文寤焉遂薄
  葬不起山墳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藏之中野不封
  不樹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作自黃帝始黃帝葬
  於橋山堯葬濟陰丘壟皆小葬具甚微舜葬蒼梧二妃不
  從禹葬會稽不改其列殷湯無葬處文武周公葬於畢秦
  穆公葬於雍橐泉宮祈年館下樗裏子葬於武庫皆無丘
  壟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遠覽獨慮無窮之計也其
  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葬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之
  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微孔子葬母於防稱古墓
  而不墳曰丘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識也為四尺墳遇
  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聞之古者不
  修墓蓋非之也延陵季子適齊而反其子死葬於贏博之
  間穿不及泉斂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高可隱而號曰骨肉
  歸複於土命也魂氣則無不之也夫嬴博去吳千有餘裏
  季子不歸葬孔子往觀曰延陵季子於禮合矣故仲尼孝
  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親骨肉皆微
  薄矣非苟為儉誠便於體也宋桓司馬為石槨仲尼曰不
  如速朽秦相呂不韋集知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
  義皆明於事情者也逮至吳王闔閭違禮厚葬十有餘年
  越人發之及秦惠文武昭嚴襄五王皆大作丘隴多其瘞
  臧鹹盡發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葬於驪山之阿下
  錮三泉上崇山墳其高五十餘丈周回五裏有餘石槨為
  遊館人膏為燈燭水銀為江海黃金為鳧雁珍寶之臧機
  械之變棺槨之麗宮館之盛不可勝原又多殺宮人生薶
  工匠計以萬數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周
  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項籍燔其宮室營宇往者鹹見發
  掘其後牧兒亡羊羊人其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
  臧槨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
  籍之災內離牧豎之禍豈不哀哉是故德彌厚者葬彌薄
  知愈深者葬愈微無德寡知其葬愈厚邱隴彌高宮廟甚
  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見矣
  周德既衰而奢侈宣王賢而中興更為儉宮室小寢廟詩
  人美之斯幹之詩是也上章道宮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孫
  之眾多也及魯嚴公刻飾宗廟多築臺囿後嗣再絕春秋
  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魯秦如此而絕是則奢儉之得失也
  陛下即位躬親節儉始營初陵其制約小天下莫不稱賢
  明及徙昌陵增埤為高積土為山發民墳墓積以萬數營
  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費大萬百餘死者恨於下生者愁於
  上怨氣感動陰陽因之以饑饉物故流離以十萬數臣甚
  惽焉以死者為有知發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無知又安
  用大謀之賢知則不說以示眾庶則苦之若苟以說愚夫
  淫侈之人又何為哉陛下慈仁篤美甚厚聰明疏達蓋世
  宜弘漢家之鑲崇劉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顧與暴秦
  亂君競為奢侈比方丘隴說愚夫之目隆一時之觀違賢
  知之心亡萬世之安臣竊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覽明聖
  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觀賢知穆公延陵
  樗裏張釋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墳薄葬以儉安神可以為
  則秦昭始皇增山厚臧以侈生害足以為戒初陵之橅宜
  從公卿大臣之議以息眾庶
  劉子政極諫外家封事
  臣聞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
  臣之術也夫大臣操權柄持國政未有不為害者也昔晉
  有六卿齊有田崔衛有孫寧魯有季孟常掌國事世執朝
  柄終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崔杼弑其君光孫林父甯殖
  出其君衍弑其君剽季氏八佾舞於庭三家者以雍徹並
  專國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管朝事濁亂王室子朝子
  猛更立連年乃定故經曰王室亂又曰尹氏殺王子克甚
  之也春秋舉成敗錄禍福如此類甚眾皆陰盛而陽微下
  失臣道之所致也故書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於而家凶
  於而國孔子曰祿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秦昭王舅
  穰侯及涇陽葉陽君專國擅勢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權
  重於昭王家富於秦國國甚危殆賴寤範睢之言而秦復
  存二世委任趙高專權自恣壅蔽大臣終有閻樂望夷之
  禍秦遂以亡近事不遠即漢所代也漢興諸呂無道擅相
  尊王呂產呂祿席太后之寵據將相之位兼南北軍之眾
  擁梁趙王之尊驕盈無厭欲危劉氏賴忠正大臣絳侯朱
  虛侯等竭誠盡節以誅滅之然後劉氏複安今王氏一姓
  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內魚鱗左右
  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
  汙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東宮之尊假甥舅之親以為威
  重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管執樞機朋黨比周稱
  譽者登進忤恨者誅傷遊談者助之說執政者為之言排
  擯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毀而不進遠絕宗室
  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己分權數稱燕王蓋主以
  疑上心避諱呂霍而弗肯稱內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
  論兄弟據重宗族磐互曆上古至秦漢外戚僭貴未有如
  王氏者也雖周皇甫秦穰侯漢武安呂霍上官之屬皆不
  及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徵象孝昭帝時冠
  石立於泰山僕柳起於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
  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根插地中雖
  立石起柳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
  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陛下為人
  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降為皂隸縱不為身
