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堂集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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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安雅堂集十三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10209
颗粒名称: 安雅堂集卷第八
分类号: I214.72
页数: 23
摘要: 陳旅所撰寫的安雅堂集的第八卷。
关键词: 别集 诗文 安雅堂集

内容

安雅堂集卷第八
  趙氏祭田記
  古之君子有圭田以蠲祭有宗法以聨族子孫嵗時得相與追
  念其所從出者焉自夫田制宗法之皆廢也雖貴臣大家有私
  田以供粢盛而世逺族分能存田以祀其先者寡矣惟不知祀
  其先也則寢昧其身之所從出惟昧其所從出也則祀其族人
  若塗人矣鳴呼此後世人紀之所以解散而莫收也天臺黃岩
  趙氏之旋長與慶使其從子海鹽州知州孟貫致書于陳旅曰
  吾祖宗正少卿諱子英宋南遷時為黃巖丞因家於邑之西橋有子六人諱伯淮伯流伯洙伯值伯滸伯澐皆以文學登膴仕
  至其孫太常丞諱師淵判宗諱師夏皆受業于朱子之門且締
  姻焉故趙氏能以禮世其家雖宗支蕃旉而必合族以祭凡執
  事皆子弟為之少長秩然周族一庭之間如是者百有五十餘
  年趙氏之老人謀于廟曰中州之宗祐園墓化為墟草久矣自
  宗正來則不可無祀然世葢逺族益分矣逺則易忘分則易攜
  誨忘宜有其物乃以宗正所遺田百六十畝存之以為祭田族
  之長者主之嵗更擇子姓之愿而才者掌其出入而世以為常
  至元內附時宗正四世孫與票以碩學雅徳受知于我
  世祖皇帝為翰林學士得請自宗正四世而下俱複其後遂欲
  以昔之祭田記薦紳記諸石庶後人知所以存田之意未及記
  而卒今又三十餘年矣與慶於學士為第以齒序實主族事念
  前志不可以不竟子宜記之旅受書歎曰嗟乎故國之社屋矣
  西橋之宗猶有田以祀其先其人猶得不與編氓同後甚矣我
  世皇之優賢而學士之能亢其宗也凡在是族者盍亦思曰祭
  以報本也有身則有祭初不繫乎田之有無况有田乎又况世
  承 恩庥得安然用其地之入以祭以燕於其私乎誠若是思
  之則掌茲田以祭者又何忍以其身為蟊賊哉不是思之惟欲
  得利於已則隳成規啟弊端曽幾何時田且不存祭於何有而
  逺者日益忘分者日益攜矣吾聞趙氏多賢子孫必無是也萬有一焉則上負 國家中負禮宗下負來裔尚得謂之賢子孫
  乎
  拙休堂記
  嚴陵洪省吾外撲而內文篤志古人之學雅不樂榮進錢塘學
  者迎致吳山下講授居數月亦不樂去將行與余言曰吾居淳
  安錦溪之上北有巖峰青峭若植筆然又有赤甲嵒危瞰溪北
  下臨曾瀾嵒中可坐廿人山石丹碧錯若織文前有素沙如雪
  可百畝許月夕汎舟登岸光皦〓目東則石山屹立水心竹樹
  森翳號小金山此錦溪山水之槩也吾於其間以耕以漁以讀
  吾書而遂老於斯矣葢造物者賦我以拙不足以為於世吾又
  安能違造物以闖闖然於有為者之涂故以拙休名堂子為我
  記之余謂者吾殆若晉人所謂拙者可以絶意乎寵榮之事者
  歟彼同不能以拙自全省吾真用其言以保其身歟余嘗見縁
  高竿以衒伎者時其儼捷可僥幸得厚利遂為之不已一旦手
  足失措忽若飄瓦赴地觀者皆失聲有遇之而歎曰嗟乎巧之
  使人至是哉人不能用巧為巧所用不至於顛隊不已余以其
  言類王道進而問之曰有用巧之道乎曰用之以拙而不強用
