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辭類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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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624
颗粒名称: 古文辭類纂十一
分类号: I262
页数: 16
页码: 一至十五
摘要: 姚鼐编撰的古代散文选集之奏議類文章。
关键词: 散文选集 奏议

内容

奏議類上編一
  楚莫敖子華對威王
  威王問於莫敖子華曰自從先君文王以至不穀之身亦
  有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稷者乎莫敖子華對曰如
  華不足以知之矣王曰不於大夫無所聞之莫敖子華對
  曰君王將何問者也彼有廉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者有
  崇其爵豐其祿以憂社稷者有斷脰決腹一瞑而萬世不
  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亦有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
  社稷者王曰大夫此言將何謂也莫敖子華對日昔令尹
  子文緇帛之衣以朝鹿裘以處未明而立於朝日晦而歸
  食朝不謀夕無一日之積故彼廉其爵貧其身以憂社稷
  者令尹子文是也昔者葉公子高身獲於表薄而財於柱
  國定白公之禍寧楚國之事恢先君以掩方城之劄四封
  不侵名不挫於諸侯當此之時也天下莫敢以兵南向葉
  公子高食田六百畛故彼崇其爵豐其祿以憂社稷者葉
  公子高是也昔者吳與楚戰於柏舉兩禦之間夫卒交莫
  敖大心撫其禦之手顧而太息曰嗟乎子呼楚國亡之日
  至矣吾將深入吳軍若撲一人若捽一人以與大心者也
  社稷其庶幾乎故斷脰決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
  以憂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昔吳與楚戰於柏舉三戰入
  郢寡君當做君王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棼冒勃蘇曰吾披
  堅執銳赴強敵而死此猶一卒也不若奔諸侯於是贏糧
  潛行上崢山逾深溪蹠穿膝暴七日而薄秦王之朝雀立
  不轉晝吟宵哭七日不得告水漿無人口癲而殫悶旄不
  知人秦王聞而走之冠帶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
  蘇乃蘇秦王身問之子孰誰也棼冒勃蘇對曰臣非異楚
  使新造塾棼冒勃蘇吳與楚人戰於柏舉三戰人郢寡君
  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使下臣來告亡且求救秦王顧
  令之起寡人聞之萬乘之君得罪一土社稷其危今此之
  謂也遂出革車千乘卒萬人屬之子滿與子虎下塞以東
  與吳人戰於濁水而大敗之亦聞於遂浦故勞其身愁其
  思以憂社稷者棼冒勃蘇是也吳與楚戰於柏舉三戰入
  郢君王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蒙穀結鬥於宮唐之上
  舍鬥奔郢曰若有孤楚國社稷其庶幾乎遂人大宮負雞
  次之典以浮於江逃於雲夢之中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
  姓昏亂蒙穀獻典五官得法而百姓大治此蒙穀之功多
  與存國相若封之執圭田六百畛蒙穀怒曰穀非人臣社
  稷之臣苟社稷血食餘豈患無君乎遂自棄於磨山之中
  至今無冒鼐按冒者言覆冒子孫田祿之類或作位非是
  故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稷者蒙穀是也王乃太息
  曰此古之人也今之人
  焉能有之邪莫敖子華對曰昔者先君靈王好小腰楚士
  燈食馮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惡
  然而不謎華聞之其君好發者其臣決拾君王直不好
  若君王誠好賢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
  張儀司馬錯議伐蜀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
  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說對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轅
  轅緱氏之口當屯留之道魏絕南陽楚臨南鄭秦攻新城
  宜陽以臨二周之郊誅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
  救九鼎寶器必出據九鼎按圖籍挾天於以令天下天下
  莫敢不聽此王業也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狄之長也敝
  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爭名者於
  朝爭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
  顧爭於戎狄去王業遠矣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
  者務廣其地欲強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三資
