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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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古籍
唯一号: 110320020210006942
颗粒名称: 周書
分类号: K207
页数: 51
页码: 八至五十八
摘要: 史維堡考据典故,對《周書》詞句寫的注文。
关键词: 注疏 集览 尚书

内容

〓摇人心也三壇同墠宅神之位也爲壇北面奉神之所
  〓〓〓〓壇秉珪于手禮神之其也必告三王者太王肇
  〓〓〓〓〓〓〓〓〓皆以安天下爲心者也武王能纘
  三王之緒則三王必念武王之疾故于此請命而圖安也
  史乃册祝日節
  此下四節皆公之祝詞史官受公命而爲之非史撰也禱
  〓〓二意一望三王任保護之責不可坐視其死一欲身
  代武王之死求以曲全其生不曰發而曰某者諱之也元
  〓丕子皆謂武王自太王王季言日元孫自武王言曰丕
  子孔疏曰死生有命豈眞可代請代者不忍君父之困申
  臣子之情也
  予仁若考節
  此承以旦代某句而言旦之材藝堪鬼神之役使而元孫
  不能此元孫之死不若旦之死也曰能日不能非有誇貶
  只欲代死意
  乃命于帝庭節
  此承若爾三王句而言元孫任大責重則旦之生不若元
  孫之生見三王不可不保護也乃命二句串用能二字𦂳
  承定爾二句亦串祗畏舊說畏子孫細玩語意還指畏武
  王爲是下地對三王在天而言乃命君師之命也受君師
  之命于上帝之庭𢾾其政以佑民生𢾾其教以佑民性用
  能定子孫于下地基本培于當年餘休垂千百世也四方
  祗畏如保受威命承敘教條是也承帝命裕後昆元子所
  係亦重矣可令其死平嗚呼帝庭之命寶命也武王死則
  寳命墜而先王不血食我三王豈可墜天所降之寳命哉
  寳命不墜不惟四方有所𢾾佑子孫得以憑籍而先王之
  宗祀亦永有依歸矣當時天下初定民心易搖武王死則
  事未可知故言先王廟庇以感動之
  今我卽命于元龜節
  此亦册祝之詞許謂疾瘳不許反是以璧珪歸將以事神
  也屏璧珪言不得事神也許則王安而宗祀有托故得事
  神不許則王危而寳命巳墜故不得事神與上節意相首
  尾皆感動三王之辭許内只入保護不必入代死武王䘮
  于八年之後猶有武庚之叛使䘮于二年之時則禍變不
  知何如此公所以慮也
  乃十三龜節
  此命元龜而吉乃得三王之許矣脅吉重吉也非吉書詞
  與兆同也
  公曰體王其罔害節
  周公視卜知武王之安故致喜慰之辭體卜兆之體也武
  王安則罔害新命許我之命周公之禱謀武王之安今罔
  害則所謀遂矣茲字承說新受三王命而承終是圖是能
  念我一人使之安也我歸俟其安而巳一人指武王
  公歸乃納册節
  卜筮旣畢必納其冊書于匱中異時卜乃復啓焉此國家
  故事非藏此書爲後來自解計也翼日乃廖見感召之速
  〇程子曰近世祝冊旣用或焚之或埋之豈周公之時未
  有焚埋之禮乎
  武王旣䘮節
  武王克商立紂子武庚使管叔蔡叔霍叔監之武王疾瘳
  又四年而崩成王尚幼周公乃攝位行事是時管叔方監
  殷武庚謀爲不軌乃與群弟蔡叔霍叔等造爲無根之言
  流布于國中謂周公將謀纂位所以危懼成王而使不專