  奈宗廟何婦人內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
  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樂昌侯權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
  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
  而納信黜遠外戚毋授以政皆罷令就第以則效先帝之
  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誠東宮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
  永存保其爵祿劉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內之姓
  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策田氏複見於今六卿
  必起於漢為後嗣憂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圖不可不蚤慮
  易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唯
  陛下深留聖思審固幾密覽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萬
  安之實用保宗廟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
  劉子政復上星孛等奏
  臣聞帝舜戒伯禹毋若丹朱敖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紂
  詩曰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亦言湯以桀為戒也聖帝明
  王常以敗亂自戒不諱廢興故臣敢極陳其愚惟陛下留
  神察焉謹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蝕三十六襄公尤數
  率三歲五月有奇而壹食漢興訖竟寧孝景帝尤數率三
  歲一月而壹食臣向前數言日當食今連三年比食自建
  始以來二十歲間而八食率二歲六月而一發古今䍐有
  異有小大希稠佔有舒疾緩急而聖人所以斷疑也易曰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昔孔子對魯哀公並言夏桀殷紂暴
  虐天下故曆失則攝提失方孟陬無紀此皆易姓之變也
  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時日月薄食山陵淪亡辰星出於四
  孟太白經天而行無雲而雷枉矢夜光熒惑襲月嬖火燒
  宮野禽戲廷都門內崩長人見臨洮石隕於東郡星孛大
  角大角以亡觀孔子之言考暴秦之異天命信可畏也及
  項籍之敗亦孛大角漢之人秦五星聚於東井得天下之
  象也孝惠時有雨血日食於沖滅光星見之異孝昭時有
  泰山臥石自立上林僵柳複起大星如月西行眾星隨之
  此為特異孝宣興起之表天狗夾漢而西久陰不雨者二
  十餘日昌邑不終之異也皆著於漢紀觀秦漢之易世覽
  惠昭之無後察昌邑之不終視孝宣之紹起天之去就豈
  不昭昭然哉高宗成王亦有雌雉拔木之變能思其故故
  高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複風之報神明之應應若景嚮
  世所同聞也臣幸得托末屬誠見陛下寬明之德冀銷大
  異而興高宗成王之聲以崇劉氏故懇懇數奸死亡之誅
  今日食尤屢星孛東井攝提炎及紫宮有識長老莫不震
  動此變之大者也其事難一二記故易曰書不盡言言不
  盡意是以設卦指爻而複說義書曰伻來以圖天文難以
  相曉臣雖圖上猶須口說然後可知願賜清燕之間指圖
  陳狀
  匡稚圭上政治得失疏
  臣聞五帝不同禮三王各異教民俗殊務所遇之時異也
  陛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
  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奸邪不
  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
  務也蓋保民者陳之以德義示之以好惡觀其失而制其
  宜故動之而和綏之而安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
  侈靡廉恥之節薄淫辟之意縱綱紀失序疏者逾內親戚
  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苟合徼幸以身沒利不改其原雖歲
  赦之刑猶難使錯而不用也臣愚以為宜壹曠然大變其
  俗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
  公卿大夫相與循禮恭讓則民不爭好仁樂施則下不暴
  上義高節則民興行寬柔和惠則眾相愛四者明王之所
  以不嚴而成化也何者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鬥之患
  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
  傷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之民此其本也今
  俗吏之治皆不本禮讓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於罪貪
  財而慕勢故犯法者眾奸邪不止雖嚴刑峻法猶不為變
  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竊考國風之詩周南召南被賢
  聖之化深故篤於行而廉於色鄭伯好勇而國人暴虎秦
  穆貴信而士多從死陳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晉侯好儉而
  民畜聚太王躬仁鄰國貴恕由此觀之治天下者審所上
  而已今之偽薄忮害不讓極矣臣聞教化之流非家至而
  人說之也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朝廷崇禮百僚敬讓道德
  之行由內及外自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遷善日進而不
  自知是以百姓安陰陽和神靈應而嘉祥見詩曰商邑翼
  翼四方之極壽考且寧以保我後生此成湯所以建至治
  保子孫化異俗而懷鬼方也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
  然其習俗無以異於遠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
  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風俗之樞機宜先正者也臣聞
  天人之際精枝有以相蕩善惡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
  動乎上陰陽之理各應其感陰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
  暗水旱之災隨類而至今關東連年饑饉百姓乏困或至
  相食此皆生於賦斂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稱之
  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閔元元大自減損省甘泉建章宮
  衛罷珠壓偃武行文將欲度唐虞之隆絕殷周之衰也諸
  見罷珠壓詔書者莫不欣欣人自以將見太平也宜遂減
  宮室之度省親而之飾考制度修外內近忠正遠巧佞放
  鄭衛進雅頌舉異材開直言任溫良之人退刻薄之吏顯
  潔白之士昭無欲之路覽六藝之意察上世之務明自然
  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視令海內昭然
  鹹見本朝之所貴道德弘於京師淑問揚乎疆外然後大
  化可成禮讓可興也
  匡稚圭論治性正家疏
  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乎審所用心蓋受命之王務在創
  業垂統傳之無窮繼體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德而褒
