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

知识类型: 析出资源
查看原文
内容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07245
颗粒名称: 周書
分类号: K221.04
页数: 47
页码: 一至四十六
摘要: 史維堡所寫的尚書晚訂第十一卷中的周書部分。
关键词: 尚书 注疏 集览

内容

君陳
  成王命君陳代周公治下都此其策命之詞鄭玄以君
  陳爲周公子葵初王氏力辨其非其說甚長
  王若曰君陳節
  成王命君陳而先叙其德之羙德而曰令形容德之粹羙
  也孝㳟卽是令德孝以事親言㳟以事兄言惟孝句起下
  文之詞葢家國一理惟孝于親又克㳟而友于兄弟必能
  施于有政以親而仁民以齊家而治國因其所巳然逆知
  其能必然也敬哉含下文師保意講推令德以教民養民
  而化此東郊之衆也孔氏曰成周周之下都東郊或周之
  邑治頑民不可以急惟不言而飲人以和者乃可居之曰
  孝曰㳟可以想見其爲人矣
  昔周公師保萬民節
  敬之何如不過法周公以爲治耳昔周公治下都之民順
  常道以教之化誨訓𩛙無不俻有若師然撫國事以安之
  阿護愛恤無不周有若保然不以法制而以漸磨其德深
  矣故當時民懷其德尊之親之中心戀之何日㤀之有膠
  結而不容觧者今爾往居周公之職治周公之民但當慎
  其所司而巳慎司無他周公以師保之道垂之爲訓乃當
  所行之常法也不可别立教條以駭民觀聽以公所以
  師民者師民以公所以保民者保民皆日之訓益勉力發
  明而光大之惟此下都之民自將翕然聽順安靜帖服與
  周公之時無異矣言将以懷公者懷君陳也懷就中心繫
  戀說不必說殁而思慕主生時說厥常卽周公之訓以師
  保之道立之爲訓也或以下文至治馨香四句爲此訓非
  是懋昭勉力申明之意民懷民乂雖有叙巳往期方來之
  不同然其爲效則一而巳
  我聞曰至治馨香節
  上文懋昭之訓是以師保之道作爲條約以訓民此明德
  之訓是言感通之本由于明德以訓治民者分明是兩件
  時說欲強而一之所以齟齬而難通王日記莫中江俱不
  主此說今訂于左
  夫訓民而至於民乂其治至矣其感深矣然豈無所本十
  可以空言陳述致之哉周公之訓亦有之我聞其訓曰善
  治之極禮樂明法度〓天清地寧民安物阜宇宙間純是
  一團恊氣薰蒸透徹自有一種馨香發聞足以感格神明
  然馨香豈真有聲臭哉廟堂之芳譽令聞閭閻之欣欣色
  喜卽馨香也若祭祀時黍稷之苾芬特羞神之具耳何足
  爲馨天下惟此明德𣶬諸心而真體昭明逹諸政而光輝
  宣著其發越𠁅之精彩便是神明之靈𤕤存焉惟德動天
  至誠感神固自然之理也夫感神豈待祭祀時哉聖人云
  丘之禱久矣意可知也周公恐人将馨香認做黍稷之芬
  故借黍稷以形容之明其所感格者在此不在彼也有黍
  稷無明德神且吐之矣斯訓也推其本于明德極其妙于
  感神乃有道之訓也今爾治周公之民行周公之法舍周
  公之訓将誰式哉然不可怠心爲之也明德之量無窮至
  治之馨難徹神明之陟䧏難孚逸而自安豫而自適皆怠
  心也一念怠斯德昏而治虧矣故必惟日孜孜精神常奮
  淬勵常勤日新又新斯可以明明德于天下由是以發馨
  香由是以格神明又何難于殷民乎感神不必定指祭祀
  時説式時不作懋昭之實無敢𨓜豫操存〓養無間也能
  法此明德感通之訓斯能昭師保萬民之訓猷訓則猷
  訓耳别添精微之名周公之訓多矣豈其他皆粗淺者乎
  且亦非成王之口氣也故前講不入此二字
  凡人未見聖節
  欲由周公之訓慎無若常人然凡人未見聖則想慕之至
  若以爲不克見及旣見聖正好曰加蹈行之力以慰企仰
  之懷而苟安如故又不克由有二病𡚶者曰亦如此耳無
  甚奇也有不足由之心焉卑者曰彼絕德也吾安能勝之
  有不敢由之心焉此無他皆安于𨓜豫故也𨓜豫故理不
  足勝𥝠志不足師氣而一念好德之良索然萎薾此常情
  之通𡚁也爾其戒哉今旣親見周公之聖矣又不由周公
  之訓則與凡人奚殊故當戒也所以當戒者何也爾居民
  上其鼓舞倡率猶之風然民居爾下其承順聽從猶之草
  然天下未有風行而草不偃者豈有上行而下不效哉爾
  由周公之訓以端風化之原則民亦由爾之訓而成草偃
  之勢矣能識德化之速如何不戒常情之偏風草只論其
  理民之從化若此之易見周公之訓不可不由也
  圖厥政莫或節
  此示以圖政致艱之道政卽師保之政周公昔日之政大
  體雖不可易而時異勢殊亦安能無所變通乎天下有萬
  世無𡚁之道而無再世不刊之典茍因時㑹通更化善治
  雖周公復起亦若是而巳乃所爲善由訓也然以今日而
  欲酌聖人之政不以爲變常法必以爲作聦明豈容易哉
  莫或不致其艱可也莫或𠔥小大說是件件之意非萬一
  之謂也艱者兢業慎重不敢輕舉也政有當廢謂法久而
  𡚁生政有當興謂時移而稱便此中必有至當之理而内
  執巳見外狥人言皆非也先出入反覆與衆人共啇量計
  議其廢者果然有害否其興者果然有利否若衆言同又
  不遽行也又本自巳之獨見深思而尋繹之自忖曰衆言
  不出𢾾同乎廢興可必萬當乎真見其當廢當與然後行
  之外參輿論之同旣非自用内精一巳之慮又不苟從致
  艱如此而政安得不善出入或曰出與國人入與僚友更
  是廢興非是大壞極𡚁攺而更張之謂如周公時當謹毖
  君陳時當和中變通其謹毖卽是廢濟之以和中卽是興
  爾有嘉謀嘉猷節
  此節斷然作勉君陳說傳引或曰之註及吕氏三註謂成
  王舉君陳前日之善何所據乎又葛氏議成王良𩔰之說
  為失言夫成王望人臣之納誨将順期巳德之良𩔰有何
  不可宋儒好議人是葛氏之言失也謀以一事言如益
  賛禹班師之𩔖是也猷以大道言如禹陳克艱之謨臯陶
  陳廸德之謨之𩔖是也謀必有道猷亦有事互文也不必
  說從師虞同繹得來內以謀猷成君德外以将順楊君羙
  俱就君陳說臣人謂臣於人者此句開一步咸若時謂臣
  皆如此忠順惟良貼入告一邉謂君德粹羙惟𩔰貼順外
  一邉謂君名𩔰著有益于君者大矣斯謀斯猷雖臣之
  謀猷然聽者君之聦也行者君之㫁也非我后之德而何
  豈敢撥爲巳物乎又良𩔰或就臣說亦可
  王君陳惟爾節
  此節最難說者在𡩖和二句舊作對謂含弘爲𡩖然不一
  於𡩖而有節制者在故𡩖而不縱平易爲和然不驟然和
  而舒徐不迫以和之故和而不流此易明亦好說然二句
  文法顛到故生諸家之疑馮開之云𡩖行于制之中制不
  出于𡩖之外所以和之也然又不可陵節而雜施必假歲
  月以磨之緩程限以俟之乃可以淪肌膚而洽心志云云
  夫以𡩖制俱爲和則所爲從容者是又何物也予以爲和
  卽𡩖之所致從容卽制之甘苦得中疾徐中度者下句從
  上句套出從容與漸次不同今之䋲人太急者云姑緩其
  縛緩豈漸次之謂哉此可以得從容之說矣不先不後不