  之也古之能大用其巧者無為而功成妙萬物而萬物不知也
  至於所不必用則亦不用而已矣世之人顧有以拙為巧而又
  強用之於所不必用之地是以敗者常相踵也夫巧者猶有所不必用而况拙乎余悲世之縁高竿而不已者眾矣又善若
  人言類省吾之所以名其堂者因述之以為記
  致亭記
  魯郡王致道先生因其字而名曰亭曰致亭葢取魯論所述子
  夏之言也致道使余記之屢辭弗獲乃言曰儒者之任甚重也
  道甚遴也而吾欲以眇然之身任其所甚重而必至其所甚逺
  者焉亦難矣是故君子之敎人也必考前言以審其所嚮求徃
  行以廸其軌轍身吾車也載之不可不弘氣吾焉也策之不可
  以不力志吾禦也持之不可以不敬夫如是則庻乎重與逺者
  之可至也易之文言傳曰知至至之知終終之以剛健而致力
  於學亦奚重與逺之有哉致道蚤歲屏棄俗事聚書嶧山之幽
  盡誦而夜思葢欲約羣籍之浩然者而會通之亦良勤矣學成
  賔興遂擢進士第學者私相勗曰先生為學猶農夫之治穡事
  也令其獲矣吾不可不致力於學乎致道聞之曰吾之為學非
  欲致進士而立也周子不云乎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吾雖不
  敢妄意古人所造之地俛然日有孶孶不敢半塗而自畫也是
  固致道所以名亭之意余又聞致道曩居嶧山實漢韋賢讀書
  之所也因為誦韋氏之詩曰誰為華高企其齊而誰謂徳難厲
  其庻而請書此以為記致道名思誠學行純正士林之望也累
  官翰苑其文又益著云水月樓記
  蘭溪州知州陳侯奕梅為余言曰吾祖南隠翁居弋陽梅山之
  下務樹徳以貽後人先子黃嵒府君又於其所作小屋環植梅
  數百著書其中名其屋曰梅間而吾又闢南隠翁之故址為屋
  如千楹 奎章學士蜀郡虞公為書壽梅二字以顏吾堂搢紳
  先生又皆為歌詩焉然吾所居之前嘗鑿池十餘畆以大來山
  泉靜深開舒魚鳥下上池西為樓池左右為亭樓前老梅數本
  花時明月來照水光乗之幽馥寒艶殆若化為清冰夫然後知
  梅花之有得於 水與月也因取孤山林君複詩語名樓曰水
  月他日倦遊來歸將與客銜盃賦詩於其上聊以使吾老也子
  為我記余曰妙矣乎陳侯之觀夫水與月也水得月則益清月
  得水則益明觀二者之相與徘徊乎空洞之野則又不若於其
  精神之會而觀之方諸非水也而水興焉夫遂非火也而火集
  焉梅花非水月也而水月之精神會焉陳侯為樓以觀夫二者
  之會天下之言觀者孰有妙於此哉想其端居芳夕晤茲流光
  必又有契於其心之所會者矣昔之言先天者有天根月窟之
  喻有天心水靣之詠而言梅花者則有具太極之㫖陳侯其又
  有得於此者乎請以是為記
  福州文殊禪寺記
  福唐郡治之東南有寺曰文殊五代時閩王王氏創始也當宋之季有強宗據之以作室寺遂廢既而強宗向衰若有物憑陵
  其中居者輒不寧因數易主而竟歸釋氏
  國朝初置僧司嘗以是司署尋複遷毀至為 榛蕪之區至元
  甲午東谷禪師慧日慨然以起廢為已責遂度故址為寺法堂
  粗成而師老矣元統甲戌師之弟子宗茂巧大捐私錢以究師
  志里之好善者往往翕悅佽助於是構殿祕以居文佛樹長垣
  以周寳坊山門有嚴僚廡咸秩又繕法堂制供器立伽藍神祠
  于寺之左而凡所宜有者以次其治黝堊丹漆侈然光新開士
  之良爰集爰處以祝景貺于 國家而相與其講所傳者於此
  也宗茂通敏而縝愿數遊京師公卿貴人多雅重者 奎章閣
  大學士康里公世家名臣清慎不妄接物而書名又重當世犢
  為大書寺額與之人以為榮宗茂謂余曰吾寺久廢而師與我
  復之非易也願為我記使後之委隨而無立者知所儆厲而一
  時之勢力足以肆其豪奪者亦知其所為之不足恃也余曰昔
  之為此與奪而有此者自今觀之等夢幻耳子之所為又有足
  恃者乎宗茂曰不然吾之所學常欲空諸所有則不空者常存