  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
  盛美皆歸之二後而不敢專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
  焉其詩曰念我皇祖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業而
  鬼神祐助其治也陛下聖德天覆子愛海內然陰陽未和
  姦邪未禁者殆論議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爭言制度不
  可用也務變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複複之是以群下更
  相是非吏民無所信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虛為此
  紛紛也願陛下詳覽統業之事留神於遵制揚功以定羣
  下之心大雅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孔子著之孝經首章
  蓋至德之本也傳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能盡其
  性然後能盡人物之性能盡人物之性可以贊天地之化
  治性之道必審己之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蓋聰明疏通
  者戒於大察寡聞少見者戒於雍蔽勇猛剛強者戒於大
  暴仁愛溫良者戒於無斷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
  大者戒於遺忘必審已之所當戒而齊之以義然後中和
  之化應而巧偽之徒不敢比周而望進唯陛下戒所以崇
  聖德臣又聞室家之道修則天下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
  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而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
  而防未然也福之舉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捆
  內故聖王必慎妃後之際別遹長之位禮之於內也卑不
  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統人情而理陰氣也其尊逋而卑庶
  也遍子冠乎阼禮之用醴眾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而
  明嫌疑也非虛加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故禮探
  其情而見之外也聖人動靜遊燕所親物得其序得其序
  則海內自修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佞巧之
  姦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慎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
  私恩害公義陛下聖德純備莫不修正則天下無為而治
  詩雲於以四方克定厥家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匡稚圭戒妃匹勸經學疏
  陛下秉至孝哀傷思慕不絕於心未有遊虞弋射之宴誠
  隆於慎終追遠無窮已也竊願陛下雖聖性得之猶複加
  聖心焉詩雲煢煢在疚言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也
  蓋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也臣又聞之師曰妃匹
  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
  命全孔子論詩以關雎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後夫人
  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故
  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
  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鼐按稚圭本學
  齊詩齊詩一關
  睢爲刺宴起故云情欲之感宴私之意朱子善其語取人
  集傅然其說詩實不同夫然後可以配
  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已來
  三代興廢禾有不由此者也願陛下詳覽得失盛衰之效
  以定大基采有德戒聲色近嚴敬遠技能竊見聖德純茂
  專精詩書好樂無厭臣衡材駑無以輔相善義宣揚德音
  臣聞六經者聖人所以統天地之心著善惡之歸明吉凶
  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於其本性者也故審六藝之指
  則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蟲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
  之道也及論語孝經聖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臣又聞聖
  王之自為動靜周旋奉天承親臨朝饗臣物有節文以章
  人倫蓋欽翼祗栗事天之容也溫恭敬遜承親之禮也正
  躬嚴恪臨眾之儀也嘉惠和說饗下之顏也舉錯動作物
  遵其儀故形為仁義動為法則孔子曰德義可尊容止可
  觀進退可度以臨其民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大
  雅雲敬慎威儀惟民之則諸侯正月朝覲天子天子惟道
  德昭穆穆以視之又嚴以禮樂饗醴乃歸故萬國莫不獲
  賜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寢臨朝賀置酒以享
  萬方傳曰君子慎始願陛下留神動靜之節使群下得望
  盛德休光以立基楨天下幸甚
  侯應罷邊備議
  周秦以來匈奴暴桀寇侵邊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邊
  塞至遼東外有陰山東西千餘裏草木茂盛多禽獸本冒
  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來出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
  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建塞徼起亭隧築
  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
  木多大沙匈奴來寇少所敝隱從塞以南徑深山穀往來
  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陰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如罷
  備邊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德廣被天覆
  匈奴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
  順強則驕逆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
  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複罷二也中國有禮
  義之教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況單于能必其眾不
  犯約哉三也自中國尚建關梁以制諸侯所以絕臣下之
  覬欲也設塞徼置屯戍非獨為匈奴而已亦為諸屬國降
  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漢
  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產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