  疾不徐却當其可也𡩖和入師保意亦可上文作威以削
  乃𡩖和之反勢以權柄言法以刑罰言作威以自逞言削
  以擎斷言有權則可以自逞持法則可以擊斷故戒之也
  丕訓謂規模逺大也不必粘猷訓來勉而明之曰懋昭法
  而守之曰式推而廣之曰弘三訓三様各不同也奈何拘
  拘一轍乎唐孔氏曰君陳之智必不及周公而令闡大
  公訓者遵行其法使廣被于民卽是闡揚而大之也吕氏
  曰周公之訓大矣猶欲弘之者繼前人之政一味因襲其
  所成必䧏前人数等奮然期于光大之僅能不替
  殷民在辟節
  此下六節反覆言𡩖和之實上三節以刑罰之施于罪人
  者言下三節以教化之施於平民者言
  在辟乃違政教而犯刑辟者在可生可死之界陳氏經曰
  君之喜怒無常情法之輕重有常理不可狥君以生殺而
  惟其理之中可也君言苟是從君可也非從君乃從理也
  君言未是則從理可也從理乃所以從君也不是辟宥定
  與君相反要㸔得活辟宥四句連牵一滚說方好言辟
  也不要聽我宥也不要聽我惟酌之中道可生者生之當
  死者辟之一斷以理此節爲下二節之綱處犯罪之殷民
  不可有所偏乃𡩖和行于刑罰之中者也
  有弗若于汝政節
  此示以辟之中也弗若政治之而不順也從保一邉說弗
  化訓教之而不變也從師一邉説傳中刑之可也句訓上
  辟字非過文然必刑一人而人畏服後來無敢有犯刑者
  乃刑之乃字正是辟之當意是辟不狥君而惟厥中也止
  辟刑罰中有敎化也
  狃于姦宄
  此示以宥之中也狃是慣習之義姦究以凶惡言狃習凶
  惡爲之不知止也敗常如不孝不友之𩔖亂俗如敝化奢
  麗之𩔖奸究関天下之安危就保一邉說敗亂關天下之
  風化就師一邉說三細者姦細之細非三犯中有小罪之
  說三犯俱是大罪安得有小者乎三等姦細均所不宥所
  以絕惡源也是宥不狥君而惟中也辟必止辟宥不輕宥
  正是𡩖而有制從容以和
  爾無忿疾于頑節
  以上三節專言殷民之犯法者處之不可偏此下三節㮣
  言殷民乏未化者待之不可刻此節又是下二節之綱
  領是不若于政不化于訓由胸中蒙錮而然非怙終不悛
  者比此當徐徐教導故不可便忿疾此緩于懲惡待人之
  洪也一夫是化而未全者有片善卽亟收之不求其全羙
  恐求之備反阻人爲善之心此速于取善用人之恕也此
  正是𡩖和處然無忿疾而非縱其未化也無求備而非用
  其不能也有制從容寓乎其中矣無忿疾下文忍容是也
  無求備下文簡修進良是也
  必有忍其乃有濟節
  此卽無忿疾于頑也忍者外力制其忿疾之心容者内包
  涵而㤀其忿疾之念忍如𡩖柔以教不報無道有濟者含
  忍之極民心感愧天性自然呈露而吾之政教得有成功
  𠔥上之政訓得行下之風俗成就二意或云不至激變生
  亂非也小人怨詈皇自敬德容也有容則此心之德含弘
  廣大有天覆地載氣象故曰大二乃字不同上難之之詞
  下自然之詞有濟在能忍之後德大在有容之中俱𠔥師
  保說忍且濟有容而民豈有不化者乎林氏曰勾踐于吳
  太王于狄忍也使其不忍則趣亾矣其何以濟湯之于葛
  文之於昆夷容也包之度内若天地然孰得而測度之非
  德之大而何
  簡厥修亦簡節
  此無求備于一夫也修是力田安居務職業者以保言良
  是和身睦家敦行𧧼者以師言簡只是分别好歹不必說
  到表宅里殊井疆此時正要行𡩖和之政遽然移之郊遂
  屏之逺方可乎旌别乃成終之政尚未到此也只是彼此
  不相溷人不得以不修而自𢲅葢其短是之謂簡也分析
  明白修者固益自勉不修者亦知所愧而勸于立功矣進
  者㧞而用之也人孰不欲占一命以自榮而良者猶是不
  肖亦猶是人孰肯勵行哉惟進一人焉㧞其良則良者旣
  以爲善而得福不良者亦将望福而爲善是以良爲鵠以
  進爲招罔不赴也率者以此倡而鼓之使欣慕也所謂舉
  善以教不能也人如何不勵行修者不求備其皆修良者
  不求備其皆良此正𡩖和之政而微寓善善惡惡之意以
  見𡩖和之作用有制而從容非漫無所可否也
  惟民生厚節
  此欲君陳端化民之本也惟民之生其性本厚忠信愿慤
  乃與生俱生之理有時乎澆薄者則物欲之所移也然其
  本厚者自在也要民返薄𡚖厚則在好不在令葢空言非
  所以率人而正巳乃可以正物令之則違上有好者下尤
  甚焉人情大抵然也爾可不慎所好乎爾能於五常之理
  敬之于心而實有得于其身中心好之躬自蹈之是能謹
  所好矣好德則民從德矣不親者變爲親不遜者變爲遜
  由澆漓而還淳厚民風若攺換一畨然民變則世道升矣
  教化行而習俗羙耳目一而心志同熈熈乎大道之盛哉
  治而至是則予一人得以垂拱于上膺受多福葢四方無
  虞予一人以寧非予之福而何其在爾亦大有休羙而名
  譽光𩔰葢臣能化民以福君萬世而下稱良臣者舍爾其
  誰非爾之休而何敬德同于明德民變同于民懷𠃔升同
  于至治膺福永辭同于馨香之感𡩖和之政于是乎成師
  保之責于是乎畫而周公之訓不其弘乎惟民二句言
  民本有可化之機違上二句言化民當有身教之實敬典
  句正是謹所好時乃二句正是從所好厚與好俱以五典
  說德者行道而得于心乃精神踐履之實非聲音笑貌爲
  也實之感人㨗于桴鼓故民變而世升說升字不必云周
  公世降只是化行俗羙人有士君子行便是升了猶云成
  一個好世界也予一人三句期之之詞𣱵有辭只带在臣
  中省又一轉
  顧命
  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相康王作顧命鄭玄云回首曰
  顧言臨死囘顧而爲言也古人君之崩者多矣何以成
  王之崩紀之獨詳呂氏曰經三監之變故也余曰同姓
  公卿有監於流言而然歟
  惟四月哉生魄節
  劉歆據律歴志以爲成王卽位三十年而崩皇極經世稱
  成王在位三十七年起丙戍盡壬戍未知孰是始生魄四
  月之十六日也不懌疾甚也天子疾曰不憐曰不豫崩曰
  登遐日晏駕不忍斥言也
  甲子王乃洮頮水節
  洮洗手頮洗靣也禮發大命臨群臣必齋戒沐浴今因疾
  病不能故但以水盥手沃面而巳相者葢王疾病卜人扶
  右師人扶左是也被冕服以袈冕加王首以朝服加王身
  也憑倚也倚玉几以爲安也呂氏曰甲子去崩〓一日耳
  猶盥洗以致潔冕服以致嚴顧托之言淵奥精明臨衆之
  敬不以困憊而廢素定之理不以垂殁而昏
  乃同召太保奭節
  上嚴𤼵命之禮此召聽命之臣太保至毛公六卿也師氏
  守王門虎臣虎賁氏近臣也百尹正官也御事有執事者
  庻官也同以王命召重其事且昭太公也註中領字皆𠔥
  官爲字皆專職高官兼攝下司漢世以來謂之領畢公稱
  公而班次在後以六卿爲序也按王肅云彤姒姓之國餘
  五國皆姬姓畢公名高毛公名鄭皆交王庻子
  王曰鳴呼疾大漸節
  漸進也爰謂幾死也傳訓危殆臻増也彌愈加也畱畱連
  不得痊也誓猶𣱵訣也嗣不訓嗣續日記直作嗣君極是
  審者非輕言也訓下文五節是也
  昔君文王武王節
  此言文武創業之艱也昔我先王文武後先相繼能明其