  其任動搖周公而使不安于位不及武庚所以甚三叔也
  周公乃告二公曰節
  項氏曰孔氏謂辟者行法也居東則東征也信然則周公
  誅謗以滅〓豈所以目明哉周室初基流言乗間威王疑
  于上國人疑于下周公不避倘禍亂忽發家國傾危將無
  以見先王于地下矣故宻與二公謀使居中鎮撫而東出
  避之居東二年外變不起内諭亦明向者流言遂得主名
  始知繇管叔也罪人旣得公于是作鴟鴞之詩極道國家
  之艱難心迹之勞瘁以冀王之察巳王未敢誚未能洞然
  信公爲忠亦未敢決然以公爲非殆介在疑信之間也
  鴟鴞一章曰鴟鴞鴟鴞旣取我子謂誘管蔡毋毁我室謂搖周家恩
  斯勤斯鬻子之憫斯傷管蔡也二章言先王創業之偹固今此
  下民或敢侮予非管蔡内叛武庚外訌豈易侮哉三章言先王之勤勞四
  章言王室之孤危曰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
  所漂搖予唯音嘵嘵憂在王室其鳴不得不急也
  避非避禍上以釋君之嫌隙下以絕人心之危疑大義所
  在也鄭康成曰周公遭流言之變避居東都後成王得金
  縢之書迎公歸三監挾武庚叛公乃東征之今以居東爲
  東征固非以隖鴞爲管蔡誅後之詩亦非使管蔡誅王心
  尚未悟豈一詩所能感動哉今以大誥考之東征出于王
  命在迎歸之後明甚
  秋大熟節
  未敢誚公亦未能還公故天起風雷之變以彰之此見公
  之忠誠上徹于天按洪範蒙恒風若成王䝉暗故召此恒
  風加之雷電示怒也皮弁白布衣素積裳質服也卜天變
  故質服未卦先啓金縢内有先王故事開之省察變異所
  繇
  二公及王節
  信者信有請代之事公命謂祝册之文皆公所命勿敢言
  當不豫之時恐言之而人心動搖及流言之日恐言之而
  人心疑忌
  王執書以泣節
  勤勞指自功請命太窄一請命何足爲勤勞哉武王死成
  王幼公恐國無長君天下不附力圖王室之安身任天下
  之重不辭艱危不避忌諱鞫躬盡瘁此之爲勤勞而以忌
  者之流言惑幼主之聽睹故曰冲人不及知公倘不利孺
  子何不利武王之速死耶此疑之所以氷釋也動威指風
  雷德卽勤勞之德禮乃崇德報功之禮亦字内有追咎徃
  愆意我國家三字帶上讀
  王出郊節
  出郊者公至則郊勞而親迎之也孔謂郊天謝過非是禾
  盡起自起也其爲木所偃而不能自起命邦人起之築之
  築禾也非築木也公心未白則雷電以風而天以咎徵應
  公心旣白則乃雨反風而天以休徵應孰謂天人之際不
  相爲感哉
  大誥
  武王克殷封受子武庚命三叔監殷武王崩成王立周
  公相之三叔流言公將不利于孺子後成王悟迎公歸
  三叔懼遂與武庚叛成王命
  公東征以討之大誥天下
  王若曰猷大誥節
  武王將伐武庚而邦君御書不從故周公傳王命大誥天
  下猷道也言順大道而爲言也多邦是外臣御事是内臣
  弔恤也割害也言我不爲天所恤降害于我周家武王遂
  䘮而不少待所謂降割也歷以統緖言尊爲天子也服以
  疆域言富有四海也無疆言其大兼言其乆造哲廸康暗
  指討叛說討叛以安民論理所當然論事勢所不得不然
  今冲人嗣歷服其任大其責重苟不能明義理識時勢禍
  藏于隱伏而不知亂生于比周而不去則是養禍以殃民
  而非所以導之安康之域者是人事之顯然者明哲且不
  及况曰其能于天命之難諶者格而知之以延此歷服于
  無窮乎言欲永天命先明人事武康之伐不容巳也
  巳予惟小子節