  世世不絕今罷乘塞則生熳易分爭之漸五也往者從軍
  多沒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也又邊人
  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聞匈奴中樂無奈候望急何然時
  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群輩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
  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以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
  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穀水門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
  久遠不可勝計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
  戍十年之外百歲之內卒有他變障塞破壞亭隧滅絕當
  更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複九也如罷戍卒省候望
  單于自以保塞守禦必深德漢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
  可測開夷狄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
  制百蠻之長策也谷子雲訟陳湯疏
  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仄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
  強秦不敢窺兵井陘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鄉沙
  幕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蓋君子聞
  鼓鼙之聲則思將率之臣竊見關內侯陳湯前使副西域
  都護忿郅支之無道閔王誅之不加策慮愊億義勇奮發
  卒興師奔逝橫厲烏孫逾集都賴屠三重城斬郅支首報
  十年之逋誅雪邊吏之宿恥威震百蠻武暢西海漢元以
  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今湯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繫
  歷時不決執憲之吏欲致之大辟昔白起為秦將南拔郢
  都北坑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
  今湯親秉鉞席捲喋血萬裏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介
  胄之士靡不慕義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曰記人
  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夫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
  之報況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鼓鼙之聲不察周
  書之意而忘帷蓋之施庸臣遇湯卒從吏議使百姓介然
  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厲死難之臣也
  耿育訟甘陳疏
  延壽湯為聖漢揚鉤深致遠之威雪國家累年之恥討絕
  域不羈之君系萬裏難制之虜豈有比哉先帝嘉之仍下
  明詔宣著其功改年垂曆傳之無窮應是南郡獻白虎邊
  陲無警備會先帝寢疾然猶垂意不忘數使尚書責問丞
  相趣立其功獨丞相匡衡排而不予封延壽湯數百戶此
  功臣戰士所以失望也孝成皇帝承建業之基乘征伐之
  威兵革不動國家無事而大臣傾邪讒佞在朝曾不深惟
  本末之難以防未然之戒欲專主威排妒有功使湯塊然
  被冤拘囚不能自明卒以無罪老棄敦煌正當西域通道
  令威名折沖之臣旋踵及身複為郅支遺虜所笑誠可悲
  也至今奉使外蠻者未嘗不陳郅支之誅以揚漢國之盛
  夫援人之功以懼敵棄人之身以快讒豈不痛哉且安不
  忘危盛必慮衰今國家素無文帝累年節儉富饒之畜又
  無武帝薦延梟俊禽敵之臣獨有一陳湯耳假使異世不
  及陛下尚望國家追錄其功封表其墓以勸後進也湯幸
  得身當聖世功曾未久反聽邪臣鞭逐斥遠使亡逃分竄
  死無處所遠覽之士莫不計度以為湯功累世不可及而
  湯過人情所有湯尚如此雖複破絕筋骨暴露形骸猶複
  製於唇舌為嫉妒之臣所系虜耳此臣所以為國家尤戚
  戚也
  賈讓治河奏
  古者立國居民疆理土地必遺川澤之分度水勢所不及
  大川亡防小水得人陂障卑下以為汙澤使秋水多得有
  所休息左右遊波寬緩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
  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
  可立而待也故曰善為川者決之使道善為民者宣之使
  言蓋堤防之作近起戰國雍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
  以河為竟趙魏瀕山齊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裏河水
  東抵齊堤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為堤去河二十五裏雖非
  其正水尚有所遊蕩時至而去則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
  久無害稍築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堤防
  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
  防狹者去水數百步遠者數裏近黎陽南故大金堤從河
  西西北行至西山南頭乃折東與東山相屬民居金堤東
  為廬舍住十餘歲更起堤從東山南頭直南與故大隄會
  又內黃界中有澤方數十裏環之有堤往十餘歲太守以
  賦民民今起廬舍其中此臣親所見者也東郡白馬故大
  堤亦複數重民皆居其間從黎陽北盡魏界故大堤去河
  遠者數十裏內亦數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從河內北至
  黎陽為石堤激使東抵東郡平剛又為石堤使西北抵黎
  陽觀下又為石堤使東北抵東郡津北又為石堤使西北
  抵魏郡昭陽又為石堤激使東北百餘里間河再西三東
  迫阢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當水沖者決
  黎陽遮害亭放河使北人海河西薄大山東薄金堤勢不
  能遠氾濫期月自定難者將曰若如此敗壞城郭田廬冢
  墓以萬數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當路者毀之故鑿
  龍門辟伊闕析底柱破碣石墮斷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
  造何足言也今瀕河十郡治堤歲費且萬萬及其大決所
  殘亡數如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遵古聖之法
  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處其所而不相奸且以大漢方制
  萬裏豈其與水爭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載
  無患故謂之上策若迺多穿漕渠於冀州地使民得以溉
  田分殺水怒雖非聖人法然亦救敗術也難者將曰河水
  高於平地歲增堤防猶尚決溢不可以開渠臣竊按視遮
  害亭西十八裏至淇水口乃有金堤高一丈自是東地稍
  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五六歲河水大盛增丈
  七尺壞黎陽南郭門人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從堤上
