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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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07093
颗粒名称: 周書
分类号: K207
页数: 37
页码: 一至三十六
摘要: 史維堡考据典故,對《周書》詞句寫的注文。
关键词: 注疏 集览 尚书

内容

多士
  武王克殷之後周公以殷民頑梗難化遷之于洛其中
  亦有有位之士至是洛邑旣成周公畱治于洛聽政之
  初乃總呼多士以王命誥諭與之更始
  惟三月周公節
  史臣敘說成王旣歸宗周留周公治洛惟三月周公始行
  治洛之事于新邑因傳王命以告商家有位之士蓋因商
  民始遷不安其業故呼多士而誥論之告中有開諭勸勉
  二意下文革命之公遷洛之意所以開論之也保業安居
  克敬不克敬之說所以勸勉之也舉商王士以該殷民非
  化殷民先告殷士也〇十二月受命越三月始告多士或
  云前此猶冀王遷愚謂年前册誥公巳安然受之何以復
  冀王遷乎在洛不力止其去到鎬復欲強其來歸轍未停
  行輿又駕何徃來不惮煩也𨚫未必然
  王若曰爾殷遺三節
  此周公傳王命告殷士以革命之公也多士多方文俱潦
  倒只依註訓釋之而巳不必云某句應某句某句貼某句
  首節弗弔言殷不爲天所恤故䘮之勑者革之也終與受
  終文祖之終同〇次節弋者欺其不見而取之也小國二
  字不必云勢不敵豈髣均遂可弋取乎重一亂字天之不
  畀爲紂之亂也罔圖亂傾者覆之弼我栽者培之也求位
  應轉弋取〇三節天不固亂而弼我何以見之惟我下民
  乘爲而巳如億兆夷人離心離德八百諸俟背商歸周此
  皆下民之所執持作爲而天心見矣故承之曰惟天明畏
  言天民之相因也明畏言天顯然可畏
  我聞曰上帝引逸節
  此卽樂之亡以明紂之亡也引逸句泛說日用間惟天理
  最安逸上帝于人每每欲導之安逸之地如作德日休卽
  帝之引逸也桀乃不適于逸自趨于危日記人知有逸欲
  之逸而不知有義理之逸順理則裕是上帝引逸也從欲
  惟危則有夏之不適逸也䧏格漢孔氏訓至戒唐孔氏以
  災異爲至戒嚮向之也降災異以譴告使之懼而修省猶
  是不忍棄之之意故云向之惟桀大肆過泆之行且有矯
  誣之爵于是天罔念罔聞廢其大命而䧏罰也觀夏之亡
  豈不可以知殷之亡乎引如思若啓行若翼之意格如伊
  洛竭之類有辭如日亡乃亡之說
  乃命爾先祖成湯節
  此卽商之興以明周之興也湯乃懋德建中之君故天命
  之爰革夏正俊民聿求元聖旁招俊乂也甸治也只是經
  理之意不必入分布逺邇意或及井牧什伍大非
  自成湯至于帝乙節
  言商家賢君之多皆守湯之家法顧諟明命湯之明德也
  罔不祗肅湯之恤祀也曰罔不言湯後諸君皆然重後王
  以引起紂意明德恤祀舊主乎對一說敬神亦是修身中
  事總來是一個明德觀下文不明厥德可見偹之
  亦惟天丕建節
  亦惟者天不但眷湯亦眷後王也丕建就國祚說保者安
  而不危乂者治而不亂所謂丕建也罔敢失帝不必再入
  明德恤祀申主兢兢業業不敢失帝之心說串下配天澤
  民卽是不失帝心王方𪋤曰操存于心不敢失帝之則敬
  之至也推行于政罔不配天其澤仁之普也此主對說兩
  說俱好配天云者薛氏曰無所不浹天之澤也王者宅天
  下無被疆此界之殊〓天其澤也澤與天同流之意此商
  後王不以天眷自足而修德愈至也
  在今後嗣王節
  誕罔顯于天言不明天道也天道且不明又何能守家法
  所以不能聽念先生之勤家勤家事所包廣如求賢恤祀
  澤民皆是上不明天理下不念祖宗大肆淫泆無所忌憚
  其于天之顯道民之敬畏尚復何顧哉言㓕天理亦不顧
  咈民心亦不顧也民祇只就民說民可畏故曰民祗或指
  天命說者非是不保大䘮國亡身戮也不畀節又反覆言
  之明天之䘮殷由紂自取
  凡四方小大邦䘮節
  以上五節言纣不能如商先王之𥁞君道而亡與夏亡對
  看此下三節言周之所以興與湯興對看此節乃起下之
  詞自古小大邦未有無罪而亡國亦未有無辭而亡人之
  國商罪貫盈我周奉辭伐之豈私也哉有辭謂聲罪致討
  王若曰爾殷多士節
  申言周之革命一由于天言不可動搖也此節虚意俱在
  下節下節命割殷卽帝事也告勅卽靈承也曰惟我周王
  見多方之罔堪也告勅者革其不正以歸于正也帝命割
  殷我卽告勑是周之伐殷一于從帝無二適也由此言之
  周一天也天之所在誰能違之惟爾王家斷乎不容不從
  我周矣若不我適是二于天也天豈可二乎我適言當奉
  我正朔遵我女軌不可反側動搖也王家指商之孫子士
  民
  予其曰惟爾三節
  此以上述夏商周之興亡以釋其覬觎之心此以下述遷
  徙之故以消其怨望之志〇按遷洛中有三意籌講俱未
  暢訂之于後
  此三節乃遷洛一意欲逺邪就正無度節乃起下之詞本
  意在下節無度指叛亂言爾動指遷徙言變自乃邑言自
  作不〓法所當遷是汝自召之禍〇予亦念天節殷邦大
  戾紂旣死武庚又死其地不正猶云地方不好不可居葢
  其地習惡成風生于斯者鮮有良民所以換個好地方爲
  你居處也〇居西節時字指大戾言爲大戾之故遷汝居