  德文以緝熈之敬宣其光於前武以聦明之亶宣其光於
  後如日月之代明然以其德顯設于政治之間用能定民
  之所依使寒者得衣饑者得食各得其所而養道立矣當
  旣富之後又陳列五常之教條以開示斯民使之相親相
  遜曉然于人倫之理由是西圡之民被教養之澤莫不服
  習安子其教而不違焉惟西圡之民習而不違故風聲遠
  被用能逹于殷邦同一服習之美其感孚之遠有如此者
  民心所屬天命攸𡚖於是大命集于我周而一統之業成
  矣光就德之發用説奠麗就安養說陳教就教化說但
  不可作對湏一串講肄訓習則肄就西圡之民說逹殷就
  天下之民說肄不違句作過文文作于前武繼于後由近
  及遠由人格天創業豈不艱乎
  在後之侗節
  此叙在巳守成之難也上天之命予奪無常至爲可畏故
  曰天威敬迓者戒謹恐懼惟恐天命之去先事以迎之也
  文武大訓是述天命之可畏以啓佑後人者嗣而守之不
  敢昏昧踰越正所以敬天威也不可以敬天法祖平㸔
  今天䧏疾節
  弗興力憊也弗悟神昏也朕言上二節是也艱難者祖宗
  基業之重付之元子欲保而守之不墜前業此非可容易
  爲之明朕言欲其恊力保護弘濟者渡至彼岸不覆溺也
  言保此基業于無疆中含迓天威守大訓之意又要體㑹
  下二節意講如馭民懷侯修身正心是也但不可太露
  𣐱逺能邇節
  此正弘濟艱難之事遠邇指民言小大指諸矦言遠民𣐱
  之不用剛而用懷來之道邇民能之不置之度外而馴之
  于必化之𡚖此所以馭民也庻邦有小有大小者力弱安
  之使得自立大者易逞勸之使不放肆此所以馭侯也此
  兩者皆天子之事敬而保之則爾等責也安勧分屬爲妥
  不必云小邦大邦中俱有安勸
  思夫人自亂節
  威儀舉一身之則而言思字有味此句雖泛說其理而責
  成元子剑之意巳躍然于言外不必如時講中間𣸸出况
  元子云云便非語氣細玩自見葢其意以冒貢非幾則必
  不能亂于威儀故一氣説下耳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必
  有動作威儀之則自古明聖之君端拱而天下治惟穆穆
  在上而巳德盛養到自然動容周旋中禮倘衣冠不正瞻
  視不尊而徒求治于人其何能治之有故我思之身者萬
  化之原威儀一治将君正莫不正矣然心者尤身之主也
  心有幾焉其動最微其關于善惡最喫緊一念入于非幾
  而欲求威儀之治難矣爾無以釗冒進于非幾也夫人非
  最不肖豈肯進于不善之幾顧其邪而或疑于正天而或
  雜以人則非有格致精一之功不能勘破故有冒昧進之
  者爾其有闕則詔之有愆則䋲之從善惡初分之界力爲
  防閑可也於幾不慎則雖欲勉強于威儀而高卑俯仰舉
  止言笑之間其失度必多矣况推之逺邇庻邦能得其理
  哉惟大人爲能格君心之非故以精一之功屬大臣敬保
  無冐貢非幾卽聖門慎獨之學於此足占成王所造之深
  玆旣受命還節
  綴衣者其衣連綴也帷幄之屬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四合
  象宫室故曰幄王所居之帳也幄上承塵曰㡩設幄帳爲
  王發顧命也命巳發訖王返于寢群臣皆還本位故出綴
  衣于庭庭路寢之庭周禮射人掌國三公三孤卿大夫之
  位公北面孤東爾卿大夫西面此受命還謂還就此位也
  太保乃命仲桓節
  天子初崩太子必在側特出于路寢門外更迎入所以殊
  𩔰之以正其綂也桓毛二臣名乃宿衛近臣齊侯時爲天
  子虎貴氏故命二近臣使齊侯呂伋以二于戈爲宿衛之
  具虎賁百人爲宿衛之卒迎太子釗于路寢門外引入路
  寢翼室爲憂居之宗主示繼體之有人天位之巳定也稱
  子者明父子繼世之義稱名未成君也南門王宮之外門
  也翼室東夾室也初䘮未爲梁闇故以東夾室爲恤宅之
  所是日崩是日立見天下之綂不可一日虚也呂氏曰發
  命者冡宰傳命者兩朝臣承命者勲戚𩔰諸矦體統尊嚴
  樞機周宻防危慮患之意深矣入自端門萬姓咸覩與天
  下共之也唐穆敬文武以䧏閹寺易主于宮掖而外庭不
  與聞然後知周家之制之善也
  丁卯命作册度
  成王雖有遺命未有册書今作册書紀先王之言以授康
  王如所謂重光敬迓弘濟云云是也旣作册因并作受册
  之法度下文陞階卽位及受同祭饗等法是也作者内史
  命者召公也此節重傳命或云册度只是册書之法度
  不必分爲兩件若受册之法乃禮官之事非史官所掌受册
  之法度若今
  之儀註是也
  越七日癸酉節
  召公以西伯爲相故云伯相士山虞匠人之屬取材木以
  供䘮用謂䘮之雜用如椁與明噐之𩔖天子七日而𣩵自
  乙丑至癸酉巳九日矣葢大殮之第三日也或疑伏暑之
  時何以能至七日方殮氷盤氷鑑葢爲此也
  狄設黼扆綴衣
  自設黼扆至陳輅車各有所司皆相所命不言命者䝉命
  士之文也四座至輅車不言官者䝉狄設之文也扆屏風
  畫爲斧文以示威也置户牗間御座之後以其爲天子所
  依倚故曰扆綴衣按周禮注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四合象
  宮室曰幄座上承塵曰㡩幕人供之掌次張之卽此綴衣
  也黼扆綴衣四座皆設故冠之于首此下至側階四座王
  所處者噐物王所守者車輅王所乗者備陳儀物以象王
  之生存其餘執兵噐所以備不虞将傳顧命重其事也〓
  牗間南嚮四節
  趙氏曰天子朝覲聽治養老𥝠燕各有定處平居四座各
  因事而設今則並設之牗間座之正西序東序相對西夾
  另爲一座先言西序又特言西夾西夾乃新陟王之殞官
  也不言東夾東夾乃恤宅宗之翼室也必𠔥設四座先王
  之靈𤕤所憑或在此或在彼不可測也有洋洋如在之思
  焉路寢户牗之間向南之處鋪設三重篾席篾席鄭玄
  云是𣑯枝席孔傳亦云是𣑯枝席似不必更添竹字以起
  後學之疑黼純以白黑襍繒緣之仍用生時華王所餙之
  几鄭玄華是彩之别名五色玉也仍因也周禮吉事变几
  㐫事仍几此因生時几不攺作也此見群臣覲諸矦之座
  據周禮文席所以坐几所以憑重者天子之席三重篾席
  之下更有二重也天子左右几優至尊也諸侯之席再重惟右几
  西序乃西之廂房坐西向東鋪設三重底席孔氏以底席
  爲蒻苹蒻苹蒲也王肅云青蒲蓆也連綴雜彩爲緣仍用
  生前文貝之几李巡曰貝水䖝有餘蚳餘泉二種用其甲
  以飭几也旦夕聽事之座
  東廂向西鋪設三重豐席王肅曰豊席莞也草似藺詩云
  下〓上身是也蔡傳作筍誤以綵〓之繒爲緣仍用生前
  雕玉所餚之几此平時養國老饗群臣之坐也
  又於露寢西邉夾室向南之處鋪設三重筍席孫炎曰竹
  初萌生謂之筍取篛竹之皮以爲席也以黑色之綬爲之
  緣仍設生前之漆几平日宴親屬之座也骨肉情親不事
  華麗故席几質餙紛蔡傳訓雜鄭玄云紛如綬有文而狹
  越玉五重陳寶節
  上𠔥設屢座是平時所憑藉者此盛陳宗噐是平時所觀