  世之人常欲有其所無故終歸於無有而况空有兩無亦何有
  乎夢幻且吾方欲與吾徒講此於茲寺也濟無涯之淵而欲吾
  失其艅艎可乎余曰宗茂亦善辨因為述其言以為記
  春風亭記禮部侍郎趙郡蘇公伯修有別墅在真定城北之安豐里治其
  地為園植桃杏數十本而築亭其中意倦遊來歸則與里之賢
  者於焉夷猶覽春物以舒神情也往歲奎章學士蜀郡虞公嘗
  名之曰春風亭且為大書之今年旅會伯修于京師則使旅為
  之記嘗聞古之君子知人身有同於天地而萬物之皆備於我
  也故常欲以其身槖籥乎天地之和雖或制於勢力之所不及
  而睟靣盎背足以使人歆動嚮慕而善祥之心焉興是故居人
  之鄉則其鄉大穰為人之國則其國大治此世之所謂仁人而
  有志之士所以學至於是焉者也昔者孔子使門人言志魯皙
  有莫春浴沂風雩之對孔子喟然嘆曰吾與㸃也程子謂其言
  有堯舜氣像旅嘗因程子之言而思之於變時雍與綏來動和
  同一機也體信以達順窮神以知化鼔萬物而萬物不自知其
  所以然也近世伊洛數君子其亦有志於此者乎卲子之學不
  見於施用佳時出遊士大夫欣然耳其車音雖童兒僕隸亦莫
  不喜其至使以其學施用於世又何如也耶程伯子所至而民
  化既去而人思之以忠誠孚於人主而始終不疑極言新法之
  非便而爭者不恕朱公掞以春風言之可謂善言徳行矣方宋
  盛時而二子居天下風土之中游從往來託風卉木以吟詠其
  所適何其藹然浴沂風雩之悰乎烏虖二子皆學堯舜孔子之
  道而然也世之學者莫不曰學堯順孔子亦曽及此乎哉不及乎此不過得堯舜孔子之粗耳伯修清明而溫厚又善學以成
  其得人與之處不知和氣之熏烝也今為春官山宗伯方為
  天子治禮樂翕宣隂陽以和神人又將入政府贊大化使風翔
  乎四表而後言歸故鄉與壞翁轅童燕休斯亭以同歌堯舜之
  治不亦盛歟
  環溪堂記
  古之君子其祀先也有廟其合族也有宗所以崇孝而廣爱也
  自夫後世之弗篤乎此也故雖世家子孫有漠焉於其所從出
  而曠焉於其所同生者矣至有家自為祭则唯其意之所欲祀
  人自為族则唯其势之所未分况又於是有不逮者人纪一斁
  豈天下之细故哉有志之士以為先王之禮固未之能行苟可
  以廸天哀翊世教则寧过於厚而亟為之是亦制禮者之心也
  世有若人吾能勿與之乎冲真明逺玄静真人張公徳隆造余
  而言曰廣信之資溪有山若大象然山隂雨瀑喷薄飛舞於青
  林丹崖之间流為两川委折彌迤两川所環有良田美池则吾
  張氏之居在焉吾嘗築堂川上名曰環溪雲漪抱堂清气回合
  葢将於此祀吾先合吾族也願記諸石以示我後人按張氏起
  漢留侯魏太山太守岱自河南徙清河唐相文瓘之孫介為杭
  州刺史因家於杭後遷微之遷饒自饒分宅建昌宋初諱戬者
  從建昌来贵溪戬四世為緒緒生赠太中大夫貫貫子運登宣和政士第官至通奉大夫敷文閣待制累贈少師開府儀同三
  司貴溪開國伯諸子弟通皆顯後又分 還畨陽緒之季子遹
  止居眥溪五世而生開府儀同三司特進上卿玄數大宗師諱
  留孫以清靜無為之道弼我 世祖皇帝於甯壹海隅之日
  列聖咸用其言以出玄化其子九徳貳江東宣慰積階大中大
  夫既而推思三世大中加開府儀同三司大司徒上柱國魏國
  公兩孫皆良二千石族之仕者視昔葢彌眾矣遹之長子曰适
  适二子宗伯行已暨其諸子皆學於陸文安先生宗伯四世為
  德隆則大宗師從子也其言曰自顯祖以來固吾之所祀者而
  張氏盛於今日繇大宗師吾以從於繩嗣其道則又吾之所當
  祀者然大宗師實用老氏之教以興嘗請于
  朝追贈祖師七人皆為真人始曰張思永四曰張聞詩皆吾族
  之達尊而大宗師入道諱聞師者復學將之凡若是者吾之所
  不得不祀者也吾族之會於斯堂以共思夫裕吾後亢吾宗者
  何可忘又思夫同出於吾祖之一身者何可不相戚也上而祀