  于西爾自東徂西間闋䟦踄非我一人持德不安靖樂爲
  勞擾是惟天命如此遷何以爲天命他處皆爲良民菩衆
  而比地獨叛亂他處皆享遐齡壽考而此地獨兵誅舍其
  巢穴舆汝更始此天之意也汝無違越言當安洛不可復
  叛不然將殄滅之不復再有後倫告戒之矣是自貽伊戚
  無我怨也洛在鎬東而云西者唐孔氏曰從殷適洛南行
  而西向故爲西不靖不必又入仁民意
  惟爾知殷先人節
  此二節又是遷洛一意欲其攺行可用惟爾知節作一句
  言爾多士生長殷邦豈不知殷先人有册書有典籍載殷
  革夏命之事旣知殷之革夏又何疑于周之革殷乎知之
  而猶疑者汝等之心皆曰周之革命如商用人則不如商
  耳商于夏士職之尊者迪簡在王庭職之𤰞者有服在太
  僚周于殷士未𡮢㧞用也爲此怨望正不知用人將以圖
  治名器不可假人我一人指成王所聽用者惟德而故我
  敢求爾于天邑商遷之洛者正望爾攺行從善于以循商
  迪簡服僚之故事矜爾而用之倘爾去舊圖新將王庭百
  僚不難至矣爾終不化我且奈之何哉不用爾非我罪也
  天命有德不可以私非人也
  王曰多士昔朕來節
  此節又是遷洛一意爲减等從輕來自𡘤從伐𡘤歸也奄
  助武庚叛者王未𡮢親征日朕來自𡘤周公奉王命也四
  國殷管蔡霍也四國之民罪皆應死悉從䧏減乃止明致
  天罰移之逺居于洛使離其惡俗比事臣我宗周化爲多
  順其罰輕其恩厚見不可怨望也䧏命遐移如今减死從
  流之意比事臣三字只一義遜順也順非一端故曰多化
  悍逆為友順家爲孝子國爲良臣乃期之之詞不作巳然
  罰輕恩厚不可分貼
  王曰告爾殷多士節
  此告以作洛之由我惟不忍爾殺故惟此命有申凡革命
  之公遷民之意反覆啓告無非欲爾省悟謀長厥居非但
  此也營洛更有二意一爲諸矦之朝覲會同無賔禮之地
  鎬京又逺故作王城以待之使至止可以禮貌一爲多士
  奔走臣我宗周多順無安居之地故都巳墟故作下都以
  處之使式化得以安居故也二句文氣抑揚歸重下句上
  多遜期之也此多遜稱之也
  爾乃尚有爾土節
  主仍舊說言遷洛而爾田巳收爾業巳廢爾宅巳瀦雖屡
  廸不靖無責矣今土田庻幾有之則可以力耕所事庻幾
  有之則可以經營所居庻幾有之則可以棲止在洛一一
  不失其舊爾何爲反側怨望哉意當時殷民懷土者有遷
  徙失業之憂故曉之如此若作勉詞則與後節重了
  爾克敬天惟節
  此以禍福之機勸戒之欲其有所畏慕而安于洛也保業
  之道一敬而巳克敬者小心畏懼兢兢業業惟有其所當
  有寧其所當寧怨望之言不形蠢動之行不作是也敬德
  足以格天故天畀矜畀矜卽下安身裕後之意不敬反是
  不有爾土𥨥徙之也豈惟無土并殺其身敬誠保身保家
  之本自求多福莫過于此
  今爾惟時宅爾邑節
  此申言敬則得福之實宅邑繼居着力說卽克敬也有幹
  有年獲福于身小子乃興貽福于後卽界矜也與衆同井
  爲邑惟巳所止爲居宅者相安定處之意繼者相承乆處
  之意惟時二字含不反側動搖意在内宅爾邑者安其井
  疆不復逃𥨥流亡也繼爾居者草創之後卽爲世業朝于
  斯夕于斯永建乃家而䋲䋲接續于無窮也幹者耕田鑿
  井出作入息勤所事也兼四民爲是年者外王罰享遐齡
  無夭札也小子乃興子孫繁衍或有英賢足爲世用皆是
  以亡國之末裔爲起家之始祖安洛之利孰大焉乃廿爲
  不靖哉
  王曰又曰節
  革命之公遷洛之意作洛之由安洛之效凡所言皆為爾
  之居止欲汝保之也言攸居而土田在其中矣〇殷革夏
  而夏民卽帖然周革殷而殷民屢騷然可以觀商周之德
  矣
  無逸
  此篇以首節爲綱二節言無逸之要在重農而以小人
  之失反証之昔在四節舉三宗以無逸而壽後王以逸
  而夭厥亦四節文王以無逸興商紂以逸亡繼自今二
  節欲其法文王之無逸戒商紂之縱逸我聞二節舉古
  人之受言而以愎諫戒之自殷王三節舉古人之廸哲
  而以信䜛戒之末節乃叮嚀之結語
  周公曰嗚呼君子節
  君子如羲農堯舜禹湯皆是不獨三宗文王人君一身主
  宰天下總理萬機一念不謹遂貽四海之憂一事有失或
  致千百年之患故君子以無逸爲處所而居之存競競業
  業之心爲汲汲遑遑之計動静猶是食息猶是無一時之
  作輟焉所猶王敬作所之所〇一說無逸就心言謂君子
  精神常運則常新無所徃而不在于勤此是居敬到純熟
  田地與敬作所者不同看來亦無甚異
  先知稼穡節
  此節推所以無逸之因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作一句讀
  先知則知𦂳𦂳相應葢身居九重之上而心常動悉三農
  勞苦便是知了不必説備𡮢而後知意乃逸之逸就君位
  言𦂳𦂳承上一氣說所謂以勤居逸也非是先勤後逸亦
  非以勤爲逸樂而居之之說小人之依當就小民所恃以
  爲生處寬說若紐定在稼穡上則先知稼穡後又知稼穡
  便不成說話矣
  相小人厥父母節
  農夫之子生于豢養且不知稼穡艱難遂至縱恣放誕輕
  侮父母况生于深宮長于富貴者乎乃逸者嬉戯逰蕩縱
  樂偷安也與上乃逸不同諺誕誣俱就言說粗俗俚鄙曰
  諺妄談無根曰誕譏訕長上日侮昔者古老之人言不及
  時也無聞知言不曉事不肯安樂受用甘自勞苦也否者
  猶云不如此便如彼誕字蔡就行說不從〇一說小人對
  君子不過卽在人君上葢暗指桀紂也詳之
  周公曰嗚呼我聞節