  予惟小子承歷服之大臨弗康之民惴惴焉恐不能盡人
  事以保天命若涉淵水然懼不克濟也予惟徃求所以濟
  之之道耳其道何如葢國家典章法度所以廸民康者僭
  亂之臣竊據土宇王法當討予將前人所賁餙者𢾾布脩
  明平其僭亂復其土宇使武王膺天明命肇造基業以遺
  後人者增葢而開大之若此者正所以不忘武王安天下
  之大功也今武庚不靖割裂我基業成何法紀正天之威
  所當用者予曷敢閉抑天所降之威用而不行討乎不閉
  威用庻基業擴而大功眞能不忘矣𢾾賁二句串不忘句
  緊頂三句泛論討叛意不敢句方指伐武庚不閉威用正
  是𢾾賁不忘大功句是一篇大關目
  寧王遺我節
  此將言伐殷卜吉之事而先言卜士少騐以見其不可違
  也傳人之意必資介紹龜以傳天之意如介紹然故曰紹
  天明天明者吉㐫之理昭然也推寧王遺龜山意如此武
  王初崩時卽以遺龜卜時事而龜之命卽有此兆也西土
  指鎬京東方叛亂爲京師之大難故曰有大艱于西土西
  土之人有從征之役亦騷擾奔命故曰不静不静卽大艱
  非二也越兹蠢則所謂有大艱不静者果騐矣大艱不靖
  旣驗于今則今日卜伐武廣之吉豈不騐于後乎
  殷小腆節
  此正越兹蠢也武庚以殷餘小厚之國大敢紀其旣亡之
  緖是雖天降威于殷欲使殄滅無遺育然亦知我國有三
  叔疵隙民心因之不安故敢曰我將復殷祚而反鄙我周
  邦也鄙下加邑字訓之非是武王殺祿父之父祿父將爲
  父報讐使其事成豈肯復封周後錫之邑平鄙是鄙薄輕
  易之意孔疏所謂無狀也武庚一名禄父
  今蠢今翼日節
  今蠢𦂳承上節得人得天不平重卜吉上十夫是民之賢
  者非十亂也武庚方蠢于今日十夫卽來于明日言其速
  也敉撫也寧安也武圖功武王所圖之功卽上不忘大功
  之功就伐武庚說蔡傳訓武爲繼日記非之謂寧武卽寧
  王寧考之稱良是林氏直作撫安武王所圖之功却𠁊妥
  大事休決伐武庚必勝也何以知之以卜三龜并吉也大
  艱不靖兆巳騐于前則伐商必克卜豈爽于后哉
  肆予告我有邦君節
  舉徃日以卜吉告臣見巳不敢違卜也邦君一頃尹氏一
  頃庻士一頃御事是總尹氏庻士而言大意云今日東征
  之舉非𡮢試而漫爲之也予巳得吉卜天命昭示不可違
  背予惟以爾庻邦之衆徃伐殷逋亡播遷之臣必使元兇
  可除東國底定然後可以承天意而纘武功也
  爾庻邦君節
  以卜相告欲其從卜徃征而不意庻邦及庻士御事之異
  心也無不復我曰事或出于輕易禍或起于他人猶可征
  也今以事勢論勞師動衆而事之成敗尚未可知何其艱
  也伐暴除㐫而邦之安危于此焉係何其大也且以理勢
  論民之不靖雖由武庚亦惟在王之宮邦君之室王宮指
  成王邦君室指三叔三叔王室之懿親也釁起于家庭而
  行兵于遐逺固巳舛矣此予小子及父老之敬事者皆謂
  不可征也王曷不違卜而不征乎〇雖有事勢理勢兩意
  還重艱大一邊故下文亦只破其艱大句反覆數語皆爲
  違卜而設
  肆子沖人永思艱節
  此節破艱大之說也以巳不能辭艱大之責引起臣當分
  艱太之責責巳正所以責臣也不可對言今日之事予亦
  以其艱大而永思之矣但四國信然蠢動兵戈所及害及
  𩹌寡眞可哀哉人窮則當造哲以廸民康可以艱大阻耶
  我之所爲皆天〓〓使遺大投艱天之責俻于我如此以
  我承天甘任其勞固不自憂以人臣義在報國勤王當安
  我日事雖艱大何足憂哉當分君之憂而共憂之相與戡
  定禍亂以成乃寧考安天下之功可也成字要看葢武庚