  閲者越及也亦䝉狄設之文正義訓越爲于謂于其處所
  玉五重陳寶作冐弘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王之五重也
  其餘則皆寶也赤刀赤金之刀圎王日𤩹銳上曰圭琰有
  鋒𦬆琬無鋒𦬆大玉華山之玉夷玉馬融云東夷之羙玉
  傳云夷常也非是天球鄭玄曰雍州之玉色如天故云王
  肅曰玉〓也大鼓謂之鼗舞衣供文舞大貝供服餙𪔌鼓
  供音樂皆用之文事者戈弓竹矢皆用之武備者俱係精
  巧中法度故歴代傳寶之要得此二意西序參以大訓寶
  聖言也大訓𠔥三皇五帝及文武之訓東序參以河圗寶
  神物也伏義時龍馬負圖出于河聖人則之畫爲八卦以
  上諸物皆成王平日之所觀閱手澤所存設之以象其生
  存也楊氏能守能傳意𠔥之亦可所陳列之物豈玩好哉
  或天之秘或聖人之言或以經文或以緯武葢有深意存
  焉胤兊和垂觧見註車渠形似蜯蛤多纎理耨紋出西
  南諸夷其俗寶之小以繋腰大以爲噐考工記曰車㒺爲
  渠其形曲如車㒺故以相比夷圡鄭玄云東北之珣玗琪
  也又釋地云珣玗琪出東方醫無閭東房孔疏云卽東房
  東夾室無坐故直言東廂夾室因東夾爲恤宅地故云無坐其云夾室
  者鄭玄云路寢制如明堂明堂五室故路寢得有左右房
  也
  大輅賔階面節
  五輅成王所乗設之亦以象生存也面者南向前者北向
  大輅與先輅對同在西階綴輅與次輅對同在東階以貴
  賤爲先後先輅在西而曰左次輅在東而曰右者自外向
  内言之則西爲左東爲右耳玉輅王所乘最貴金輅封
  同姓貴次之象輅對異姓又次之革輅封四衛則賤矣木
  輅封蕃國而最賤以玉金象齒餙車故卽以名車次輅
  象革是也按馬融王肅皆云不陳戎輅戎輅革輅也據
  此則止設四輅耳以兵不祥故去之也木輅行逺故云先
  輅註要熟記
  以上七節非徒爲國容觀羙也天位峻極幄座覩深寶玉
  燁華車輅森列入其庭登其堂惻然有以感康王事死如
  生之心肅然有以竦康王不克負荷之懼則委重投艱之
  意不言而巳傳矣
  二人雀弁節
  此時將迎新王故肅儀衛以備不虞使武士二人戴赤色
  雀弁執三隅矛立于畢門之内卽路寝門四人戴文鹿皮弁執
  戈以刃向外立于東西兩階之旁近堂之𤎉隅處每邉二
  入夾而立之此皆在堂下也堂下去殯逺故皆以士至于
  堂上則大夫一人戴冕執劉鉞屬立于路寢東廂之前堂一
  人戴冕執鉞戈屬立于路寢西廂之前堂一人戴冕執戣戟屬
  立于東序之前堂一人戴冕執戳戟屬立于西序之階上又
  一人戴冕執鈗矛屬立于東下階堂垂側階去殯近故皆以
  大夫貴賤之等級然也共十一人執七種兵立七處六人
  堂下五人堂上平居以備宿衛而今日壮儀衛者也戺是
  堂之角頭垂是堂之𥁞處近階者側階鄒氏曰東下階也
  嗣君自翼室適𣩵所往還必由之地故特備儀衛焉傳曰
  北陛誤唐孔氏曰垂旒爲冕無旒爲弁弁冕版皆廣入
  寸長尺六寸前圓後方雀弁色赤而微黑如雀頭也以韋
  爲之垂堂上之遠地堂𤎉𤎉者稜也立在堂下近于堂之
  稜側階鄭玄王肅皆云東下階然立于東垂者巳在東下
  階上何由此人復共並立故傳以爲北下階上不主此辨在前
  比陛近禁内
  設備何用
  狄設至此上陳儀物先西後東以成王𣩵在西尊先王也
  爲將傳顧命設也此肅儀衛先東後西以康王位任東重
  新王也爲将受顧命設也陳氏經曰典章文物之備豈爲
  華侈之具哉一以象前王之平生以起嗣王之追慕一以
  昭前王之委重以動嗣王之祗承一以起群臣之繋心于
  嗣王一以絕奸人之生心于覬觎呂氏曰古者執戈戟
  以衛王宮皆士大夫之職無事而奉燕𥝠則從容養德而
  有膏澤之潤有事而司禦侮則堅明守義而無腹心之虞
  鄭淡泉曰先門次階次堂從外向内而叙之也次西東
  垂次側階又從近向遠而敘之也在門者守門二人者兩
  廂各一人也在階者守階四人者兩廂各二人也畢門卽
  路寢門路寢三階中階不設俻以無人升降也
  王麻冕黼裳節
  以下乃迎嗣王入受顧命事莫重焉且有祭告之禮故變
  㐫服用祭服麻冕卽衮冕吉服也積三十升麻爲之每升
  十八
  縷衮之衣五章裳四章此獨言黼者以黼有文故特言之
  也禮君升阼階此自西階升者未受顧命猶以子道自處
  不敢當主也公卿大夫及諸侯皆麻冕蟻裳從王以升入
  卽位者卽就也君就受命之位臣就𦔳祭之位也此卿士
  邦君無所執事故直從王以升若太保太史太宗各有所
  〓故不與焉蟻玄色禮祭服皆玄衣纁裳此攺爲玄裳者
  呂氏曰無事于奠祝不欲純用吉服有位于班列不可純
  用㐫服酌吉㐫之間示禮之變也卽位鄭玄云卿西面諸
  侯北面孔氏曰公亦北面孤東面
  太保太史太宗節
  太保太史太宗皆執事故皆吉服彤纁也太保冡宰總大
  椎故承鎮圭宗伯主祭祀朝覲之禮故奉同瑁太史秉書
  書卽冊命秉者持也御者進之于王也介圭尺有二寸天
  子之守圭先王之傳噐太保承于王明今正位爲天子也
  同爵名祭祀用以酌酒𤦛以骨諸侯之圭以齊瑞信朝覲
  所用奉同繼先王以主祭奉瑁繼先王以朝侯也阼猶酢
  也東階所以荅酢賔客故言阼也介圭同𤦛先王之符寶
  今奉之以傳嗣君有主道焉故升自阼階太史持書進王
  從王以升便也
  曰王后憑玉几節
  遺命巳登于冊此則太史櫽括大意而口陳之顧命中有
  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之語故太史特述其語臨君周
  邦集大命是也率循太卞奠〓陳教柔能安勧是也爕和
  天下〓不違是也三句一串不可平荅者先王望我而我
  慰之揚者先王有羙而我揚之亦串光訓卽大訓大言其
  包涵光言其顯著非二也率卞如不愆不㤀善繼善述或
  循其身心或循其政教爕和亂者理之乖者調之淪洽之
  仁大暢甄陶之化益融言外有敬忌天威之意玩下節自
  見
  王再拜興荅節
  拜非拜太史拜成王也亂四方以率卞爕和入講不必帯
  臨邦亂四方卽所以敬天威一氣說忌者畏〓也敬而且
  忌深以不勝爲懼也父祖文武𠔥成王
  乃受同瑁節
  此康王祭成王告巳巳受顧命也孔氏曰王受𤦛為主受
  同以祭𤦛未用付之宗人乃先用同宿者肅也三肅三進
  爵至神所也肅而拱之故曰宿三祭三酬酒也餟酒以沃
  地曰酬三咤三奠爵于神座也禮成于三故三宿三祭三
  咤鄭玄云三祭各用一同非一同而三反也上宗曰饗傳
  神命以饗告也若曰先王巳來饗矣孔疏作太保賛王饗
  福酒非是
  太保受同䧏節
  此太保報祭告巳巳傳顧命也康王旣祭復反爵于手以
  授太保此是王命太保報祭也太保不得王命安敢輕自
  報祭哉太保受同下堂䧏自東階以君之同反于篚盥洗
  其手以致潔更用他同執璋升自東階詣樽所酌酒報祭
  焉以異同者禮君臣不同噐葢以别于君也璋如盤之𩔖
  所以盛同者王巳祭太保則酢之若酬酢然授宗人同使
  奠于神所也拜者拜尸若曰臣於顧命巳傳矣王荅拜代
  尸拜以子道自䖏也