  舉三宗以示法通重無逸分敬和仁太拘至高宗分和發
  于身和逹于政和著于民則益非矣〇中宗先知稼穡之
  艱難知小人之依是以其修巳也以敬其治民也亦以敬
  嚴者莊重不浮恭者謙抑自下寅者欽肅收歛畏者戒懼
  不寧俱就心說不必分存發内外天命句𦂳頂說天命天
  所命于我之理也一敬中𣶬而以天之理檢吾之身凡動
  作威儀悉約之規矩準䋲中金仁山所謂以天理爲尺度
  不敢踰越也嚴㳟寅畏正自度之工夫不可以身心分看
  治民祗懼者匹夫匹婦一能勝予如朽索之馭六馬萬方
  萬民罪在一人如負重之履春氷怠荒安寧正祇懼之反
  串説治民内不必强入政教只按知稼穡艱難意作爲切
  呂氏曰敬則有壽之理主靜則悠逺慱厚自强則堅實精
  明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歛則精神内固而不浮至
  于檢約克治去戕賊之累又在不言所以享國有七十五
  年之乆
  其在高宗節
  高宗未卽位之時其父小乙使居民間與小民出入同事
  故于稼穡艱難備嘗知之作其卽位則知小民之依乃或
  亮陰丁父䘮也三年不言恭敬淵黙以思治道也思之旣
  精蓄極而流故發言和順悉當于修身治天下之理其爲
  政也朝夕惕勵盡心于教民養民之事不敢有怠荒安寧
  之意是以導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禮樂教化蔚然
  于安居樂業之中而嘉美安静此殷邦也至于小大之民
  䝉教養之澤莫不優游于太平之世謳吟頌德則有之豈
  有怨于心或怨于口者乎葢神凝志定固爲長年之基而
  和氣導迎又足致長年之助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
  其在祖甲節
  祖甲祖庚弟也高宗嘗欲立之祖甲以爲不義逃于民閒
  故云不義惟王與小民出入同事作其卽位故能知小民
  之依惟知民依故能保惠于庻民不敢侮𩹌寡庻民衆民
  也而鰥寡則衆民中之窮者保者安之也惠者加之恩澤
  也有分田制里省刑薄歛之意不侮卽下文惠鮮侮者轾
  忽之也不敢輕忽時時晋心尤加周恤也俱就養一邊說
  仁者自壽與上節意同
  自時厥後立王節
  生則逸二句言逸者之多也不必以下句作推原起下文
  說不知稼穡二句照書說下不聞句申上句也惟耽樂之
  從尚何惜子民依此條與三宗相反舉之以示戒罔克壽
  就享國說自其卽位時計起耳金氏曰人主所處與常人
  異子女聲色之奉驅騁田獵之娛嗜慾琉好何求不遂一
  有縱恣之心皆伐性之斧斤傷生之蟊賊也其能永年者
  鮮矣
  周公曰嗚呼厥亦節
  無逸之君豈惟殷三宗我周又有文王而文王則本于太
  王王季一某王迹一勤王家王業所自始也抑者貴而不
  
  驕富而能降其自視燄然無一毫矜謗之意畏者上嚴天
  命下顧民碞其自持兢然每每存忌惮之心克自者眞能
  自用其力而人不與也此二祖之心法所以開無逸之源
  故曰源流深長無逸𨚫從此來故曰無逸之本
  文王𤰞服卽康功節
  此下三節言文王紹抑畏之傳而能盡無逸之實也自𤰞
  服至惟正之供根克自抑畏來卑服節言其約巳裕民之
  心乃無逸根本二句一意淡薄堅忍則志氣清明自然知
  民事爲重而圖之不巳也𤰞服非止惡衣服凡所服用皆
  從𤰞損康功以除殘去暴言田功以分田制里言卽言心
  不言事
  𡽪𣐱懿㳟節
  人君勢位尊祟與民隔逺所以視民之苦樂不能體䘏矣
  故貴有近民之德剛者難犯故利用柔而柔懦則不𡽪𡽪
  𣐱者委婉㢲順而筋骨自存非一味軟熟也傲者輕世故
  尚其恭而足恭則不懿懿恭者謙莊收歛而節度不失非
  一味阿逢也文王有和易近民之德且極其美則于情何
  所不體哉故小民則懷保之懷保者念念保護置之生養
  安全如慈母之愛赤子也小民中有𩹌寡惠鮮之惠鮮者
  𩹌寡當使鮮妍惟惠可以鮮之如草木稿悴沃之水便有
  生意也懷保惠鮮欲以和民也然豈一時一日之勤而一
  民一物之和哉自朝至于曰之中自中至于日之昃食且
  不遑暇惟欲天下之萬民悉䝉懷保惠鮮之澤家給人足
  無一不得其所而雍然和也文王心存乎民如此雖當食
  而何暇也哉此節分明一氣說下而註却以恤孤獨勤政
  事分爲兩節都非懷惠二句根近民之德來惟和易远民
  所以能體䘏周至也用咸和用字承懷保惠鮮說和字要
  理會祈寒暑雨舉無怨咨仰事俯育各遂所欲一團休嘉
  之氣蒸于宇宙方謂之咸和只就養說不必添出教來
  文王不敢盤節
  遊以省方田以講武國有常制也文王非省耕省歛則不
  遊非蒐苗獮狩則不田不敢以是爲安過而無度也夫盤
  于遊田則沿行師從供億必頰文王不然故以庻邦惟正
  之供自然足用何必多取于正貢常數之外乎以上皆文
  王無逸之實善繼太王王季抑畏之心者也受命爲侯年
  四十七巳中身矣又享國五十年之乆焉其壽如此𤰞服
  至此大率俱是知民依不敢逸之事蔡傳截然分四件作
  對殊爲牽強且言崇儉則遺康田言恤孤則遺柔恭言勤
  政則遺和民言戒逸則遺正供不可從
  周公曰嗚呼繼自今節
  此二條欲其以文王爲法以紂爲戒也文王盡無逸之實
  享歷年之乆固萬世人主法程也况子孫乎則其二字直
  貫全節只一句書觀者察災祥也逸者節勞瘁也逰者省
  耕歛也田者習武偹也惟正之供鄉遂用貢循其什一之