  者備而王隨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易夫
  蜀西僻之國也而戎狄之長也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
  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得其財足以
  富民繕兵不傷眾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
  暴利盡西海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而又
  有禁暴止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
  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請謁其故
  周天下之宗室也齊韓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
  亡三川則必將二國並力合謀以因於齊趙而求解乎楚
  魏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謂危不如伐蜀
  之完也惠王曰善寡人聽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
  蜀蜀主更號曰侯而使陳莊相蜀蜀旣屬秦益强富厚輕
  諸侯
  蘇子說齊閔王
  戰國策以此爲蘇子之辭或疑爲蘇秦或疑爲蘇代吳
  師道固辨其非矣鼐按此篇末引商鞅見魏王之語正
  如秦代所以愚齊之計若借衛鞅以發其情而寤愍王
  焉者豈非齊之忠臣乎篇首蘇子字葢誤不則或蘇厲
  之辭當齊缗燕昭之時代常居燕厲常居齊齊國旣破
  趙將與秦攻其遺燼其危亟矣厲獨爲書與趙王止之
  豈厲猶忠于爲齊謀者有異干其兩昆耶
  蘇子說齊閔王曰臣聞用兵而喜先天下者憂約結而喜
  主怨者孤夫後起者藉也而遠怨者時也是以聖人從事
  必藉於權而務興於時夫權藉者萬物之率也而時勢者
  百事之長也故無權藉背時勢而能事成者寡矣今雖干
  將莫邪此下承後起說非得人力則不能割劌矣堅箭利金不得
  弦機之利則不能遠殺矣矢非不銛而劍非不利也何則
  權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趙氏襲衛車舍人不休
  傳衛國城削平衛八門土而二門墮矣此亡國之形也衛
  君跣行告愬於魏魏王身被甲底劍挑趙索戰邯鄲之中
  騖河山之間亂衛得是藉也亦收餘甲而北面殘剛平墮
  中牟之郭衛非强於趙也譬之衛矢而魏弦機也藉力魏
  而有河東之地趙氏懼楚人救趙而伐魏戰於州西出梁
  門軍舍林中馬飲於大河趙得是藉也亦襲魏之河北燒
  棘蒲墜黄城故剛平之殘也中牟之墮也黄城之墜也棘
  蒲之燒也此皆非趙魏之欲也然二國勸行之者何也衛
  明於時權之藉也今世之為國者不然矣兵弱而好敵強
  國罷而好眾怨事敗而好鞠之兵弱而憎下人地狹而好
  敵大事敗而好長詐行此六者而求霸則遠矣臣聞善為
  國者此下承遠怨說順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後從於天下故約
  不為人主怨伐不為人挫強如此則兵不費權不輕地可
  廣欲可成也昔者齊之與韓魏伐秦楚也戰非甚疾也分
  地又非多韓魏也然而天下獨歸咎於齊者何也以其為
  韓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齊燕戰而趙氏兼中山秦
  楚戰韓魏不休而宋越專用其兵此十國者皆以相敵為
  意而獨舉心於齊者何也約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強也且
  夫強大之禍此下皆言後起而遠怨意即寓其內常以王
  人為意也夫弱小
  之殃常以謀人為利也是以大國危小國滅也大國之計
  莫若後起而重伐不義夫後起之藉與多而兵勁則是以
  眾強敵罷寡也兵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則利必附矣
  大國行此則名號不攘而至霸王不為而立矣小國之情
  莫如謹靜而寡信諸侯謹靜則四鄰不反寡信諸侯則天
  下不賣外不賣內不反則積穡朽腐而不用幣帛矯蠹而
  不服矣小國道此則不祠而福矣不貸而見足矣故曰祖
  仁者王立義者霸用兵窮者亡何以知其然也昔吳王夫
  差以強大為天下先襲郢而棲越身從諸侯之君而卒身
  死國亡為天下戮看何也此夫差平居而謀王強大而喜
  先天下之禍也昔者萊莒好謀陳蔡好詐莒恃越而滅蔡
  恃晉而亡此皆內長詐外信盾侯之殃也由此觀之則強
  弱大小之禍可見於前事矣語曰騏驥之衰也駑馬先之
  孟賁之倦也女子勝之夫駑馬女子筋力骨勁非賢於騏
  驥孟賁也何則後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與也不並滅有
  能案兵而後起寄怨而誅不直微用兵而寄於義則霸天
  下可局足而須也明於諸侯之故察於地形之理者不約
  親不相質而固不趨而疾眾事而不反交割而不相憎俱
  強而加以親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何以知其然也昔
  者燕齊戰於桓之曲燕不勝十萬之眾盡胡人襲燕樓煩
  數縣取其牛馬夫胡之與齊非素親也而用兵又非約質
  而謀燕也然而甚於相趨者何也形同憂而兵趨利也由
  此觀之約於同形則利長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故明主
  察相此下極言用兵之害不能後起而致怨者誠欲以霸
  王也為志則戰攻非所
  先戰者國之殘也而都縣之費也殘費已先而能從諸侯
  者寡矣彼戰者之為殘也士聞戰則輸私財而富軍市輸
  飲食而待死士令折轅而炊之殺牛而觴士則是路窘之
  道也中人禱祝君翳釀通都小縣置社有市之邑莫不正
  事而奉王則此虛中之計也夫戰之明日屍死扶傷雖若