  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潰二所
  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視水勢南七十餘裏至淇口水適
  至堤半計出地上五尺所今可從淇口以東為石堤多張
  水門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數十步至今四十餘歲
  適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堅矣恐議者疑河大川難禁制
  滎陽漕渠足以蔔之其水門但用木與土耳今據堅地作
  石堤勢必完安冀州渠首盡當中此水門治渠非穿地也
  但為東方一堤北行三百餘裏人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
  地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則開東方下水門溉冀州水
  則開西方高門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罷
  於救水半失作業水行地上湊潤上徹民則病濕氣木皆
  立枯鹵不生穀決溢有敗為魚鱉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
  則鹽鹵下隰填淤加肥故種禾麥更為粳稻高田五倍下
  田十倍轉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瀕河堤吏卒郡數千
  人伐買薪石之費歲數千萬足以通渠成水門又民利其
  灌溉相率治渠雖勞不罷民田適治河堤亦成此誠富國
  安民興利除害支數百歲故謂之中策若乃繕完故堤增
  卑倍薄勞費亡已數逢其害此最下策也
  揚子雲諫不受單于朝書
  子雲此奏擬信陵諫伐韓書
  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二者皆微
  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不許
  而辭之臣愚以為漢與匈奴從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
  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遠稱
  請引秦以來明之以秦始皇之強蒙恬之威帶甲四十餘
  萬然不敢窺西河乃築長城以界之會漢初興以高祖之
  威靈三十萬眾困於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時奇譎之士石
  畫之臣甚眾卒其所以脫者世莫得而言也又高皇后嘗
  忿匈奴群臣庭議樊噲請以十萬眾橫行匈奴中季布曰
  噲可斬也妄阿順指於是大臣權書遺之然後匈奴之結
  解中國之憂平及孝文時匈奴侵暴北邊候騎至雍甘泉
  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細柳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迺罷
  孝武即位設馬邑之權欲誘匈奴使韓安國將三十萬眾
  徼於便地匈奴覺之而去徒費財勞師一虜不可得見況
  單于之面乎其後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策乃大興
  師數十萬使衛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於是浮西河
  絕大幕破窴顏襲王庭窮極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
  禪於姑衍以臨瀚海虜名王貴人以百數自是之後匈奴
  震怖益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且夫前世豈樂傾無量
  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以為不壹勞者不
  久佚不暫費者不永寧是以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
  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
  桀心欲掠烏孫侵公主乃發五將之師十五萬騎獵其南
  而長羅侯以烏孫五萬騎震其西皆至質而還時鮮有所
  獲徒奮揚威武明漢兵若雷風耳雖空行空反尚誅兩將
  軍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逮至元康神爵之
  間大化神明鴻恩溥洽而匈奴內亂五單于爭立日逐呼
  韓邪攜國歸死扶伏稱臣然尚羈縻之計不顓制自此之
  後欲朝者不拒不欲者不強何者外國天性忿鷙形容魁
  健負力怙氣難化以善易隸以惡其強難詘其和難得故
  未服之時勞師遠攻傾國殫貨伏屍流血破堅拔敵如彼
  之難也既服之後慰薦撫循交接賂遺威儀俯仰如此之
  備也往時常屠大宛之城蹈烏桓之壘探姑繒之壁籍蕩
  姐之場艾朝鮮之旃拔兩越之旗近不過旬月之役遠不
  離二時之勞固已犁其庭埽其閶郡縣而置之雲徹席捲
  後無餘災惟北狄為不然真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
  矣前世重之茲甚未易可輕也今單于歸義懷款誠之心
  欲離其庭陳見於前此乃上世之遺策神靈之所想望國
  家雖費不得已者也奈何距以來厭之辭疏以無日之期
  消往昔之恩開將來之隙夫款而隙之使有恨心負前言
  緣往辭歸怨於漢因以自絕終無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諭
  之不能焉得不為大憂乎夫明者視於無形聰者聽於無
  聲誠先於未然即蒙恬樊噲不復施棘門細柳不復備馬
  邑之策安所設衛霍之功何得用五將之威安所震不然
  壹有隙之後雖智者勞心於內辯者轂擊於外猶不若未
  然之時也且往者圖西域制車師置城郭都護三十六國
  費歲以大萬計者豈為康居烏孫能逾白龍堆而寇西邊
  哉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勞之一日失之費十而愛一臣
  竊為國不安也唯陛下少留意於未亂未戰以遏邊萌之禍
  劉子駿王舜毀廟議
  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獫狁最強於今匈奴是也至宣
  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獫狁至於太原又曰嘽
  嘽推推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故稱中
  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
  北夷交侵中國不絕如線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
  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發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錄其
  功以為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強破東胡禽月氏並其土地
  地廣兵強為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粵自稱帝故中國雖
  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
  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
  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眾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
  其為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粵以
  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
  數孝武皇帝湣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使大將軍驃騎