  䂓都鄙用𦔳遵其九一之制也葢欲禁橫歛必先絕橫歛
  之源淫于四者侈費無度勢不得不橫歛四者旣省用有
  常經應以萬民惟正之供自然足用不必過求也則字内
  有抑畏知稼穡意不淫于此則康田懷惠云云兼舉之矣
  豈不能如文王之享國乎呂氏曰隱公觀魚荘公觀社觀
  也唐敬宗日昃坐朝逸也周穆王車轍馬跡遍天下逰也
  太康畋于洛表十旬弗返田也此皆淫者〇嗣玉只指成
  王
  無皇曰今日耽樂節
  耽樂指觀逸逰田說乃非民以下極言耽樂之害以見不
  可寬假也人君縱逸其始未必便沉溺不過自寬曰吾惟
  今日爲之明日不復爾也然卽此一說巳非民之所法天
  之所順况此隙一開日復一日將舉國化爲耽樂猶商受
  酗酒舉國化爲崇飲故終戒之曰無若云云酗酒是影說
  非直指酗酒爲耽樂也末流之獘至于如此則享年之促
  可知〇訓字解法字民不法則離矣天不若則去矣時人
  人字兼臣民言無皇句原淫樂之始使深絕其微無若句
  要淫樂之終必至此極深戒之也
  周公曰嗚呼古之節
  此二條又推出聽信忠言一意戒勉之古人卽指三宗文
  玉三宗文王德業之盛宜無待于臣而其臣猶相與訓告
  之如何爲逸如何爲無逸無逸如何而利縱逸如何而害
  開陳懇切無所囬互此之爲訓告未也又相與保惠之訓
  之而或有志于無逸則保養莫善端將順其美意致迎機
  之助爲誘掖之圖毋使中止焉此之爲保惠猶未也又相
  與教誨之保惠之後又恐萬一流于逸則規其偏而𡚖于
  正致其曲而底于成如寝居有贄御之箴論事有瞽史之
  導晏居有工師之誦皆是也此之謂教誨非未爲方爲旣
  成而益底于極之說古人臣忠愛無巳如此則其君之樂
  聽可知是以視聽思慮無所蔽塞好惡用舍明而不悖自
  然公足以服群情明足以燭奸侫當時之民無有敢相誑
  誕變易名實倡爲幻妄之說以眩惑君心者葢正論常伸
  則邪說無間可入自然之理也
  此厥不聽節
  此厥不聽卽指不聽忠言人指在位之臣訓之蔡傳訓法
  則豈法君之𣓪忠言乎非然也孔䟽以教字釋之謂君不
  聽忠言則好聽邪佞凡邪侫之人教之以非法闍君受而
  用之變亂先王之正法至于法之小者大者無不變亂言
  𠮓亂正法盡也此疏妥明此句正與詩張句相反正刑中
  正之法也小大皆指正刑所包甚廣省刑薄歛安得而盡
  之法𠮓必至擾民故民心違怨口記呪如此而國有不危
  者乎兩民否因法之不便而不然之也孔氏曰違怨違其
  命而怨其身詛呪告神明令加殃咎也夫民之怨恨蓄于
  中至形于口愁忿嘆息上徹于天視嘉靖咸和之景象何
  如哉是棄忠言之獘也享年之促何待言乎
  周公曰嗚呼自殷王節
  此三節比前又進一步言三宗文王樂聽忠言民固不敢
  譸張爲幻雖或有之亦未𡮢存忿疾之心也廸哲只是知
  民依知民依哲也知之而能踐其所知使民得所依是廸
  哲也知而不行何貴于知四君于小民之依不徒知之實
  乆蹈之或治民祗懼或嘉靖殷邦或不侮𩹌寡或咸和萬
  民是實能以其所知施之政事以盡無逸之道者也〇謂
  祇懼嘉靖保惠咸和等事見之行事方爲廸哲若一旦謗
  言入耳轍起忿心并治其罪其所爲知者安在故聞謗而
  修德引愆毫無怒意此所以爲知之眞也不怒則益修民
  事所知不昏故曰廸哲不治謗乃知民依中第一件要𦂳
  事非下一層
  厥或告之曰節
  所謂廸哲者豈徙愍言之至樂于聽受卽謗言之來亦不
  足芥蔕三宗文王其軫民也甚切故其反巳也甚周厥或
  告之日小人心中有怨恨汝者口中有詈罵汝者則大自
  敬德益修其所未至如祇懼嘉靖保惠咸和等事惟恐設
  施之未當而暦𣇣之乖方也其所誣毀之愆出于風聞未
  必足信安而受之曰民非妄言果是我之過失汲于自修
  又安于自咎不出虛假信實如此至誠所發心口如一〓
  〓一聞怒心俱化豈啻不敢含怒巳哉有聞謗而〓其〓
  者發于中而忍于外是假之也又有聞謗而不敢兮其怒
  者是知其爲可怒之事而欲去其怒之之心猶強之也不
  啻不敢云者本無怒也何含之有且資之以進德釋愆何
  不敢含之有正如合巳從人樂取諸人境界時講俱是不
  敢含怒非不啻不敢合怒又曰不敢含怒者僅能怒人未
  盡反巳不啻不敢者責巳忘人見非忘是如乾坤之量藏
  污納垢
  此厥不𦗟節
  此字指廸哲言不聽則讒言得入之矣人或誑誕變置虚
  實告汝曰小人怨汝詈汝則信之虛誕之言信爲實然安
  望其皇自敬德且引爲巳愆哉君道以含容爲量聞謗輕
  信是不念爲君之道而厥心之徧隘甚矣二句串不寬綽
  正是不念處輕信必至加刑輕者罰之重者殺之人之受
  禍不同而怨上則同皆聚于人君之一身矣雖欲乆享〓
  國其可得乎〇則信之則字是不察虚實之意〇無逸之
  君勞心于民事自無暇計及于謗言且恐罪謗言人都籜
  口結舌無有告我以善于民依益有所妨故不敢也幽厲
  監謗召公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决必至大潰不可收
  拾亡秦立謗木而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周公豈虛語哉
  周公曰嗚呼嗣王其監于兹
  前言巳盡無復他說但日監于兹所謂言有盡而意無窮
  也兹者監君子之居勤而以三宗文王爲法監小人之縱
  恣而以後王商紂爲戒𦗟忠言而毋開怨詛之端聞謗言
  而切敬德之念是也
  君𠁗