  先下而合族精神血氣之感通有不在於斯乎余嘗觀于易之
  萃與渙矣萃聚也渙散也皆以廟言之何也葢謂人心難一也
  鬼神難合莫也必於廟而後 以攝持天下之離散者矣故先
  王制禮公卿大夫士皆得立廟以祭以燕憧憧往來之思莫不
  歛來於僾然肅然之時祭於是則祖考格矣燕於是則宗族睦矣傳曰禮猶酒藥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真人祀先合族雖不
  必盡準古禮寧過於厚以厲夫已薄之俗則又君子用禮之權
  也歟昔者孔子學禮於老子本乎常以通乎變槩見於戴氏之
  書老子固百世之禮師而禮無大於秩倫理者張氏世儒復有
  所受於文安先生其所為夐於流俗之為光氏者宜矣真人侍
  祠尚方歲時未歸薦常事于環溪之上小大咸集處畨陽者不
  逺亦來雕車文駟充溢里衖明簪華韍煥映軒戺漆漆以祭衎
  衎以燕將不自知所祭者之既逺所燕者之已疏也里人叢然
  觀之孝愛之心有不油然而生者乎然則真人又匪直厚於一
  家而已也世有若人吾能勿與之乎
  環翠樓記
  豫章范孟徳集賢直學士揭先生之世〓也其子良臣靜莊而
  嗜學先生以其弟之子妻之良臣從先生 學于京師余數與
  語而知其世之務大徳也范氏居豐城東六十里櫧山在其南
  寳林招雲在其東西灌溪在其北而浮游之山時焉孟德於所
  居之東為樓四楹以度書而使良臣居之良臣讀書之暇憑高
  望逺則曾巒列岑拱會聨絡近則巨水崇竹参錯翁翳環樓而
  觀何其蒼然者之皆來也於是先生名其樓曰環翠且為大書
  之良臣又以先生之言來請記余告之曰先生亦欲子之益務
  夫德也珠生而岸不枯地有寳藏則神明之光舒焉善候息耗者不求之於人而觀其屋室門戶之潤澤也賢者亦何事於山
  川草木之觀哉而賢者之所居則山川為之明秀草木為之津
  華其善色之所鐘則在其屋室門戶之間矣然則樓曰環翠者
  其范氏務徳之休徵乎昔御史中丞馬公伯庸與余言曰吾晝
  坐華陰縣廨山翠飛至几上其山有隠君子吾不得而見也余
  每憶其言則有夐塵之思焉他日過豫章之野望豐城諸山挹
  其飛翠而想見其隠於是者亦庻幾若人之高情哉
  西巖書院記
  巢湖周三百里湖北之山曰西巖其顛石筍高百尺山陰原麓
  衍迤左右隆起環嚮風氣深厚河南程氏居其中再世矣屋後
  有松萬章筍石廻出松上直檐中屋前大池潦以嘉植池前有
  田宜稻屋旁竹萬箇柳園蔬畦果蓏之區麗焉程氏之仕於
  朝者曰謙夫與余言曰士莫不欲仕也而吾惡乎士之徒仕也
  舊學荒落而事變之方來無窮待荒落之學以應無窮之事變
  欲其能及物難矣吾於吾宅之左為堂曰楹以聚書其地𥥆而
  煥其址夷以固其材美而朴其戶牖適暄凉之宜吾出而仕退
  而休則與同志者溫燖故讀以考求前言往行之懿或者他日
  措諸行事之殷而弗繆也堂之後得宄爽之所為小亭西南靣
  湖湖中孤山蔚然烟帆水鳥往來於空濛澒洞之中吾讀書之
  暇則登斯亭臨曠野以觀夫天地之大吾之滯馬若於是乎釋之狹焉者於是乎廊之而吾又思乎立志之難而持其志之尤
  難也志立於窮居之時而不奪於富貴利達葢鮮矣顧亭側長
  松彌望因取范魯公質之詩名亭曰曉翠吾於居而學焉於遊
  觀而儆焉則庻幾吾之所欲至者矣余在京師與謙夫雅厚同
  舟南歸見其讀名臣言行録輒嘆曰善為政者孰匪學之力哉
  謙夫益有志于及物者也余聞善仕者必善學為政不本於學
  術則斯民不被仁義之澤世之擅吏事者類指儒生為腐迂不
  足用儒生病其不與已也或既入官則凡孔孟之言噤不出口
  日與傳爰書者相狎習則引絜入要涂取髙爵厚禄以去不復
  計其及物者何如也謙夫由國子生絫京秩可與羣有才者馳
  騖功名之野巧為書堂與鄉䣊子弟論學於人所不與之地非
  器識過人逺甚其能之乎昔者儒先往往既仕之後歸與其徒