  太保受同祭節
  几祭将畢有飲福之禮王不敢行故太保代之小宗人酌
  酒于同以授太保太保受之先〓酒于地然後舉酒至齒
  啐入口曰嚌示飲而實不飲方在丧疚不甘其味也嚌後
  〓居所立之位以飲福之同還之宗人而拜以謝神賜也
  王又代尸荅拜焉
  〓泥傳中亞獻之說遂分三節爲三獻此大非也夫禮成
  於三而王之三宿巳三獻矣獻畢則告成而上宗曰饗主
  察巳畢矣太保之祭乃是就神前告巳委托之無負而豈
  代王亞獻乎安得王行一獻而太保獨行二獻乎又安得
  初獻進三爵亞獻止一爵終獻不進爵竟飲福乎又安有
  二獻未畢而上宗遽傳神樂乎又豈可以飲福之禮作終
  獻乎此其背謬彰彰矣又陳氏曰王荅拜蔡氏以爲代
  尸拜〓氏以爲因太保拜而對拜孔氏以爲敬所命亦拜
  成王諸說紛紛殊不知康王方在柩前受顧命未臨朝也
  冡宰以元老受托孤重寄其荅拜也又何疑焉君在廟門
  外則全於君在廟門内則全于子敬大臣所以敬先王也
  太保受同諸講皆云旣咤之後反爵于手因授之太保
  夫咤之爵巳奠於神前反之于手将欲何爲且三同也其
  俱反乎抑止反其一乎此皆難觧之說也愚以爲此必康
  王命太保祭特以同授之决非旣咤之同反于手也太保
  不敢當故用異同耳又兩授宗人同亦别上同授以奠
  于神所後同授以收執上獻神之同下飲福之同也
  太保䧏收諸侯出廟門俟
  所收不特祭噐凢儀物儀衛皆收之矣出廟門俟兄新君
  聽其正始也言諸侯以該卿士孔氏謂𣩵之所處故曰廟
  日記謂路寢門卽廟門不必有𣩵引爾雅周禮爲証又云
  今人尚有廟堂廟廊之語良是孔氏曰俟者聽後命
  康王之誥
  王出在應門之内節
  康王初䘮正當哀痛𢗅遽之時謂朝矦與天下正始則可
  何暇執𤦛冐圭以辨真僞况六服之逺侯數目間安能𥁞
  到京師乎卽此朝見者孔氏猶云適來而遇國恤遂囚見
  新王故執𤦛齊瑞之説非也每乗四馬諸侯衆矣天子之
  庭雖廣烏得𥁞容之且朱𩮓之說甚俗稚馬何必𥁞黄𩮓
  何必塗朱倘壤地不出馬将如之何或曰篚厥玄黄之說
  甚雅亦有理而不主之何也圭亦非命圭乃諸侯所以享
  天子者周禮小行人云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𤩹以帛琮
  以錦琥以繡璜以黼鄭玄云六𡚁所以享也諸侯享天子
  惟二王之後用馬此陳馬奉圭指王者之後言之耳其餘
  諸侯享物甚〓非徒圭馬而巳故曰敢執壤奠王義詞德
  句亦非史臣之辭責書于左
  王出畢門立應門内周禮天子五門一臯門二雉門三庫
  門四應門五路門路門卽畢門畢門之外應門之内乃朝
  之所也于時太保召公爲西伯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立
  於門内之西北向畢公爲東伯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立
  於門内之東北向畢公爲太師太師序當在太保之上此
  先言太保者太保領冡宰相王室受遺命任重故也班列
  巳定乃各布馬四疋以爲庭實又篚厥黄朱之幣其諸侯
  之作賔王家者又舉所奉上之圭𠔥以幣帛致辭曰天子
  新卽大位群臣禮宜朝見我一二臣子爲王之蕃衛者敢
  執壞地所出之物以爲贄而獻之于王臣于此皆再拜𥡴
  首致敬以𥁞其禮夫王今卽大位以分言之固嗣先王之
  統也以義言之宜嗣先王之德也德者君臨之本而紹述
  之道也王乃不敢當其拜而荅拜焉拜者成其爲後且以
  䘮見也吳氏引重耳稽䫙不拜之説意葢謂爲後者拜未
  爲後者不拜康王若不拜疑于未爲後也文爲憂居宗主
  與純乎吉者不同故以子道自處古者以賔禮親邦國
  故謂諸侯爲賔又王者之後稱賔如作賔王家是也奠如
  奠鴈之奠圭卽璧之𩔖幣卽黄朱再拜二句作諸侯之致辭卽拜首稽首后矣之㫖也太祝辨九拜一曰
  稽首施于極尊
  太保曁芮伯節
  此言文武創業之艱也曰者太保言也應門拜見之後巳
  退班矣太保欲有所言故復率群臣同進葢太保爲外諸
  侯之伯内群臣之長故率之也上文朝見有定所各依序
  而立此陳戒乃臨時進所言故揖之而使前禮各有宜不
  必如呂氏分班合班之說曰咸曰皆𠔥内外之臣言之也
  召公爲冡宰芮伯爲司徒相揖之使俱進也動足然後相
  揖故相楫之文在咸進之下曰敬告明非輕言動王之聽
  也攺殷命謂誅紂羑若蘇氏之說决非告新天子豈别無
  可言竟及明夷囚難之事耶况羑里之四只是文王之事
  而槩承之武王之下亦非文理馬融王肅皆云羑者道也
  漢孔氏亦因之言文武大受天道而順之能憂西𡈽之民
  以此王有天下但差若或言天之眷文武或言文武之順
  天道微有不同克恤如奠麗陳教靈承怙冐是也總不出
  教養二字或欲含刑賞忠厚意似亦不必然
  惟新陟王節
  此叙成王守成之艱而因以勉之畢恊重一個理字謂所
  賞所罰𥁞合于理也朱子曰非至公至明何以能此賞罰
  指得潤金帛𡈽田皆賞也刑誅兵戈皆罰也功休寡命皆
  指恤民受命言自其業之成績曰功自其業之垂羙曰休
  自其業爲世所鮮有曰寡命其實一也畢恊者不狥好惡
  𥁞合天理賞必當功罰必當罪也如功十分而賞得九分
  或功三分而賞以五分便非恊了罰亦如之戡定中有賞
  一勸百罰一懲百意民志定王業安文武之大功自不至
  動搖用以施及後人享盈成熈洽之羙也成王公賞罰之
  大權始得以定前功遺後美守此天下豈易也哉王今嗣
  位其敬之哉敬之何如在張皇六師耳張如張弓之張謂
  不可弛也皇大也天子之制有六師所以威不軌而平邦
  國也承平日久或起陵夷之漸况踐祚方新不無意外之
  虞其必大戒戎備比其什伍焉時其簡閱焉以械噐則精
  工以士卒則勇敢使今之六師視祖宗朝益張而犬之如
  是則神氣旣振斯元氣可培國統固于苞桑宗社〓于磐
  石矣不然武備一弛恐奸人乘隙起釁患有不可言者其
  可使我高祖文武艱難之基命墜壞而不終哉張皇二句
  一氣說高祖孔氏曰高德之祖或曰猶說命稱高后意
  𠔥文武而言獨指文王者非也寡少也希罕難得之意陳新安曰周以仁厚立國盈成之久其流𡚁易弛而弱東
  遷之陵夷石公巳先見其微故爲此未然之防昭王康王
  子也南巡卽有膠舟之變召公之言豈過也哉
  王若曰庻邦侯甸節
  下二節正報誥之詞稱名在䘮故也予一人天子自稱之
  詞非孤立之説上太保進言不言諸侯以内見外此王誥
  庻邦不言朝臣以外見内互相備也
  昔君文武丕平富節
  此言文武得天下由于臣之輔以寓求𦔳之意重在則亦
  有三句富者富足也民何以富由上之輕徭薄賦也丕平
  者家家饒裕各得分願無不均平若一家田𤱔連阡一家
  立錐無地便非丕平了咎者惡也人有惡豈能廢刑而不
  屑屑以此爲務雖有漏網亦且任之𡩖恤之意也此二句
  就作爲上說不必泥定傳中務德不務罰之心心宇就心
  上説天下豈有行事而不本于心者乎底至者德罰兩什