  之叛亂未除則寧考之圖功未成所恃群臣恊力賛而成
  之此並大義所在而反以艱大沮撓其有愧于十夫敉寧
  之志多矣毋乃非義乎
  巳子惟小子節
  此被其違卜之說也卜代武庚而吉是上帝命伐之也其
  敢替乎所以不敢替者昔天眷武王興我小邦周亦惟稽
  之于卜襲于休祥知戎商之必克故能安受此天命也豈
  但先王今天相佑小民使之趨吉避㐫况亦惟于卜是自
  先王以及小民俱不廢卜而今日獨可廢卜乎因嘆息曰
  卜伐武庚而吉是天之明威赫然欲加之武庚者天豈無
  意哉正以無疆歷服丕丕之基也武庚不靖丕基危矣示
  之吉卜用壯我討叛之志堅我克敵之謀輔成我丕丕基
  業以延之于無窮耳曾是而可違乎明畏二字連讀所謂
  天明威也解作鑿明可畏覺多一層
  王日爾惟舊人節
  此破考翼不可征之說也歷舉天意以見巳不可不終武
  功之意曰爾考翼之臣大能逺省前日代殷之事爾豈不
  知寧王創業若此之勤勞哉知其勤則當終其業而况天
  意之有在乎方今四國蠢動國步多艱教化否塞而不通
  事勢艱難而不易天實所以警動我使我削平僣亂由多
  難以興邦固我成功之所在也天心仁愛如此予曷敢不
  極卒武王所圖弔民伐罪之事轉否爲通轉艱爲易乎故
  予于友邦君大化其固滯之習誘之以從征之美也不特
  此也天于㝠㝠之〓輔我以誠信之辭民獻十夫以爲可
  伐是代天言也天心輔助如此予曷敢不使前寧人所圖
  永清大定之功而終之乎然天意又不特閟毖我棐忱我
  也天亦惟用四國蠢動勤勞我民必速殄㓕之如人有疾
  必速攻治之天之愛民又如此予曷敢不順天心除民之
  害于前寧人輔君受命之休而畢之平歷觀天意武功在
  所當終明甚爾舊人與寧人同功一體者將何以自解乎
  〇卒終畢直指伐武庚說前言寧王後兩言寧人正是愧
  舊人之意
  王曰若昔朕其逝節
  豈特天意所在前功當終卽人事亦有當然者思一身之
  負荷又思王業之艱難日切一日故曰艱曰思卽上文永
  思艱意若考作室四句以作室喻先業當終厥父菑三句
  以耕田喻先業當終不必入正意正意入在弗棄基之下
  註極明貼以底法菑喻武王開國以堂播喻今日之討叛
  以搆穫喻後日之守成今日正如堂纔定基稼未降種若
  不能討平四國以終武王立國之業則是不肯堂不肯播
  况望其肯攝肯穫以延國祚于無窮乎武王在天之靈亦
  必不肯自謂其有後嗣而不棄墜其基業矣然則我何敢
  不及我身之存徃伐武庚以撫存武王之大命爲肯構肯
  穫弗棄基之子〓
  若兄考乃有友節
  我有子道固當終乎武功爾有臣道尤當急乎民患何也
  武王之治天下樹之藩屏而四國皆其友邦綏厥兆民而
  百姓皆其赤子自武王臨之猶諸父兄自群臣事之猶之
  民養也今四國蠢動害及𩹌寡若爲兄考者有友攻伐其
  子爲民養者當㥯㥯救之豈可反勸人不去救援乎四國
  害武王之民成王欲興兵致討而乃沮成王不行是勸弗
  救也傳云勸四國來伐非是豈有勸來攻伐之理或云憚
  于征役坐視其患雖無勸之之心是亦勸之終爲曲說
  王曰嗚呼肆哉節
  此以今昔互言責邦君御事之違卜憚征也天下之事成
  于勇而阻于畏故欲其肆哉紂以昏德濁亂天下武王伐
  之滌其穢而開其昏故曰爽邦明哲之士指十亂非民獻
  十夫廸知者知得又行得也帝命兼福善禍淫棐忱專指
  輔武王說十人蹈履至到心與天通能知禍福于幾先并
  知輔周之誠如式教用休之意或以廸知着亡商一邊棐