  書序謂召公不悅周公之晋周公乃作君奭以明巳意
  此亦千古難明之事矣今依際傳作召公浩老洞公晋
  之之說
  周公若曰君𠁗
  召公告老而去周公晉之日君尊之也稱名古人尚質也
  燕世家紀召公爲周公之同姓
  弗弔天降䘮節
  此五節言天命去晋係于老成人之去晋欲召公與巳其
  保之也弗弔言天不恤殷若天業忱旬對弗弔䧏䘮四句
  厥基就國祚說棐忱只言天眷之隆若者未定之詞言其
  吉其㐫都料不定言外意惟在人之凿不晋耳此意在下
  文
  嗚呼君巳曰我節
  𦂳承上說天命吉㐫我固不敢知所可知者惟在賢臣之
  去晉耳君曾有言自任曰輔君誠民以祈天命是我之責
  言猶在耳君忘之耶豈惟君有是心我亦有之當今之時
  民罔尤怨違背天命若可安矣然天命無常今日之眷安
  知不爲異日之威故我不敢便以帝命爲可安而弗逺念
  天威之可畏于民無尤怨違皆之日也我之心亦君之心
  也若此者何也葢天命民心去就難必而機在于人朝廷
  有人則民心悅而天命固厥基承孚于休矣朝廷無人則
  民心離而天命去其終出于不祥矣大臣去晋係國家安
  危豈細故哉今群忘前日之言翻然求去使我後嗣子孫
  無人輔助大不能上敬天下敬民驕慢盜肆汎絕佚墜文
  武光顯之德可委之退老在家而不知乎〇念天威念字
  内有凿身輔君敬天民揚前光意不敢寧者保泰持盈也
  惟人下要補召公去意光卽文武敬天勤民之德遏佚就
  是弗恭〇我亦三句舊講覺纒繞愚意當以天威句絕上
  云我不敢荀安天命不念天威下云及民心無尤無違我
  亦念之如此講更爽而不繞
  天命不易節
  我于帝命不敢寧天威欲永念者何哉正以天命不易保
  而難信也蓋天命不常或方來而卽去或始予而復奪何
  所據而信之惟君有明德乃可以嗣守于不墜耳大凡繼
  世之君乃有墜失天命者只因無人輔佐孤立于上將前
  人敬天敬民之明德不能經而歷之嗣而續之故天心厭
  棄卒于䘮亡耳向使輔助有人命豈遽墜哉此見召公不
  當求去〇惟難信故不易保一直說墜命句泛言非指成
  王内有無人輔佐意經歷者身親踐履之也敬天敬民便
  是明德不可分恭德明德
  在今予小子旦節
  繼世之君得老成匡正方可以紹前休而保天命在今予
  小子旦夙夜在公乆晋不去豈眞有格心之術能正君哉
  惟以前人文武敬天敬民之光德付于沖子之身使其事
  天治民一遵家法不至遏佚云爾我心如此公將無同乎
  又曰天不可信節
  承上言我欲輔君嗣德正爲凝固天命計也蓋天雖不可
  信而我之格天則有道有道如何惟乆晋於此以輔冲子
  使寧王光顯之德延之于無窮則文王誕膺之命亦傳之
  于不墜耳寧王之德旣不斬于其子則文王所受之命天
  肯遽舍之于其孫哉有世德自然有永命此感通之必然
  者也我道卽着周公自說武言德文言命不必拘泥延德
  卽上經歷繼嗣意不釋有戀戀不舍意我道如此召公之
  道何如
  公曰君𠁗聞在昔節
  此下四節言商六臣之烈欲召公匹其休也格天格帝不
  同天以徧覆言治化與天無間如商邑用恊四方丕式是
  也帝以主宰言治化克厭天心如典禮命討仰當無愧之
  意保衡者言保護王躬而天下悉取平焉不言治功格天
  之澤再四未艾也父王家就政治修明法度振舉說巫咸
  〓承宣化不負圖任之心甘盤論學訓志克起中興之業
  皆一時之賢臣也保衡卽伊尹曰保衡者太甲尊之也太
  戊嚴恭寅畏治民祗懼宛然顧諟建中之家法矣治化淺
  深不在所重伊陟臣扈調種精祲之原故曰格上帝巫咸
  將順補益亮工熈載之事故曰乂王家伊尹相兩世子陟
  又相太戊巫咸相太戊其子賢又相祖乙動望相傳累世
  治輔不以寵利爲虞不以君聖求退見召公之不可去也
  說命云台小子舊學于甘盤則武丁得甘盤之助亦乆矣
  或疑文武之臣不及太公武丁之臣不及傳說以爲非世
  臣耆舊故從而遺之陋哉斯言築岩釣渭何損于名世豈
  周公若是褊歟太抵列敘諸臣必指優劣此俗儒陋見也
  率惟兹有陳節
  兹者如格天格帝保乂王家皆臣道也六臣循惟此道以
  事君陳力而就列不敢輕去故能保又有殷國勢則安而
  不危國法則治而不亂也有殷保乂則殷先王之有德可
  知矣殷家之禮凡先王之有德者其升遐之日皆得以〓
  配享于天而多歷年所也多歷年所不必總商祚說還就
  各君說爲是孔氏以所爲次如今年甲乙明年丙丁之谓
  陟升遐也陸氏曲說不從〇前講有陳却是玩之
  天惟純佑命節
  商有六臣輔君故天之眷商純一谓有隆勿替也貞元會
  合自然英腎輩出俊乂充庭國家有人而實矣在内則百
  官之著姓者王臣之微者莫不秉忠貞之德明致憂國之
  心而分猷念以相從是內之實也在外則微而小臣與藩
  屏之臣如侯服甸服之諸矦况又皆篤匪躬之義而奔走
  以趨事是外之實也惟此内外得人各舉其徳以輔助君
  故君内無失德外無失政凡有事于四方不專指征伐會
  同宜推開四方之臣民莫不心悅誠服丕應傒志若龜之
  卜若蓍之筮信而孚之也此六臣格天生賢之效也〇孟
  子云不信仁賢則國空虛故以有人爲實六臣不在商實
  数内内外有人正是實處惟兹二句總承内外有人來作
  過文乂字即乂王家之乂輔助之意一人指成湯諸君孔
  䟽以稱德爲君舉賢有事指發號施令偹錄之
  公曰君𠁗天壽節
  此節欲召公匹休啇六臣也謂天命至公其壽人國家使
  綿延長乆者豈偶然哉以其大臣有坦然無私之德通〓