  有功也軍出費中哭泣則傷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傷
  者空財而共藥完者內醋而華樂故其費與死傷者鈞故
  民之所費也十年之田而不償也軍之所出矛戟折镮弦
  絕傷弩破車罷馬亡矢之太半甲兵之具官之所私出也
  士大夫之所匿廝養卒之所竊十年之田而不償也天下
  有此再費者而能從諸侯者寡矣攻城之費百姓理襜蔽
  舉動櫓家雜總身窟穴中罷於刀金而士困於土功將不
  釋甲期數而能拔城者為亟耳上倦於教士斷於兵故三
  下城而能勝敵者寡矣故曰彼戰攻者非所先也何以知
  其然也昔智伯瑤攻範中行氏殺其君滅其國又西圍晉
  陽吞兼二國而憂一主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死
  國亡為天下笑者何謂也兵先戰攻而滅二子之患也日
  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趙南戰於長子敗趙氏北戰於中山
  克燕軍殺其將夫中山千乘之國也而敵萬乘之國二再戰
  比勝此用兵之上節也然而國遂亡君臣於齊者何也不
  嗇於戰攻之患也由此觀之則戰攻之敗可見於前事矣
  今世之所謂善用兵者終戰比勝而守不可拔天下稱為
  善一國得而保之則非國之利也臣聞戰大勝者其士多
  死而兵益弱守而不可拔者其百姓罷而城郭露夫士死
  於外民殘於內而城郭露於竟則非王之樂也今夫鵠的
  非咎罪於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則喜不中則愧少
  長貴賤則同心於貫之者何也惡其示人以難也今窮戰
  比勝而守必不拔則是非徒示人以難也又且害人者也
  然則天下仇之必矣夫罷士露國而多與天下為仇則明
  君不居也素用強兵而弱之則察相不事彼明君察相者
  則五兵不動而諸侯從辭讓而重賂至矣故明君之攻戰
  也甲兵不出於軍而敵國勝沖櫓不施而邊城降士民不
  知而王業至矣彼明君之從事也用財少曠日遠而利長
  者故曰兵後起則諸侯可趨役也臣之所聞此下言用謀
  之利明于權
  藉時勢者攻戰之道非師者雖有百萬之軍北之堂上雖有闔
  閭吳起之將禽之戶內千丈之城拔之尊俎之間百尺之
  衝折之衽席之上故鐘鼓竽瑟之音不絕地可廣而欲可
  成和樂倡優侏儒之笑不乏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
  天地不為尊利制海內不為厚故夫善為王業者在勞天
  下而自逸亂天下而自安諸侯無成謀則其國無宿憂也
  何以知其然也佚治在我勞亂在天下則王之道也銳兵
  來而拒之患至而移之使諸侯無成謀則其國無宿憂矣
  何以知其然矣昔者魏王擁土千裏帶甲三十六萬恃其
  強而拔邯鄲黄丕烈謂而能字通國策能字多作而鲍氏
  增恃字非西圍定陽又從
  十二諸侯朝天子以西謀秦秦王恐之寢不安席食不甘
  味令於竟內盡堞中為戰具竟為守備為死士置將以待
  魏氏衛鞅謀於秦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令行於天下有
  十二諸侯而朝天子其與必眾故以一秦而敵大魏恐不
  如王何不使臣見魏王則臣請必北魏矣秦王許諾衛鞅
  見魏王曰大王之功大矣令行於天下矣今大王之所從
  十二諸侯非宋衛也則鄒魯陳蔡此固大王之所以鞭棰
  使也不足以王天下大王不若北取燕東伐齊則趙必從
  矣西取秦南伐楚則韓必從矣大王有伐齊楚心而從天
  下之志則王業見矣大王不如先行王服然後圖齊楚魏
  王悅於衛鞅之言也故身廣公宮制丹衣柱建九斿從七
  星之〓此天子之位也而魏王處之於是齊楚怒諸侯奔
  齊齊人伐魏殺其太子覆其十萬之軍魏王大恐跣行按
  兵於國而東次於齊然後天下乃舍之當是時秦王垂拱
  而受西河之外而不以德魏王故衛鞅之始與秦王計也
  謀約不下席言於尊俎之間謀成於堂上而魏將已禽於
  齊矣沖櫓未施而西河之外已人於秦矣此臣之所謂北
  之堂上禽將戶內拔城於尊俎之間折沖席上者也
  虞卿議割六城與秦
  鼐按史記以始勸趙割六城爲趙郝之計後樓緩來趙
  乃復勸之其兩人之辭國策盡以為樓緩之語今依國
  策
  秦攻趙於長平大破之引兵而歸因使人索六城於趙而
  媾趙計未定樓緩新從秦來趙王與樓緩計之曰與秦城
  何如不與何如樓緩辭讓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也王曰
  雖然試言公之私樓緩曰王亦聞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
  文伯官於魯病死婦人為之自殺於房中者二人其母聞
  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
  賢人也逐於魯是人不隨今死而婦人為死者十六人若
  是者其於長者薄而於婦人厚故從母言之為賢母也從
  婦言之必不免為妒婦也故其言一也言者異則人心變
  矣今臣新從秦來而言勿與則非計也言與之則恐王以
  臣之為秦也故不敢對使臣得為王計之不如予之王曰
  諾虞卿聞之人見王王以樓緩言告之虞卿曰此飾說也
  王曰何謂也虞卿曰秦之攻趙也倦而歸乎王以其力尚
  能進愛王而不攻乎正曰秦之攻我也不遺餘力矣必以
  倦而歸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不能取倦而歸王又以
  其力之所不能攻而資之是助碧自攻也來年秦複攻王
  王無以救矣王以虞卿之旨告樓緩樓緩曰虞卿能盡知
  秦力之所至乎誠不知秦力之所不至此彈丸之地猶不
  予也令秦來年複攻王得無割其內而媾乎王曰誠聽子
  割矣子能必來年秦之不復攻我乎樓緩對曰此非臣之
  所敢任也昔者三晉之交於秦相善也今秦釋韓魏而獨
  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如韓魏也今臣為足下解負親
  之攻啟關通敝齊交韓魏至來年而王獨不取於秦王之
  所以事秦者必在韓魏之後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王以