  忱着興周一邊不從易變易也卽違越意法是奉天討罪
  之法不惮從征便是罔易昔從今違兩相形說矧字重看
  降戾就武王死說艱人首難之人謂武庚也厥室謂三叔
  也奸人首難家室相攻至爲迫近視武王時事勢何如爾
  乃欲我違卜勿征是易法也爾亦不知天命之不可違越
  矣何其前之肆今之畏耶天命主卜吉說
  子永念日節
  我所以必奉天命者何也我長念曰武庚不叛則天之欲
  亡者紂而巳武庚不安其分誕敢紀其敘乃知天之䘮殷
  若穡夫然不盡除之不巳也我何敢不終朕畆乎終畆者
  若旣勤𢾾菑寧王開其始而除惡務本在我成其終也然
  天使我終畆豈徒休于前寧王巳哉亦惟休于前寧人耳
  蓋寕王之功乃寧人輔以成之武庚不靖其美不全故能
  終畆而寧人輔君勘亂之功乆而彌光是爲全美也
  予曷其極卜節
  東征以上用巳所以從卜之意下申言卜所以當從之故
  大事以入謀爲本我何敢盡用卜敢不從爾弗征之言然
  終不從者以先王疆土皆寧人之所輔成在所當率也率
  循寧人之功當指定先王之疆土疆土爲他人所竊㨿寧
  人之功安在哉率是克紹之意疆土歷服也指卽詩耆定
  厥功之耆伐武庚所以指疆土也東征之意爲指疆土卜
  而不吉猶將伐之矧今卜并吉可不徃征乎故朕大以爾
  東征必伐武庚天命斷然不差何以念之卜之所陳其兆
  大吉惟著此〓以天命人事相形說與首節相應
  㣲子〓
  〓氏日稱其本爵以名篇不日宋公日㣲子示不
  臣也成王旣殺武庚乃命㣲子啓代武庚爲殷後
  王若日猷殷王元子節
  成王對㣲子為殷後命之曰崇先王之德象以後嗣之賢
  此古制也稽考古制成湯爲有德之君則尊祟而奉祀之
  爾象成湯之賢則命之以主祀焉是豈徒哉我周革命商
  之禮物不可復行矣然不可使無徵也命汝綂承先王修
  其典禮修其文物以備一王之法焉我周受命商之孫子
  侯服于周矣然與臣屬不同也命汝作賔王家有祀膰焉
  有喪拜焉以别一王之後焉禮物昭垂後祀尊顯正以崇
  成湯之德而事述先王寵異百辟非爾之賢又何足以當
  之不寧惟是我周文謨武烈定一代之章程文昭武穆垂
  萬年之令緖其休固無窮矣汝惟修明禮物使一王之法
  與周道而並隆作賔王家使一代之後與周祚而並美周
  之典章不替商之禮物亦不替周之運祚無窮蘭之賔遇
  亦無窮所云咸休者不一再世而止也象賢之典不徒及
  于汝身崇德之報且得流于奕世此裕後之美于汝有深
  望焉〇崇德象賢句作一頭綂承三句示以爲後之事奧
  國二句期以垂後之美稽古中先泛入崇德象賢意下文
  崇德象賢句竟着成湯微子身上說象只是克肖之意呂
  氏謂象其形容長存而不冺不必從綂承修禮物是一事
  〓賔是一事不必又以綂承句作一項咸休二句一連俱
  是大槩說不作〓詞戒勉意在欽哉節綂是國綂承者延
  長不絕也〓以辨等威卽禮樂制度之謂物以彰物乎卽
  車旗服色之類虞書五〓五器是也修者輯而存之雖不
  行亦不使湮没也作賔以客禮遇之雖不敵君亦不在臣
  屬也有祀幡謂夫子祭祀致之胙有䘮拜謂天子有䘮宋
  國來弔則拜謝之咸休無窮承上兩項而期望之詞不指
  祿位說〇汪云修其禮物二句一氣串作賔王家在修禮
  物上見宋王者後自正朔而下得用天子舊儀此作賔之
  體也傋之
  
  嗚呼乃祖成湯節
  舉成湯之盛德見其當崇也齊者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