  必要做到極至處富必至于家給人足刑必至于措而不
  用乃巳此以其事言也齊信者兩件都出于至誠富民實
  實是愛飬真心省刑實實是哀矜羙意非虗假也以其心
  言也内外充實句亦不必拘昭明卽光輝發越之意葢誠
  之至者自不容掩也舊以丕平富爲務德不務咎爲慎罰
  於昭明内不敢单入德字正不思富民者德也不以刑殘
  民獨非德乎皆拘儒也文光於四方武丕冐海隅非德之
  顯著而何文武之德如此其盛宜無賴于臣𦔳而當其時
  則亦有云云熊羆状其勇也此乃将材不二心状其忠也
  此乃相德不必𠔥而有之天下那有許多全才不必拘也
  保乂從佐君上說到國祚上去君欲富民佐君農桑勸課
  君欲省刑佐君𡩖恤得情則王家自是安而不危理而不
  亂矣以外則拆衝禦侮以内則疏附後先語意亦不背君
  聖臣賢由是受正大之命于天天亦順其道而付之以天
  下之大也謂之端者大公至正之謂厥道平富省刑之道
  也三句一氣說訓道付四方正是端命訓卽克享天心之
  意言天于文武相順不相拂非思啓行翼之謂也以文武
  且賴臣况今日乎陳新安曰首述文武得能羆勇士不
  二心忠臣有感于張皇六師之言也
  乃命建侯𣗳屏節
  此原先王建侯之意以求𦔳也不言群臣以外見内文武
  旣定天下乃命封建諸侯立為藩屏其慮後甚逺意在我
  後之人欲其左右王室而巳諸侯祖父𡮢臣服于我先王
  其所爲武勇忠實以保乂王家道固可法也今爾尚相與
  顧綏之顧者視其舊績而不㤀綏者安其舊服而不替雖
  爾身在外無不以王室爲心江漢篤朝宗之念兄弟作方
  來之誠用奉上之憂勤其顺承之如德化不如王祖之昭
  明威〓不如王祖之遐暢皆是憂處爾其以王室之憂爲
  憂卽以王室之事爲事貞一不二以〓文治如熊如羆以
  奮武功俾端命無搖四方常守無遺稚子之羞可也臣分
  猷念君無遺羞則顧綏之道無愧于先公樹屏之意大慰
  于文武矣
  群公旣皆聽命節
  群公總内外諸臣趨出諸侯歸國朝臣就次釋冕反䘮服
  居倚廬君䘮服則臣亦䘮服可知禮臣爲君服斬衰聽命
  趨出正君臣之禮釋吉反䘮正父子之禮按䘮而吉服
  受朝蘇子非之陳氏原之朱子亦無定見爲兩可之說兹
  不能具錄學者皆不可以不㸔予曰䘮卽𠋣廬不言不聽
  萬世之經也䘮而卽吉受遺正始一時之権也徑者常道
  権者或有故焉如鍳流言之變是也但迎之端門延之翼
  室奉之同瑁授之册書天下巳曉然知爲共主矣應門之
  出不可以巳乎乗馬圭幣不可以郤乎群臣訓戒不可千
  稚前行之乎几席寶玩之設何必如彼炫燿平権而失中
  是誰之尤
  畢命
  惟十有二年節
  通篇以保𨤲二字爲主舊俱作對謂忿其不從而徒以㓻
  制是則非所以爲保故欲不㓻以保之慮其難化而徒以
  𣐱容之則非所以爲𨤲竹欲不𣐱以𨤲之但邇來重𨤲字
  而以保字貫于其中陳夫猷曰𨤲有辨别分理十意曰保
  則有恩意行年其間非斬然割裂無復潤色也以保爲𨤲
  有欲並生哉之意日記曰藶别淑慝正所爲𨤲面俾克畏
  慕以行吾父母之心是保之也有彰有癉𠔥成之意也葢
  東郊自周公君陳以來雖曰向化而餘風尚存不宜專事
  姑息然亦不可過用威嚴故必以柔寓於㓻中安而治之
  斯能成厥終也保釐二字折開不得大率是區别之中有
  保護之意畢公四世元老不可輕委故自鎬京至豊就
  文王廟命之曰成周又曰東郊者以民而言則殷墟實周
  家成業所係以地而言則下都乃在鎬京之東其實一也
  不可以旌淑爲保别慝爲
  土若曰嗚呼父師節
  此示以得殷之難文武相繼見積累之久德曰大德見聖
  德之盛𢾾及天下見漸被之廣如此方能受殷命締造可
  不謂艱乎𢾾德就發于政事說文則𡽪柔懿㳟懷保小民
  武則聽明作后寵綏四方
  惟周公左右先王節
  文武得殷固難而周公化殷亦不易惟周公以王室懿親
  居冢宰重任旣相文武又相成王用能安定國家使王業
  不摇綏定若何葢邦家不安只因殷民不靖乃謹而毖之
  防閑區處極周極宻以爲殷墟作亂之巢穴不可久居乃
  造疆場定廬舍遷頑民於洛邑宻近王室日聞周之善政
  日親周之善人用化以德義之教而潜消其凌滅之頑焉
  顧染惡之深不能頓革自遷洛至今旣歴三紀之久難化
  者巳老巳死未化者方少方生世巳變矣而故風始移易
  其反側攺爲友順耳夫天下可慮者惟此殷民殷民安四
  方因之舉安天下太平無復有可度之事制變無勞于厪
  慮禦侮不煩于圖籌予一人得垂拱享安寧之福矣周公
  化殷積久而後洽若斯之難也爾繼其後可不保𨤲哉先王𠔥文武成王左右綏定𠔥創守謹毖區處詳防閑宻
  也密邇者比介御事攸服奔走也厥訓德義之訓十二年
  爲一紀歲星十二年一周天也緣父及子謂之一世風移
  謂收放心也世變風始移正見其難無虞以寧慶幸之中
  寓艱難之意
  道有升䧏節
  世道有否泰之時而人者世道之主也故爲政者當有變
  通之術風俗淳人心厚是道之升也風俗薄人心澆是道
  之䧏也我主其政而膠滯不化如之何其可哉要當斟之
  酌之與時宜之因其俗以爲變通如道隆則從而隆宜𡩖
  則𡩖不失之苛刻道污則從而污宜嚴則嚴不失之縱弛
  此宜民之至術也此一下都也始以周公謹毖時當謹毖
  也繼以君陳𡩖和時當𡩖和也其在今日則不可復以周
  公君陳之政治之矣葢世變風移善者多而不善者亦間
  有之又當㓻柔並用善惡分明賞罰昭而勸懲異乃政體
  所宜也苟昧于時宜拘于成迹不臧厥臧行誼之良者職
  業之修者不得𣗳休風而表芳譽則善者安于自怠惡者
  終于自棄相率爲靡敝之俗而巳又安能有所勸乎善其
  善者使與不善殊科将化其不善者使與善者一律此正
  所謂保釐乃今日之急務也道就人心風俗言政就法
  制教化言二句串註中周公謹毖五句補在俗革之下不
  可直入由俗内周公用嚴君陳用𡩖各因其時行之今日
  之政當旌淑别慝不可膠于故常也葢世變風移不善者
  固少而猶有一二厠于其間人心無常或善者復變爲不
  善或不善者梗及善人此當分别一畨使善者㳟惡者畏
  正此其時不然善不善混然襍處善人不見爲善之利惡
  人亦不見不善之苦善人日怠惡人将日肆何以奏成終
  之治乎不臧厥臧便包得不慝厥慝了攸勸便包得畏慕
  了上臧字指表宅里𣗳風聲下减字指行誼良職業修泛
  說今日之政宜如此孔氏曰善者以善養之不善者以法
  治之
  惟公懋德節
  由俗之政非德業之盛者不足以當之惟公道全德備義
  精仁熟德旣極其盛大矣又以爲細行不矜終累大德乃
  於小物而勤之小物孔氏曰小事也如起居食恩動静周
  旋之𩔖無不檢㸃精詳所謂勤也懋盛大也不主呂氏懋
  勉之說勤物亦是懋德不可平弼亮是以德著之爲業者
  亮卽亮天工之亮旣相文王武王以開創業垂統之猷嗣
  相成王又及朕躬以昭重熈累洽之烈四世元老風彩凝
  峻正色朝著之間儼然人望而畏之所謂百僚之具瞻乎
  凢有言論嘉謨石晝小大之臣㒺不祗敬而師法之此三
  句不可以輔上率下作對正色二句亦串平對者大謬正