  樓緩之言告虞卿虞卿曰樓緩言不媾來年秦複攻王得
  無更割其內而媾今媾樓緩又不能必秦之不復攻也雖
  割何益來年複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也此自盡
  之術也不如無媾秦雖善攻不能取六城趙雖不能守亦
  不至失六城秦倦而歸兵必罷我以六城收天下以攻罷
  秦是我失之於天下而取償於秦也吾國尚利孰與坐而
  割地自弱以強秦今樓緩曰秦善韓魏而攻趙者必王之
  事秦不如韓魏也是使王歲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地盡
  矣來年秦複求割地王將予之乎不予則是棄前資而挑
  秦禍也與之則無地而給之語曰強者善攻而弱者不能
  自守今坐而聽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強秦而弱趙也
  以益強之秦而割愈弱之趙其計固不止矣且秦虎狼之
  國也無禮義之心其求無已而王之地有盡以有盡之地
  給無已之求其勢必無趙矣故曰此飾說也王必勿與王
  曰諾樓緩聞之人見於王王又以虞卿之言告之樓緩曰
  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二也夫秦趙構難而天下皆說
  何也曰我將因強而乘弱今趙兵困於秦天下之賀戰勝
  者則必在於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和以疑天下慰秦心
  不然天下將因秦之怒乘趙之敝而瓜分之趙且亡何秦
  之圖王以此斷之勿複計也虞卿聞之又人見王曰危矣
  樓子之為秦也夫趙兵困於秦又割地為和是愈疑天下
  而何慰秦心哉不亦大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
  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於王王以六城賂齊齊秦之深讐
  也得王六城並力而西擊秦也齊之聽王不待辭之畢也
  是王失於齊而取償於秦一舉結三國之親而與秦易道
  也趙王曰善因發虞卿東見齊王與之謀秦虞卿未反秦
  之使者已在趙矣樓緩聞之逃去
  中旗說秦昭王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日韓魏孰與始強對曰弗如也王曰
  今之如耳魏齊孰如孟嘗芒卯之賢對曰弗如也王曰以
  孟嘗芒卯之賢帥強韓魏之兵以伐秦猶無奈寡人何也
  今以無能之如耳魏齊帥弱韓魏以攻秦其無奈寡人何
  亦明矣中旗推琴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昔者六晉之時
  智氏最強滅破範中行又帥韓魏以圍趙襄子於晉陽決
  晉水以灌晉陽城不沈者三板耳智伯出行水韓康子御
  魏桓子驂乘智伯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也乃今
  知之汾水利以灌安邑絳水利以灌平陽魏桓子肘韓康
  子康子履魏桓子躡其踵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分矣身
  死國亡為天下笑今秦之強不能過智伯韓魏雖弱尚賢
  其在晉陽之下也此乃方其用肘足時也願王之勿易也
  信陵君諫與秦攻韓
  魏將與秦攻韓無忌謂王曰秦與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
  貪戾好利而無信不識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親戚兄
  弟若禽獸耳此天下之所同知也非所施厚積德也故太
  后母也而以憂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兩弟無
  罪而再奪之國此其於親戚兄弟若此而又況於仇讐之
  敵國乎今大王與秦伐韓而益近秦臣甚惑之而王弗識
  也則不明矣群臣知之而莫以此諫則不忠矣今夫韓氏
  以一女子承一弱主內有大亂外安能支強秦魏之兵王
  以為不破乎韓亡秦有鄭地與大樑鄰王以為安乎欲得
  故地今負強秦之禍也王以為利乎秦非無事之國也韓
  亡之後必且更事國策便事史記更事史是更事必就易
  與利就易與
  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絕韓之上黨而
  攻強趙則是複閼與之事也秦必不為也若道河內倍鄴
  朝歌絕漳滏之水而以與趙兵決勝於邯鄲之郊是受智
  伯之禍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山谷行三千裏而攻冥阨
  冥阨於史記作危隘之塞所行者甚遠而所攻者甚難秦
  又弗為也若道河外背大梁而右上蔡召陵以與楚兵決
  於陳郊秦
  又不敢也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又不攻衛與齊矣韓
  亡之後兵出之曰非魏無攻矣秦固有懷茅邢邱城垝津
  以臨河内此句依史記國策作懷地邢邱之城垝津而以
  之臨阿内河内共汲莫不危
  矣秦有鄭地得垣雍決滎澤而水大梁大梁必亡矣王之
  使者大過矣乃惡安陵氏于秦秦之欲誅國策作許之久矣然
  而秦之葉陽昆陽與舞陽髙陵鄰聽使者之惡也隨安陵
  氏而欲亡之秦繞舞陽之北以東臨許則南國必危矣國策
  魏攻管篇安陵君對信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詔襄王以
  守此地鼐按襄王者梁襄王也成侯者安陵始封之君非
  惠王之子則襄王之子也魏至安釐王去襄王四世而安
  陵益疏絕爲異國故取惡于魏欲併韓而亡之然安陵在
  魏西南猶足蔽魏之南國苟亡之則南國危矣鮑彪吳師
  道注國策乃以襄王爲趙襄子成侯爲趙成侯不知其爲
  魏同姓國也且趙曷爲封子姓于韓魏間乎南國雖無危