  講道山林之間後人又即所為書院以金慕其風猷而有得焉
  謙夫誠篤志儒先之所為者將見淮南學者日興起於西巖之
  下矣謙夫屬余記之是為記
  嘉興路儒學教授題名記
  無錫強可仕行之之教授嘉興也以書來言曰江南被國家聲
  教六十又四年矣典教於此者多昔時名士而皆未之有記學
  中老人猶能歷歷言之失今不紀益久將無徵焉而吾方飾弊
  起墜唯日力之不遠也茲始追攷至元丙子以來得廿又四人勤其名貞石吾與來者得序書其後願記之以視儆也余惟堯
  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道大矣善為治者每使校官掌之以
  授多士葢以為士者民之望也士習正則民俗嫩民俗嫩則世徳厚世
  徳厚則唐虞五代在是矣任教事者固為治之機寓焉汎乎其
  來筏爾以去亦何其不為吾道計也氏名邑里與其歲月既一
  一具列後之人其有考矣陸宣公郡之先哲也其言曰上不負
  天子下不負所學為此邦校官其亦味斯言哉其亦味斯言
  哉行之敦茂而有才用意學事吾將見其有成績也
  崑山州崇福觀記
  崇福觀者本崑山胥氏之宅也胥氏之曰舜舉者學黃帝老子
  之道又自念幸居太平之世食田而衣尋優遊以無虞者 之
  上貺也吾儕小人報貺何以惟以吾之所學者格諸神明以求
  致景福於
  國家乎元貞元年巧改宅為觀殿堂門廡與凡室屋廣高中度
  像設神君仙人之屬身為道士事之人以田十頃有竒為觀田
  總道教者因表其觀曰崇福以舜舉為之主者延祐五年舜舉
  卒其子曰處仁曰若弼者繼之泰定中有司以老佛氏之未異
  於民者民之胥氏去為民而觀日寖圮矣初 文宗皇帝之龍
  潛金陵也嘗至郡之玄妙觀登冶亭以覽其山川既臨御改玄
  妙觀為大元與永壽宮命縉雲趙嗣祺主領宮事授教門真士玄明弘道虛一先生宣城陳寳琳為主持提㸃教門髙士虛白
  先生嗣祺等遂大作新宮雄麗甲江左四方以為榮觀元統二
  年處仁若弼與其弟斗孫起宗謀曰吾兄弟固不得主崇福而
  坐視其圮可乎宜記才賢聞望之士治而起之苟先緒勿墜猶
  胥氏主之也乃皆曰願以崇福隸永壽為支院趙真士并泊誠
  宜事聞 上為降璽書如所請亦俾寳琳共治之於是觀之弊
  者葺散者集而弘文之規立矣真士風神峻爽志廣而慮周自
  受知
  仁廟以來數奉 詔代祠名山大川與諸所宜祀者領道宮凡
  數處其大者皆賜印視五品龍光燁然而嗣天師與大宗師張
  真君今大宗師吳公暨諸名公卿大夫士又皆愛重之真士未
  嘗有侈盈之色益冲約勤力勿懈陳高士又輔成之故所治之
  宮無不如志胥氏可謂得其所記者矣夫是觀之作所以崇福
  於吾 君也而福萃於一人所以及天下也天下受福胥氏不
  與有乎崑丘在東海上果有義門安期之從乗雲氣往來於其
  間真士則設其謹候之曰蜚廉桂館不在故處今
  天子使我候公等於此矣
  敬思堂記
  敬之於人大矣吾以之事天吾身天理之所賦也敬身則事天
  矣天理流行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吾忠君愛親而事之會所士民禱榮之雪區也初州之高士華君盗謙既主宮
  事又兼治杭之宗陽西太乙宮以謂洞虛則出家受業之地土
  田之入雖薄室屋衰壞不可以不葺乃數往來繥完之至順三
  年秋有不戒于火者三元祠山之殿燬焉則又嘆曰茲其可以
  已乎夫穹然而獲於上者天也元然而載於中者地也沛然而
  流於下愈逺而不可窮者皆水也是三者物莫能大之人生其
  間善惡之有紀功過之有考得不在其官乎將使人逺禍而趨
  福者其亦在於此矣若夫祠山大神則古所謂禦大菑趕大患
  者天高矣地厚矣水深矣髙則人莫得而至也厚與深則人莫
  得而入矣天神則能出入有無而通乎人所不能通者故旱乾