  于天〓能仰當天心而壽之耳如伊尹〓下六臣皆能盡
  平格之實所以保乂商家乆安長治歷年有六百之多何
  其壽也及商紂嗣天位而崇信奸囬播棄黎老國無平格
  矣乃驟罹滅亡之威天豈私壽之乎國祚長短係于大臣
  有無若此而君可去哉當置迫切之歸心爲周家永乆之
  慮凡輔君延長世德繼續前光益竭力圖之則我周有平
  格之臣上天必有凝固之命而國壽矣其治効豈不赫然
  明著于我新造邦而與商臣格天格帝乂王家之烈相爲
  光映也哉〇天壽就國祚說平格就大臣說大臣與社稷
  一體故不以一巳爲壽而以國祚靈長爲壽平格二字串
  平者不傾不側無低無昻其心一至公無私若絜之以矩
  而受之以衡然平者天之道也故一平自足通徹于天而
  陰培國胍此句泛論其理下二句方指殷說保乂上補六
  臣平福保而不危乂而不亂正是天壽作自然說永念不
  但乆晋不去爲天命民心無窮之念也内有輔君嗣德不
  遏前光意固堅固也命堅固則壽矣就周家王業說厥亂
  只指國家景運昌隆太平有家說不必說到召公身上謂
  身與國俱顯
  王曰君𠁗在昔節
  此下七節舉周五臣輔君之功勉召公之匹休也割殷意
  輕起下文耳申勸只是丁寧反覆之意非先勸文王重勸
  武王也大命得于武王故從武王說起下文又遡文王文
  乃基命之主也
  惟文王尚克二節
  言文王之聖尚頼五臣之輔修者承敘式化理而不亂和
  者𣶬育薰陶順而不乖主德教說養在其中以修爲教以
  和爲養則不可曰尚克難之也亦惟重其事于臣也五臣
  皆名世之賢或同姓而臣或應運而起以䟽附後先以奔
  走禦侮皆輔修和之澤者下文徃來廸𢑱教是也下文反
  言曰若五臣不能爲文王徃來奔走于此導廸宣布修和
  之常教則有君而無臣亦難致理文王亦蔑德䧏及國人
  矣言不能修和也
  亦惟純佑秉德節
  此節有二說作推由說者純佑内藏有人而實意秉德以
  下言由五人賛襄之功作一直說者純佑内不入實字秉
  德以下正說有人而實意與百姓王人四句對㨿商實節
  則後說爲是且前方言修和亦惟有五人此處又何必重
  倒說起哉㨿下節惟兹四人廸祿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冐
  則廸知天威云云非𡚖属諸賢口氣况傳中亦未𡮢指定
  秉德之人必爲五人經文原自明白但欲人實守便曲折
  纒繞耳今訂于左
  我文王有五臣徃來廸教故天亦惟佑𦔳之純一不雜而
  其臣皆秉持其德蹈知天威天威者天理也惠廸則吉從
  逆則凶赫然可畏故曰威自人得之則爲德威之降鑒在
  天而蹈履之則在人此秉德之臣皆灼見天威奉以從事
  不昧于幾先不爽于時運葢蹈履至到矣乃卽以此所迪
  知者昭明文王奉明命爲緝熈之助開導而指示之俾不
  迷于所趨于是見焉而至德少光宣著而不容𢲅于是冐
  焉而至德之澤偏覆而無所遺于是聞于上帝焉而至德
  之精華發爲馨香徹蒼穹而無間也惟是諸臣輔君之故
  所以克享天心受有殷命哉不但撫方夏而巳大綂之集
  實基之此秉德以下不作五臣亦不說實而實之意自在
  其中〇天威非禍淫之威廸知訓蹈履至到譬如人說某
  山某水佳勝終属影響親走到那地方則知之眞矣廸知
  天威正是秉德兩廸字不同上廸踐履也下廸開示也廸
  見冐聞所以昭之也見冐聞又根廸字
  武王惟兹四人節
  有祿以上資臣以得天下以下資臣以化天下文受殷命
  而大綂未集尚未有天祿武王惟此四人虢叔巳死尚廸有祿
  𡘤有四海玉食萬方是大業之成也後及武王大奉天成
  除殘去暴如飛廉五十國之類凡來敵我者盡殺之惟兹
  四人又昭明武王使其德澤覆冐天下天下䝉其澤大盡
  稱頌武王之德自東自阿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是大化之
  洽也極言武王之興由四臣之功見召公不可去後者承
  前之詞不可泥定昭武王輔武王顯布其德也
  在今予小子旦節
  王業艱難嗣君幼小予小子朝夕憂懼若游大川然茫然
  不知眞津渡所在旦豈能以一人獨濟哉予徃曁汝𠁗同
  心恊力其濟此艱難耳嗣子幼小多未更事雖巳卽位與
  未卽位同五人四人猶恐夾輔者少奈何以天下事專責
  之我哉公去則事獨在我大不〓也如果收歛退托不勉
  沖子之所不及則耈老成人之德不下于民孤立者無𦔳
  獨立者難前各氣不足以致祥天心不能以克享在郊之
  鳳且不得再聞其鳴矧日有能格于上帝而厥基永孚于
  休乎〇若游大川二句欲召公共成大業小子二句欲召
  公共輔幼君輔幼君正所以承大業也二意串徃字活㸔
  非自今以徃收者收歛而去也不及只指成王不必入周
  公鳴鳥見詩卷阿之九章日鳳凰鳴矣于彼髙崗不聞謂
  隱去格不是四靈畢至指永命說
  公日嗚呼君肆其監于兹
  此節與平格節對言商六臣而以平格節結之言周五臣
  四臣而以此節結之兹字只指文王以下五節肆大也大
  監者視五臣之篤棐而思所以匹休念二人之弗堪而求
  所以其濟是也我受命以下述文武創業之艱難念成王
  守成之無𦔳正見不可不監意惟休受有殷命尚廸有祿
  也無疆言美之大也大惟艱文王臣五人武王臣四人父
  作子述君主臣佐見締造之艱難也此下要得傳巾相與
  竭力保守意若欲獨潔其身不爲社稷計長乆則識量褊
  隘甚矣須謀寬裕之道以仰承王業而無以盈滿之懼累