  則魏國豈得安哉且
  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國非也異
  曰者秦乃在河西晉國之去梁也千里有餘有河山以闌
  之有周韓而間之從林鄉軍以至於今秦十攻魏五入國
  中邊城盡拔文臺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盡而國繼以圍
  又長驅梁北東至陶衛之郊北至乎嚴所亡乎秦者山北
  史有山南字非是河外河內大縣數百名都數十秦乃在河西晉
  國之去大梁也尚千里而禍若是矣又況於使秦無韓而
  有鄭地無河山以闌之無周韓以間之去大梁百里禍必
  百此矣異曰者從之不成也楚魏疑而韓不可得而約也
  今韓受兵三年矣秦撓之以講韓知亡猶弗聽投質於趙
  而請爲天下鴈行頓刃以臣之愚觀之則楚趙必與之攻
  矣此何也則皆知秦欲之無窮也非盡亡天下之兵而臣
  海内之民必不休矣是故臣願以從事乎王王速受楚趙
  之約而挾韓之質以存韓爲務因求故地于韓韓必效之
  如此則士民不勞而故地得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然而
  無與強秦鄰之禍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時
  已通韓之上黨於共甯使道已通因而關之出入者賦之
  是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共有其賦足以富國韓必德魏
  愛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韓是魏之縣也魏得韓以
  為縣則衛大樑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韓則二周必危安陵
  必易楚趙大破魏齊甚畏天下之西鄉而馳秦人朝為臣
  之日不久矣国策無矣字史記無之曰字以文義皆當有之
  李斯諫逐客書
  李斯爲秦客卿會韓人鄭國來間秦以作注溉渠已而覺
  秦王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諸侯人來事秦者大抵爲其
  主游間於秦耳請一切逐客李斯議亦在逐中斯乃上書
  日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昔繆公求土西取由餘於
  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來邳豹公孫支於晉此
  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孝公
  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百姓樂用諸
  侯親服獲楚魏之師舉地千裏至今治強惠王用張儀之
  計拔三川之地西並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包九夷制
  鄢郢東據成皋之險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國之從使之西
  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範睢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
  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
  觀之客何負於秦哉向使四君卻客而不納疏士而不與
  與依文選史作用是使國無富利之實而秦無強大之名也今陛
  下致昆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
  纖離之馬建翠風之旗樹靈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生一
  焉而陛下說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
  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為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宮而
  駿良駃騠不實外廄江南金錫不為用蜀之丹青不為采
  所以飾後宮充下陳娛心意說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
  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阿縞之衣錦繡之飾不進於前
  而隨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夫擊甕叩缶彈
  箏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史有目字今從文選者真秦之聲也鄭衛
  桑間韶虞舞象者異國之樂也今棄擊甕而就鄭衛退彈
  箏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觀而已矣今取人
  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然則是
  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民人也此非所以
  跨海內制諸侯之術也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眾兵
  強則士勇是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
  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無四