  水溢與凡隂陽之沴皆能為人幹回於沕漠之頃而銷弭之則
  三元與祠山之祠皆不可以不作於是與宮之有職掌者曰安
  以道沈常徳重德和張 等經營之好善之家樂於佽助遂庀亢
  工度材作兩新殿至元再元之四年某月吉日告成壇堂邃嚴
  像設莊晬光靈威聖視昔有加州人來觀歆嚮畏飭之心生焉
  夫盈宇宙之內者皆鬼神也物之細者鬼神具其焉况其天者與
  其精爽之赫然者乎然而人心者鬼神感應之機也以汎散之
  心茫然求之則不若為位貌以聚夫求之之心心之所聚鬼神
  之所在也華君於其所在以其法醮祭之亦必有其應矣葢三
  辰順敷川澤率職寒暑節風雨時百物咸殖上之人無憂而有壽下之人皆無惡而有善蒙神之庥得相與安樂於太平之世
  此所以祝釐之意也世之務私其身者固不遑於他及其或脫
  去物累翛然而獨住者又皆有所不為求其能如華君之用心
  者亦鮮矣予於其徵記也故喜為書之宮舊有方丈之室自宋
  南渡以來尉假之以為署至於摧腐不可支也田檄去之旦六
  十年矣今亦仍故址以為室去
  慶元路儒學新修廟學記
  學記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序術有序國有學謂學所以化
  民而成俗也故善為治者必建學以崇教化而任風紀師師之
  職者不敢不以是為己責也四明郡學唐開元中立貞元中宣
  聖廟立宋天禧中廟與學徙郡東北陬建炎中燬於兵而殿獨
  存宋江在左百五十載鴻生钜臣蔚然出乎句章其弦誦之舍
  宜益完且美矣我
  世祖皇帝統既壹海寓以孔子之道可以隆化基也乃興起學
  校登用儒雅天下翕然嚮風至元十九年塵元廟學災當時守
  臣務亟成室屋規制簡易二十八年始大營建至大二年更造
  大成殿皆部使者作興焉歷歲滋久昔之閎壯而炳絢者皆陁
  圮而黝闇矣仍改至元之四年冬廉訪副使寧夏順昌公行部
  至郡首展謁廟下又環視師弟子舍歎曰是出風化之地也而
  衰敝若此今不葺青在我矣總管上饒張侯榮祖蹵然曰是吾責也於是廉訪公屬侯即圖之乃考學田之入徵宿逋縮浮費
  以亢村物工傭之儒屬同知燕山齊侯謙摠程督事齊侯展布
  必力先葺禮殿新聖客為壇構神棲而加慎焉四配十哲暨從
  祀諸子皆飾其客觀在殿上者為壇帝在兩廡者施承塵顒卬
  圭璋之儀黼黻文章之盛來觀者若見聖賢於洙泗之上低回
  而不能去也先是尊經閣梁楹棟榱皆朽蠧且壓論堂亦墜漏
  不足蔽風雨矣至是悉以貞材代腐木以密瓦易疏覆以夷甓
  除壞階若殿門先賢祠八齋大小學庖庾莫不繕治又仍故址
  為守神之祠范金以補禮器之未備者明年杖教授金華王苰
  以書來請記竊惟孔子之道堯舜禹湯文武之所以善天下者
  孔子則以之而善萬世也其理具於人心而著於君臣父子兄
  弟夫婦朋友之倫其教具於六籍而講於庠序行於邦國廟朝
  鄉黨家庭之間人知講學則孔子之道明則唐虞三代將不在
  堯舜禹湯文武而在乎今之世矣為天下者不能使人皆從道
  也故既設校官教之又俾為師師者教而率之任風紀者宣風
  化而飭厲之不以是道善其民是鄙其民不以是道善其身是
  不愛其身鄙民非仁不愛身非孝亷訪公與郡長貳以興學為
  己責為其民者盍亦知所勸矣四明多碩學篤行之士而故家
  遺俗猶有存者父兄尚吾子弟使究其所學者以有諸已黜澆
  習養厚徳也魯人頌僖公能修泮宮曰濟濟多士堯廣徳心則化民成俗之事亦有望於泮宮之諸賢焉
  海鹽州儒學新修廟學記
  海鹽州壬韓允元等致書于旅曰昔吾州之為縣也宣聖廟在
  縣治之南縣東別有學今學麗於廟者前代之所并也學有田
  萬餘畝至元內附之初民乘間據有之利之歸於我者十無二
  三元貞元年縣陞州以學為州學設教授大徳中教授丘世良
  等始復田延祐二年鄧文翁興教事田始盡復帑庾既實乃治