  其心可也不然一去則後人無人指引必至迷惑失道矣
  我不欲後人至此故告君猷裕也君不忍後人迷則五臣
  四臣可不匹𠇲之乎
  公曰前人𢾾乃心節
  此節偶王二句蔡傳板對竊𡮢疑之杜静臺云雖平而實
  有串意尚未駁之王損菴云閩本汝明朂一住偶王二句
  相對决裂經文莫此爲甚及查内府板句讀汝明朂偶王
  一讀在亶乗兹大命一讀足證前謬巳駁之矣而所錄之
  說仍復如傳今陸寔府之說最佳訂錄于左
  此述武王之顧命以感動之也𢾾布腹心盡言以命汝位
  汝爲三公以爲民之表準其付託可謂重矣顧命之詞何
  如曰嗣王以幼沖嗣位汝當精白一心勉力以輔之不可
  使王孤立于上汝與之爲偶其在亶乎亶者誠也信理而
  不信事信心而不信迹表裡無二始終如一肝膽徹而却
  通形骸化而不有一無所猜疑也由是載大命而行之竭
  力擔當不顧利害不惮重遠直前而行無所退托葢心方
  信任之深則力自展布之盡矣註中耕字因偶字而及之
  馭字因乘字而及之本文無有也奈何實作譬詞且牽强
  作對乎惟文王德二句正亶以乗命處惟者思念也丕承
  者大以當之也文之德修和見冐是也不曰承休曰承恤
  者文以修和見冐之德受有殷命德不如文則我眷者未
  必不我威是有大可憂者也念世德以輔君而使文王之
  德于今爲烈方能延世業以遺君而千無疆之憂仰當無
  愧也所謂信者信此者也所謂載者載此者也此皆武王
  垂没之言顧可忘之耶〇呂氏日作民極置之具瞻以爲
  民望也張氏曰臣者君之偶陳氏曰乗載也猶負荷也杜
  氏曰丕承無疆之恤天眷不轉爲天威也
  公曰君𠁗告汝朕乆節
  此又卽在巳之忠誠以感動之其汝至天威氣胍貫串不
  㫁正是朕乆所在託中敬以我所言通指一篇如天命得
  人而保商周得人而興王業之艱所當恤顧命之重不可
  忘皆是殷䘮大否卽天威之在殷也天威在殷由無平格
  之臣耳使不以殷爲監而去之則天威之在殷者轉而在
  周矣其可不克敬以我所言監視殷以無人至于䘮亡大
  亂以大念我天威之可畏乎
  子不乆惟若兹節
  此言天眷之當荅以天命晋之也言予豈不信于人而若
  此諄諄多誥耶亦以奉荅天命在我二人有不得不言耳
  襄者成也王業之興文以五臣武以四臣而今日王業之
  成則惟我與汝二人而巳二人巳寡又可一人去乎汝聞
  我言諒有合哉亦必曰在是二人不容諉矣與篇首時我
  相應卽在巳之意以度同然之心乃共任天下之重于將
  來之意天休就國祚說受命廸祿是也滋至更進一步方
  興而未艾也文有五人武有四人俱弗憂弗戡今止二人
  卽竭力共事猶恐不勝若何獨委之我一人哉且汝之求
  去不過以盈蒲爲懼耳以我計之曷若以職業自勉其汝
  克敬德如商六臣之平格保乂如周五臣之廸知天威而
  修諸巳者隆明我俊民如商之明恤奔走如周之昭明惟
  冐而揚于庭者衆如是則具瞻在望衆賢和朝王業襄而
  天休荅國家臻于全盛矣汝于此時推遜其位以事業什
  後人誰復汝禁今猶未也豈汝辭位之時乎
  嗚呼篤棐時二人節
  此言前功之當終以民心晋之也上二句敘其所巳然下
  二句勉其所未至篤棐只指輔成王不必兼文武今日休
  指民罔尤違風淳俗美上恬下熈是也文王功以治化言
  休乃功之所致者不冐二句正所以成文功也言他非無
  臣而篤于輔君惟我與汝汝保受明德以誠和小民我不
  迷勤教以誕保受民同心恊力交修其濟用能至于今日
  之休美民心大順萬邦咸和有卷阿鳳凰之歌有鳬鷖旣
  醉之雅也我非周公自謂猶云我兩人耳休自我兩人至
  之則功還須我爾人成之不可怠也成王之時文功何以
  猶未成陳雅言曰此時商𡘤淮夷猶未靖故不言成葢此
  休自文王怙冐西土以來積之素矣不可使及今而無成
  我與公其成此功而無怠可焉成之何如文爲西伯治功
  冐西土足矣今旣有天下則當廣修和之澤徧覆寰區由
  西土以及東方雖海隅曰出之地無不服從功斯成耳不
  然化有一處不被民有一人不從其功猶爲欠缺安得言
  成旣未成奈何言去去者怠也懷倦勤之心則爲鮮終之
  業能無深念乎鎬在西故舉海隅日出極東言之實包南
  北也不怠不出敬德揚賢二事
  八曰君予不惠節
  誥雖合通篇而意只重上二節憂天命之不終恐轉爲天
  威也憂民生之無頼恐變爲尤違也所以諄諄言荅天保
  民皆順理可聽
  公曰嗚呼君惟乃節
  此召公巳晋遣之就戕也向而不背順而不違民德也然
  如何斯向如何斯順其機難測非老成練逹熟諳世故者
  不能知惟召公知之五方殊性千里不同風知字内有調
  劑聯屬工夫要理會亦罔二句不作論理註自可玩能字
  亦非善字只是有字之意言民罔尤違固有其始而小人
  難保當思其終及汝偕亡之民卽謳歌訟獄之民大命不
  摰之民卽來蘇徯后之民以此思之當使終之向順常如
  其初也兹誥指此二句祗若者敬順之也徃徃蒞太保之
  職非自今以徃之說敬用此誥以治民有敬德薦賢咸成
  丕冐意能如此則向者終于向順者終于順而休者亦將
  終于休矣葢民心天命之本也
  蔡仲之命
  仲乃蔡叔之子蔡叔罪放而
  〓成王以仲賢復封于蔡
  惟周公位冡宰節
  記周公封而先敘其來歷先是武王崩成王幼周公爲天
  官卿綂正百官管叔蔡叔霍叔監紂子武庚于商都按史
  記武王同母兄弟十人長伯邑考次武王次管叔鮮次周
  公次蔡叔度次霍叔虔管以兄而外處公以弟而内攝心