  色如動容貌斯逺暴慢之意非有意于修容也率亦非有
  心率之就人之敬仰若見爲率耳師言猶云法言聞望素
  著勲業繁多休嘉之績在先王之世巳歷歷不勝數矣豈
  特今日然哉有臣可倚如此予小子夫復何爲惟垂衣拱
  手以仰治功之成而巳成者謂公德業之盛必能由俗爲
  政令世道升而治功底于有成也此與成厥終成字正相
  應日記日仰其風采有不言之化如不動聲色百僚其
  刑之意史氏漸曰世臣舊德雍容廟堂如泰山喬岳正色
  歛容而人之非意自消出辭吐氣而天下之群心胥服保
  𨤲之任舎公其誰叙德業之盛非𡚖羙之詞乃倚重之意
  王曰鳴呼父師節
  林氏頴曰化殷之事周公所𡮢爲今日就祖廟之中行册
  書少禮敬以是事委重于公公其暫輟朝著之表儀往蒞
  東郊之重寄哉向非周公所爲則他人亦可任之奚敢屈
  公以行耶日記日非國家之大事不敢勞周公于曩時非
  周公所𡮢爲不敢勞我公于今日以元老外補恐其以
  化殷之事爲瑣屑故云然往哉内以德業之隆行由俗之
  政繼綏定之烈慰仰成之
  旌别淑慝
  此示以今日由俗之政正所謂保𨤲也畏慕以上是𥁞保
  𨤲之道下是嚴保𨤲之防因旌别里問遂併郊圻封守而
  整齊之言公今徃矣公之徃也如之何殷民之中有淑者
  乎則旌之而不没其善有惡者乎則别之而不宥其惡何
  如旌淑式化厥訓此善人也則表異其居里彰其善因以
  病不善使善者之風聲卓然𣗳立有以顯今而傳後則淑
  旌而教行矣何如别慝弗率訓典此惡人也則殊異其井
  疆不令與善人雜處一不變則移之遂使其畏爲惡之褐
  暴爲善之福而回心向道不容自巳則慝别而教亦行矣
  井然條理之中有藹然安全之意保𨤲之道何以踰此至
  于王畿乃四方根木不嚴其防非所以弹壓殷民而安定
  四方也故郊圻之制昔所䂓畫者恐以歲久而湮必從而
  申明之孰爲郊孰爲圻嚴明其界限而䂓制爲之再新封
  域之險昔所守備者恐以時平而玩必從而慎固之若司
  禦之人若保障之法掁𩛙其紀律而封疆爲之益固若是
  者所以尊王畿也王畿安矣四海視王畿以爲輕重其誰
  不畏威仰德安享太平之福乎亦所以康四海也旣行旌
  别之典以昭激勸之大機又重畿輔之守以修防禦之大
  計雖一時因俗之政亦不失周公謹毖之遺意也旌别
  句爲綱表宅三句旌淑也弗率三句别慝也旌别淑慝者
  𨤲也彰善之中加漳惡二字以率不良俾畏之處又加慕
  字望其同𡚖于善所謂保而𨤲也葢式化厥訓民之淑者
  多矣而餘風未殄亦不無慝者則變通謹毖之道莫要于
  旌别上文所謂臧厥臧是也表里上補率典意與下弗率
  對表其宅又表其里正所以彰之也善者彰則惡者自愧
  乃所以病之也使人感動曰風足人聽聞曰聲申畫三句
  帯說不必以旌别串下謂别分太嚴恐慝者越逞郊圻以
  地言郊有逺近圻有内外申畫之者所以尊王畿之勢封
  守以人言斥堠必嚴防禦必宻所以嚴王畿之備也申畫
  者重緝理一畨慎固者謹慎使其牢固此總是防範人心
  之道以康句𦂳根說玩以字口氣着力爲是王畿就洛
  邑說政贵有恒節
  此節示以政體也舊說俱以旌别貫似太拘政如紀綱法
  度皆是有恒者建一政必經乆可守終如其始斯畫一有
  常而民易遵倘朝更夕攺方行卽罷紛擾孰甚民将玩而
  不從矣故有恒貴也辭廣說不專指號令體要者人之立
  詞必有個體如誓誥有誓誥之體記傳有記傳之體體中
  又有要如本篇之要在保𨤲二字君陳篇之要在𡩖和二
  字是也斯則簡實不浮而民樂聽倘務爲枝詞曲說不中
  體裁不切関㑹民將駭而不信矣故禮要尚也夫政之不
  恒辭之不體要者何也其病起于好異故耳心一好異則
  目前之施爲必不足恢其心每每作聦明多所变更故不
  能恒尋常之體制與簡約之要言必不足供其筆每每趨
  浮未炫人聽聞安能體要暫而不可常豈足貴也哉多而
  不切理豈足尚也哉不可如此也此句淺說直戒畢公畢
  公盛德何至于此泛言可也商俗以下推政辭所以當有
  恒體要之故靡靡行無特操非恒矣利口浮而不實非體
  要矣雖經周公之謹始君陳之和中而其餘風至今未絕
  也公其念哉念哉念其風之未殄者何故念今之所以殄
  其風者何方於𢾾政修辭之間加之意也波靡之風挽之
  以特立浮誕之風挽之以木訥在公一念間耳靡靡利
  口謂不恒不要則可謂卽是好異似未妥此乃啇俗之流
  𡚁韓宣子云紂使師延作靡靡之樂靡靡者相随順之意
  行事委靡無特立之操利口提給也出言虚誕而無典重
  之實念哉者先要革去此風
  我聞曰世祿之家節
  洛邑所遷多世祿之家特舉殷士之病源見不可不訓也
  鮮由禮是惡之源下三句皆其流也天下惟禮足以檢束
  人孔子曰富而無驕不如好禮世有祿位之家爲逸樂豢
  養所使少有能由于禮教者旣出于禮必入于縱消長之
  機然也凌德時講云德者吾心之德乃上天之所䧏𠂻故
  凌蔑心德是悖天道也孔疏云以放蕩之心陵邈有德之
  土天道福謙而損滿故曰悖天道二說俱可今從孔說由
  是敝壞國家之風化兢以奢侈羙麗相高此不但一世爲
  然萬世爲世祿家之子弟同出一流鮮有能振㧞者我所
  聞如此康王述古人之說世族者如此見殷土之惡有自
  來也
  兹殷庻土席寵節
  兹殷庻士正世祿之家也其憑藉前人之光寵舊矣憑藉
  光寵則有所恃而怙侈怙侈則其舉動必有不當爲而爲
  者義滅矣羞惡之心義之端也義滅則不知羞惡徒以衣
  服之羙侉人而身之不羙則莫之耻也流而不返爲驕焉
  倨傲以自亢爲滛焉縱懲以自逞爲矜焉形人之所無爲
  侉焉狹巳之所有百邪並見不知悛攺将以惡終矣雖周
  公君陳相繼治洛巳漸收其放𨓜之心而習染旣深根株
  未㧞邪心猶恐乗間而發所以防閑之者猶甚難也公可
  不深念哉殷王卽殷民在殷曰士在周曰民此指殷士
  之敝一如所聞也席寵卽世祿之家子弟恃其寵榮而入
  於侈侈謂僭踰僣越之事不止一端而獨舉服羙一節以
  見之怙侈滅義者義者宜也侈則所行之事必不顧宜與
  不宜而𡚶行所以滅義滅義與凌德只一般不必更進一
  步由惡終謂亾身敗家也孔疏云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
  者必遇其〓照下文𣱵年當如此說化訓風移故曰收放
  心餘風未殄故曰閑之艱收放心𠔥周公君陳在內不必
  别說閑之艱者勉強收歛根株未㧞猶易觸事而發也下
  文德義古訓正示以閑之之道
  資富能訓節
  此節正閑之之道也殷士席前人之光寵有資財之富人
  之驕侈固起于富足而禮義亦生於富足在訓不訓何如
  耳乘富而訓則心不滑於嗜慾而正性全身不䧟于咎惡
  而正命順可以𣱵其天年矣然訓豈舍人心之外而立教
  條哉惟德義而巳德者心所同得之理也殷士以蕩凌之
  訓之德所以化其陵徳義者人心制事之宜也殷士以侈
  滅之訓之義所以化其滅義是訓也因其所同然者還以
  𨗳之舍人欲之危途向天理之坦易卓乎関世教之大而
  非權謀術教之𥝠是乃大訓也然用此爲訓又非徒以巳