  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粵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
  之眾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元
  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並三十六國結烏孫
  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單于孤特遠
  遁於幕北四垂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迺封
  丞相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模可見又招
  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
  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
  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
  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
  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
  以發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
  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
  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
  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
  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
  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
  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
  為設數故於殷太甲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
  公為毋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
  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
  宜毀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
  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
  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
  將特祀之況於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
  宗者宗其道而毀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
  雲蔽芾甘棠勿鬋勿伐邵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
  其道而毀其廟乎迭毀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德固以
  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
  重難以疑文虛說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眾儒之
  謀既以為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佈天下臣愚以為孝武
  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
  諸葛孔明出師表
  此文迺似劉子政東漢奏議蔑有逮者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
  斃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
  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
  開張聖德以光先帝遺德恢宏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
  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
  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
  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侍中
  侍郎郭攸之費諱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
  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
  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
  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
  愚以為營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陣和穆
  優劣得所也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
  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
  嘗不歎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諒
  死節之臣也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
  也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
  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狂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
  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
  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
  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歎
  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
  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帥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
  姦凶興複漢室還於舊都此臣之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
  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諱允之任也
  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
  帝之靈若無興德之言則責攸之棉允等咎以彰其慢陛
  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
  勝受恩感激今當遠離臨表涕泣不知所云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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