  必不能平故與蔡霍造流言以傾公及後罪人斯得則刑
  周有所不容廢者矣但其罪有輕重以首從爲差耳管叔
  率先倡亂故辟之戮其身于商舊都蔡叔罪次之故但拘
  墼之遷之郭鄰郭鄰中國外地葢屏之四裔也然猶從以
  七乗之車一以制其出入一以供其役使霍叔又次之故
  但䧏爲庻人䧏者貶之也三年之内不得與族屬相齒錄
  謂奪其爵祿三年後方齒之孔傳謂三年後復其舊封蔡
  叔之子仲能用敬其德敬德下文忠孝是也周公先以爲
  巳之卿士及叔卒乃請命于成王邦之蔡焉周公食邑王
  圻得自命卿士若分茅胙土則公不敢專必以成王之命
  命之通節重祗德一句正其得封之由庸訓用不訓常蔡
  孔䟽云叔之蔡在王圻仲所封在汝南上蔡未知然否
  王若曰小子胡節
  此敘仲得封之由而餚勉之德卽忠孝之德也但講詞只
  暗含爲臣爲子之理而不必露忠孝之字率攺着力說一
  串文王爲臣三分有二以服事殷爲子一日三朝鷄鳴問
  寢其德之盛皆後人之法程而尔父乃反之陰翊叛臣以
  搖王室顯造流言以害同枝敢爲亂賊隕其家聲是何行
  也小子胡循祖德攺父行克慎爲臣爲子之道豈不足嘉
  哉故命侯于東方不失茅土之舊也徃就所封其敬之哉
  敬中卽舍下文敬天惠民愼初惟終盡職率中意為得
  爾尚葢前人之愆節
  爾父之行在國非忠臣在家非孝子其愆至大爾庻幾能
  掩葢之惟忠而事君以貞惟孝而幹父少蠱前人之不美
  處都從爾遮𢲅真令子也然他人之忠孝俱是前者詒謀
  後者步武有所因襲爾則無所因襲創而爲之前人之迹
  多愆乃超越前人之迹忠孝自爾身始生于群叔之間不
  爲所染脫身自立良足嘉矣顧圖新難令終爲尤難汝當
  益加勤勵勉爲貞臣而不怠其忠勉爲令子而不怠于孝
  自爾作範後人奉以爲法忠立而後人之爲臣者取法焉
  孝立而後人之爲子者取法焉其垂憲不亦逺乎然所以
  垂憲處又不在他求只在率循爾祖文王之常教無若爾
  父蔡叔違背王命足矣葢爲臣止忠爲子止孝文祖素有
  常訓爾考助奸人而隳其臣節是謂何忠伐厥室而墮其
  家聲是謂何孝能循祖之常教戒父之背違則邁迹逺而
  愆終得葢矣〇愚按蔡傳以克勤貼自身以垂憲貼邁迹
  心所不解時講又以率循二句爲申言用可謂二字引下
  攺無若爲非若豈語意哉無若者戒之之詞非若者許之
  之詞繆以千里矣
  皇天無親節
  此下四節皆畫一以告當〓之事此節則告以事天治民
  之道也上八句泛論其理末句方勉仲德以修巳言惠以
  及人言天無常親德則輔之否則去之矣民無常德惠則
  懷之否則離之矣德惠總謂之善然德惠亦多端故云爲
  善不同治者天親民懷也惡反是善不同而天親民懷則
  同惡不辯而天去民離則同見善無一不可爲惡無一可
  爲也戒哉者力于爲善决于去惡盡承天惠民之道是也
  愼厥初惟厥終節
  愼初句虚下言思終則善不思終則害見當謹初也思不
  是空思有作爲工夫受封之初天命之去留入心之向背
  與夫創業垂綂之計皆基于此故不可不愼思終者一时
  之建立卽思爲永世無𡚁之計不困者保其社稷安其人
  民也僅爲目前不顧後日凡所施爲草率不愼到後必無
  下落如天去民離之意見得謹初方能善後思終方肯謹
  始兩相因也以天民貫不妨
  懋乃攸續節
  五句平看皆矦職所當盡也績指功業說懋績中有舉賢
  能明政刑之事是勤以圖治睦隣中有事大恤小之事是
  和以交鄰蕃王室中有衛内捍外之事是忠以事上和兄
  弟中有情相親禮相接之事是恩以睦族康濟中有教以
  安民性養以安民生之事是仁以撫民樹動庸親與國衛
  天子安兆民而侯職盡矣兄弟卽鄰國中之親者〇一說
  首句虚泛指功業言下四何正是懋續處看來亦是
  率自中無作節
  自中者自有之中也天下之理莫貴于得中循無過不及
  之理奉以周旋所謂率自中也先王之舊章乃中之成法
  所謂巳然之中也後生小子喜事紛更多恃其私智小慧
  是今而非古故有亂其成法而不顧者爾其無然凡所施
  爲一禀先王之舊章不敢紊亂是爲天聰天明而中不變
  于巳之私智也巳吾身之法度乃中之定理所謂本然之
  中也詖詞邪說其言多甘而足以投人之意聽覽不詳每
  乗其忽遽而入之爲人所誤惟紓徐審訂表熏畢陳不爲
  踈畧是爲眞視眞聽而中不淆千人之偏投也巳作者弔
  詭逞竒有炫人之意詳者從容斟酌無欲速之心亂者紊
  其整齊之涉攺者入千放蕩之塲此四字俱要分開嘉者
  嘉其率中棄汝瑕殄而東土之封可保也〇聰明貴于自
  然不貴于作作者喜事之私心𦗟言不貴于速貴于詳詳
  者𦗟言之大法

知识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尚书晚订十二卷》

出版地:温州

明史维堡撰。维堡字心传,金坛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工部郎中。是书本名《尚书集览》,後更名《晚订》,盖取晚年论定之意也。大旨以蔡《传》为蓝本,惟考据典故,颇引旧文,不尽同於蔡《传》。盖参用朱子“《尚书》名物度数当看注疏”之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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