  意言之要當𥟵古以爲之說彼德與義古之人若堯舜禹
  湯以來曽有垂之教訓以發天下之顓䝉以收作人之雅
  化前政若周公之師保萬民明德惟馨君陳之𡩖和得中
  敬典在德皆巳事而有徵可信而易聽若不由古訓吾恐
  德其德非古人之所謂德義其義非古人之所謂義將無
  徵不信不信民弗從矣本人心之同然又參古訓之巳然
  而閑之之道無過此矣陳氏曰君陳篇尚有辟宥之語此
  篇無片言及于刑惟德義爲訓而巳古訓所載亦惟德義
  而巳非德義之外復有古訓也政可變〓而德義千古不
  磨古訓不必古人有此成訓只是稽古人德義之事以訓
  民便是故傳云𥟵古以爲之說古人指周公君陳爲切然
  周公思𠔥三王由堯舜禹湯說來不妨
  王曰嗚呼父師節
  不剛不𣐱四字要連看不可折開以旌别淑慝入講然不
  可以旌淑爲不剛别慝爲不𣐱亦不可謂不剛是𣐱不𣐱
  是剛又不可謂剛𣐱參半蓋有時乎策勵而不見刻核之
  形有時乎恬育而不見㦏軟之述固不㓻不𣐱也或以七
  分之剛濟以三分𣐱或以七分之𣐱濟以三分之剛亦不
  剛不𣐱也如和五味然甘苦辛酸用之合節要于適口而
  巳此中道也剛是剛德𣐱是𣐱德不剛不𣐱是正直之德
  此甚可想玩註以不剛爲保不𣐱爲𨤲未妥葢保在𨤲中
  而釐所以爲保也或以周公爲㓻君陳爲𣐱尤非周公豈
  𥁞無𣐱而君陳豈𥁞廢㓻哉又如火侯然太武則𪔂沸釡
  焦太文則𦎟冷不熟不文不武養丹之法也德指民德允
  修者非勉強也參和不偏天性自露有妙于剛𣐱之外者
  矣陸實府曰不剛不𣐱非兩可而無斷也剛有約束之䂓
  無刻礉之意剛而不猛雖謂之未𡮢用剛可也𣐱有煦育
  之恩無姑息之意𣐱而不靡雖謂之未𡮢用𣐱可也剛𣐱
  之用淑慝皆有使殷士猛進焉而不傷於急涵濡焉而不
  失於徐本性一還不覺陵滅之𥁞消是并化其剛𣐱以進
  于正直也德就民說莫中江曰不曰剛𣐱並用而曰不剛
  不柔然後見渾然無偏倚之𡚁詩言仲山甫剛亦不吐𣐱
  亦不茹是也
  慎周公克慎厥始節
  陳氏經曰慎始毖殷頑民也和中從容以和也今日惟防
  閑之使前〓之功益底于成終耳如今旣歷三紀世變風
  移以保爲𨤲而使民德允修有淑可旌無慝可别方謂之
  成
  陳雅言曰殷民初遷周公治之造端正始不可少愆也故
  曰慎周公旣没君陳繼之保養撫摩以和爲責故曰和既
  歷三紀世變風移旌别淑慝正畢公其時也有周公君陳
  之慎和而無畢公成之于後是猶耕而不穫前功虗矣故
  曰克成始中終異時矣慎和成異施矣然云心一道同和
  也猶四時之運寒暑温凉之候異生長收藏之化殊而相
  資以成歲功一也三后之意皆期于化殷故曰恊心因時
  制宜各當于理故曰同道心恊道同故能仁漸義磨而道
  化浹洽綱舉目張而政事修治漸漬積累而澤深入于民
  豈一朝一夕之故哉
  來菲泉曰三后並言語意自有賔主三克字有别上三克
  字巳然下一克字未然而同巳然期之非謂畢公當如此
  周公時殷民顽故謹慎不少忽如遷干洛邑親自監督毖
  𩛙化誨是也君陳時民巳漸服矣故在和之和云者從容
  巽順令民與上無相拂戾也其在今日又不同矣世變風
  移臧者固多而不臧者亦未𥁞化故在成之成云者蔡傳
  所謂殊厥井疆治未成也必須無一民不化但有善更無
  惡有風聲之𣗳而無井彊之别乃爲成耳此亦不礙于二
  公時使之也或云豈周公君陳不能成待畢公方成此亦
  多回護矣恊合也非彼此相脗合乃彼此相濟所謂師其
  意不泥其迹也同底于道者非畢公之道卽周公之道其
  理當如是耳所謂意因革之宜也心爲主道爲衡政爲其
  惟道同則洽矣洽者上之教化浹洽于民心也道洽則政
  治矣治者上之紀綱無一不修舉也政治則澤没于民矣
  潤者上之德澤如脂膏之潤也皆由德義以𣱵年無復恬
  侈而惡終是澤潤而安生樂業之意亦不可無心恊面道
  洽道洽而政治政治而澤民一層生一層至是而化民之
  功成矣生民專指殷民說爲是或欲𠔥四方之民亦無妨
  治東都而言及四夷者王畿首善之地王畿安而中國通
  賴之雖四夷之逺咸賴之矣賴者賴其化成之渾也極言
  澤潤之餘效逺也多福只指民化説或云逺近内外無不
  太平是福之多也亦是生民以上渾說成終之實四夷以
  下極言成終之效三后以畢公爲主是畢公恊之同之
  也恊心舊俱云同以化殷爲心夫人臣受職其誰不欲化
  民乎義淺而味淡大抵心者道之府道者心之理三后之
  心不能必彼此之必相符而三后之道則能必其均出于
  當然之理而不可易以道觀心雖有不脗合處自然妙于
  形迹之外所謂殊塗而同歸百慮而一致者也如禺稷顔
  于同道是也二句串説爲得道洽根同道來同者言無二
  也洽者言真精融貫教化渾涵也道所以行於政者道洽
  而政治有關睢麟趾之意自然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也政
  治則澤流矣澤流則民潤矣如水之沃物漫漬之久由外
  徹裡淪浹無間故曰潤也物潤則生色鮮華可以召天地
  之和可以徵太平之盛故四夷賴之逺而一人之福多也
  康王之期于畢公者至矣哉
  公其惟時成周節
  民者國之基本民心化風俗羙王室安則無窮之基建矣
  無窮謂千萬斯年而未艾也建者謂立之固而不可㧞也
  此句就國祚說下二句以垂譽貽謀對說無窮之聞謂聲
  名之逺也子孫畢公之子孫訓順也成式保𨤲之成法也
  子孫順公之成法以治民謂雲仍之逺也芳聲羙譽與丕
  基共爲不朽令子賢孫䝉祖聽而世其箕裘葢以無窮事
  業期之此比成終更進一步
  嗚呼㒺曰弗克節
  此節當一氣說下中間不必着過文一轉文氣便緩弗克
  者視化殷爲太重而難之也民寡者視化殷爲太輕而忽
  之也畢公盛德何至有此或者退托于周公君陳所優為
  恐巳不勝或倚重于周公君陳所巳爲巳可卸担故戒之
  也旣心弹精竭慮之謂慎事精詳周宻之謂俱指保𨤲說
  先王指文武成王成烈栺世變風移允升大猷前政指愼
  始和中休于前政指道洽政治休前政謂休羙前人之爲
  政者周公君陳之美待畢公而始全此之謂休前政非匹
  休之休二句一串末云若先王休前政則賴及四夷多福
  膺于天子名垂百世而成式訓于後昆矣

知识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尚书晚订十二卷》

出版地:温州

明史维堡撰。维堡字心传,金坛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工部郎中。是书本名《尚书集览》,後更名《晚订》,盖取晚年论定之意也。大旨以蔡《传》为蓝本,惟考据典故,颇引旧文,不尽同於蔡《传》。盖参用朱子“《尚书》名物度数当看注疏”之语也。

阅读

相关人物

史維堡
责任者
史元調
责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