  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
  敵也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
  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
  者也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
  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讎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
  求國無危不可得也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復李斯官
  李斯論督責書
  夫賢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責之術者也督責之則臣
  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義明則
  天下賢不肖莫敢不盡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獨制
  於天下而無所制也能窮樂之極矣賢明之主也可不察
  焉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為桎梏者
  無他焉不能督責而顧以其身勞於天下之民若堯禹然
  故謂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韓之明術行督責之道專以
  天下自適也而徒務苦形勞神以身徇百姓則是黔首之
  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貴哉夫以人徇已則己貴而人賤
  以己徇人則己賤而人貴故徇人者賤而人所徇者貴自
  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為尊賢者為其貴也而
  所為惡不肖者為其賤也而堯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隨
  而尊之則亦失所為尊賢之心矣夫可謂大繆矣謂之為
  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責之過也故韓子曰慈母有敗子
  而嚴家無格虜者何也則能罰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
  刑棄灰於道者夫棄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罰也彼唯明主
  為能深督輕罪夫罪輕且督深而況有重罪乎故民不敢
  犯也是故韓子曰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鎰盜跖不
  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尋常之利深而盜蹠之欲淺也又不
  以盜蹠之行為輕百鎰之重也搏必隨手刑則盜蹠不搏
  百鎰而罰不必行也則庸人不釋尋常是故城高五丈而
  樓季不輕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樣牧其上夫樓季也
  而難五丈之限豈跛樣也而易百仞之高哉陽塑之勢異
  也明主聖王之所以能久處尊位長執重勢而獨擅天下
  之利者非有異道也能獨斷而審督責必深罰故天下不
  敢犯也今不務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敗子也則亦
  不察於聖人之論矣夫不能行聖人之術則舍為天下役
  何事哉可不哀邪且夫儉節仁義之人立於朝則荒肆之
  樂輟矣諫說論理之臣間於側則流漫之志詘矣烈士死
  節之行顯於世則淫康之虞廢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
  獨操主術以制聽從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勢重也
  凡賢主者必將能拂世摩俗而廢其所惡立其所欲故生
  則有尊重之勢死則有賢明之諡也是以明君獨斷故權
  不在臣也然後能滅仁義之塗掩馳說之口困烈士之行
  塞聰掩明內獨視聽故外不可傾以仁義烈士之行而內
  不可奪以諫說忿爭之辮故能犖然獨行恣睢之心而莫
  之敢逆若此然後可謂能明申韓之術而修商君之法法
  修術明而天下亂者未之聞也故曰王道約而易操也唯
  明主為能行之若此則謂督責之誠則臣無邪臣無邪則
  天下安天下安則主嚴尊主嚴尊則督責必督責必則所
  求得所求得則國家富國家富則君樂豐故督責之術設
  則所欲無不得矣群臣百姓救過不給何變之敢圖若此
  則帝道備而可謂能明君臣之術矣雖申韓複生不能加
  也
  古文辭類纂十一

知识出处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

出版地:温州

清桐城派大家姚鼐编纂的各类文章总集。全书共七十五卷,选录战国至清的古文,依文体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等十三类。所选作品主要是《战国策》、《史记》、两汉散文家、唐宋八大家及明代归有光、清代方苞、刘大櫆等的古文。书首有序目,略述各类文体的特点、源流及其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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