  宮室之壞者而新之今二十餘年田不加少歲不恒歉而訾用
  弗充稱貸彌重深蠧積弊莫或弭之顧于室翹翹殆不可禦風
  雨矣至元再元之三年單父呂徳裕文饒為教授慨然有作興
  之志知州趙孟貫子唯願相與以有為也我而終更廉訪瞻思
  得之適行部至州得之儒者父嘗知文饒而知新州賈某吉甫
  亦意嚮文事教授於事得展其志蠧之深者剔之弊之積者鋤
  之佃田而自封者悉懲而徵之大防既立不益自盈是歲又有
  年教授喜曰天其相吾興廟學乎乃鳩工市材繕大成殿眾木
  之腐且橈者皆以頁材代之壞於上者則撤而瓦之剥於下者
  則除而甓之漫漶於其間者則塗瑩而丹堊之凡故構之垂記
  者又莫不更治之聖賢像設則益新其光輝從祀諸賢則重繪
  於廡壁門殿東南舊有屋四楹以祀守神至是築新祠南西遷
  神居之奠謁先聖則以故祠為修客之次又作靈星門采芹橋門廟南之路西折而出則為外西門餘若門若墻皆為之經始
  于四年之春明年夏成故來縣學故主學有官廨海鹽主學所
  含距廟主里許遺址僅存以故為學官者率於廟旁近僦舍以
  居秋隘無以自適廟西有民宅將儥文饒以諸生請遂買宅為
  廨計自營葺廟學以至於為此也費亦殷矣然宿債畢庚士廩
  仍繼弟子員增至五十人皆貪而教之允元等又言教授處已
  以嚴行事有節用錢五十緡以上必稟於州頑擴者畏而服之
  善愿者脫而勛之故能化窘為裕而卓然有成若此願記者石
  旅聞之能有為者無難事能盡職者無卑官委吏乘田職之鄙
  者也孔子居之則會計當而牛羊茁壯長矣魯國已不可為也
  孔子為之則國大治齊人歸其侵疆聖人相魯之效己具於委
  吏乘田之時也是州校官每病于難為藍以為位卑則力有所
  不及吁位豈有卑于委吏乘田事豈有難於治魯者乎文饒處
  卑制難而能從容集事吾知其可以大用於世矣孟子曰乃所
  願則學孔子吾黨舍孔子又離學也教授魯之賢者觀其所為
  可以因之而興起矣今教養之具既已完美學者於此其務學
  乎騁華不若居實習驁不若敦讓周旋姐豆之間以舒其容鼔
  舞于弦誦之風以和其氣他日有至海上而觀者必曰何此邦
  之似乎魯也是役也治錢穀出入者曰朱絃冶文書者曰張玉
  戴從誨存誠齋記
  金華蕭氏衣冠之族也曰思明者在錢塘與余遊頗久余愛其
  言與其行之皆謹也武宎杜先生篆其讀書之齋曰存誠思明
  來欲文以為記余曰先生善教人哉人不能過而過恒生於意
  慮之所不及故乾之九二雖處無過之地而文言傳則曰庸言
  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葢謂不可自謂無過而弗謹也能
  閑邪則誠存矣聖人於徳之正中者猶謹之若是况眾人之未
  能正中者乎夫誠者天地之實理人與物具是以生初無有不
  存者也有不存者邪實害之譬元氣之充於人身也邪氣一攻
  則元氣為之軋搖故善衛生者唯不使邪氣之得以乗吾間也
  而曰吾之體完以固無吾用夫衛生之道吁是亦不智之甚矣
  昔哉曾子之言誠意也曰君子必慎其獨周子之言誠則曰誠
  無為幾善惡曰慎獨日幾善惡其皆本於閑邪存誠之言哉思
  明其毋自謂言行之已謹也念慮之萌人所易忽宜尤致謹於
  隠微之間乎
  謹嚴齋記
  錢塘方宜卿靜謹而嗜學嘗學春秋取諱子之言名其讀書之
  所曰謹嚴齋葢將以是而治身也集賢直學士豫章揭公為大
  書之直卿又來徵言以為記子謂直卿亦知聖人之所以作春
  秋者乎先王之為天下國家以人有欲而易亂也制為謹嚴之禮以為之範防焉禮也者所以秋人紀而維持乎世道也陵夷
  至於衰周天王與列國君臣以先生之所以為範防者皆毀裂
  而棄去之人紀於是乎大斁世道於是乎大壞聖人念周禮之
  不可以盡廢也乃作春秋以救其失凡出於禮者皆入於春秋
  故曰聖人之刑書也夫謹嚴者禮之體也春秋救禮之失又烏
  得不謹嚴哉君子之達而有為也則欲使斯世之人皆入于禮
  毋入於春秋窮而獨善其身也則必使吾身毋入春秋而入於
  禮吾有君也則事君必忠吾有父也則事父必孝吾有兄也夫
  婦也則必盡兄弟夫婦之道吾一出言一舉足凜乎若聖人執
  筆臨吾前而書之謹乎嚴乎不知春秋吾何以知禮之所存者
  乎雖然重典不刑於治世厲色不設于雅人君子以謹嚴治身
  至於動容周旋中禮則亦無事乎春秋
  約齋記
  錢塘陳子安治琴書之室以燕處也將題其扁而於余徵焉余
  謂子名甯字子安是子之所以為居者乎然子嘗見世之狃于
  安者往往委弛而驕肆之委弛則隳事驕肆則傲物隳事而傲
  物則其安為危君子於是有持危之道焉譬之水也為之防以
  導之則不至於沖決譬之馬也為之羈以馭之則不至於奔放
  人身血氣之所為也血氣之欲無涯能不為之防與羈乎故吾
  言焉則有言之則吾行焉則有行之度吾室屋以居焉食飲以養焉衣裳以服焉祍席以寢焉則有室屋食飲衣裳祍席之節
  葢禮義者人之大閑也入乎是則安出乎是則危智者知其然
  故常退然不敢以人之所侈者自處也人方恣睢吾寧儒儒人
  方哆哆吾寧顯顯人甘履巇則吾倚固而借夷孔子曰以約失
  之者鮮矣約謂不侈然以自放也請名所居為約齋可乎子安
  曰善乃屬余記之余因言孔子之道至大也當時門人莫不有
  得而傳至於今者曽子之學也曾子之學謹身而已葢萬物之
  理具於吾身謹之於念慮之防則可以充之於宇宙之大又豈
  為身謀乎哉子安靜重而闓敏靜重則不侈於流俗闓敏則知
  所趨舍而務學也故為之記
  遜敏齋記
  學之于人大矣林林而生蠢蠢而動其初草木禽犢然乃有秉
  徳廸道被服文雅而美出於其間者學之力也昔者聖皇之立
  極於天下也葢欲使天下之人皆會歸於有極此學之所繇起
  至商傅說之言曰學於古訓惟學遜志務時敏則學之言方見
  於說命而為学之方亦未有尚於此矣葢人身者血氣之物也
  志不足以帥之則驕怠矣驕則易盈盈則不足以受學怠則易
  輟輟則遂至於廢學天下之善無窮春秋代序老冉冉其將至
  不遜志時敏則雖為學終無異於眾人且不自知而入於草木
  禽犢矣夫海至下也則能受百川之入河江之流不已也則能達於海而同其大善遜志者其海乎善時敏者其河江乎被歸
  涔而洋洋潢汙而洸洸又奚足與言夫海與江河孔子大聖人
  也入太廟每事問老耼郯子師襄之徒皆不逾於孔子而聖人
  每折節而問學焉其言曰好古敏以求之曰我學不厭曰學如
  不及則聖人為學亦不過遜志時敏而已矣況眾人之為學者
  乎武林陸宗亮孔昭隠於市防能勤生以事其親而心誠好學
  雖處賈肆常持書觀之暇日則從縉紳先生質其所疑見其文
  辭之善者輒録而識之嘗以遜敏名其所居亦可以見其志矣
  孔昭來徵文以為記乃為釋其說示之亦以自儆也

知识出处

安雅堂集十三卷

《安雅堂集十三卷》

出版地:温州

元代诗文别集。13卷。陈旅撰。《四库全书》曾据两淮马裕家藏本编入别集类。本集别题《陈众仲文集》。本集卷首有元至正九年(1349)张翥序,至正十一年林泉生序。卷1为赋、辞等及五七言绝句,卷2为五七言律诗,卷3为五七言古诗,卷4—6为序,卷7—9为记,卷10为碑,卷11为碣、墓铭,卷12为墓志铭,卷13为杂文。卷末有明人杨士奇跋等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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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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