  聖者聰明𧇖智無所不通也廣者周徧廣潤溥愽如天也
  淵者静深不測淵泉如淵也俱就心說惟德極其盛是以
  流出作用可大而可乆天眷以下正見其德盛非以效言
  也舊以得天安民濟時裕後四平開說近云皇天眷佑二
  句不重起下撫民除虐意功卽除其邪虐之功功亦德也
  勁德不乎倒重總垂後喬向後裔指微子也講不宜太泛
  如云啟賢君于六七而猶足以衍克孝之心傳貽載祀于
  六百而又有數肇肅雍之家法玩章㫖倒重後裔良是且
  安民卽是濟時何得分作雨様
  爾惟踐修厥猷節
  此節言㣲子象賢而命之主祀也厥猷卽齊聖廣淵之猷
  躬行曰踐不廢曰脩令聞卽踐脩之令聞恪愼二句是踐
  脩厥猷之實所以舊有令聞政見㣲子象賢處恪愼以心
  言肅恭以事言肅恭卽從恪愼流出者玩克孝二句則神
  人宜指乃祖講中要得委曲存礼意如云祇承七世之廟
  而無所不致其肅敬延六百之祚而無所不致其恭葢以
  其克孝之純心而見之爲肅恭之寔行將與懋敬者同其
  心源恤祀者同其行事矣非踐脩厥行而何二句須一直
  說爲是肅恭不專祭祀言觀註抱祭器歸周二句可見獨
  言祖者者爲㣲子奉事而發也予嘉乃德四句是極贊其
  德之美乃德郎克孝肅㳟之德曰篤不忘者言㣲子孝敬
  流通不以盛衰攺節忠誠懇至不以存亡易心雖淪䘮顛
  懠之日猶不少變也此正是嘉他處上帝二字繄承說皆
  是未然之辭商家淪䘮之後上帝豈復歆下民豈復祗惟
  其德合天理當人心以之對帝帝時歆以之對民民祗恊
  可見享帝享親治民事神無二理未有德足享親不足享
  帝德足事神不足治民者尹兹東夏重奉祀上所謂象賢
  也
  欽哉徃𢾾乃訓節
  崇德象賢固我周之厚典而奉公修職實殷祀之令圖爾
  其敬之無忘恪愼肅恭之心哉徃徃東夏也乃訓指網常
  倫理服謂上公九章命謂上公九命宋王者之後得用天
  子之禮樂于先王之廟慮其僣擬故戒之𢾾乃訓則謹常
  道以正民愼典常則謹名分以正巳皆承敬字來典常卽
  服命之典常以字貫下八句舊云上下八句每句相對而
  下節更深一步亦不必然蕃王室者教化體統相爲維持
  而王畿固也弘烈祖者綏猷克忠兩相效法而祖德光也
  烈祖只指成湯弘者闡揚而光大之也律有民者教以淑
  民心禮以定民志作東夏之儀刑也永綏位者宜民以受
  祿守典以承休保上公之封爵也不寧惟是蕃屏王室則
  王化之敷王度之𩛙所以輔予一人之不逮也光大烈祖
  則定保之謨燕翼之謀世世子孫得憑籍焉所以裕後旦
  也教化立典常明有民作範豈不可爲百辟之師表乎民
  功可庸嫌㣲能謹長免瑕殄非王家眷顧之隆能至是乎
  所謂與國咸休永世無窮者若此〇愚謂愼服命與𢾾訓
  不可平欲其以網常論理訓民而先自爲僣逼可乎愼服
  命正所以𢾾訓也
  嗚呼徃哉惟休節
  此餝遣就國之詞敷訓愼典之道自成王誥之爲命自微
  子行之爲政惟休美其政則上之命不托之空言故曰無
  替命指敷訓率典而通節之意該之矣
  康誥
  武王誥康叔之書其次序當在金縢之前稱成王之書
  者非是通篇以明德愼罰四字爲網領章㫖傳中甚明
  王若日孟矦朕其弟小子封
  孟長也位居方伯尊則諸矦之長生出同母親則天王之
  弟其年則少乃艮心未牿之時封其名也歷呼而訓之
  惟乃丕顕考文王節
  此舉文王所以造周之本也丕顕總明德愼罰之成而言
  不必講克字最重克明克愼要發出務崇務去之意德就
  用上說含愛民好士意罰含大戞率殺意蓋德者感化人
  心之本文王能務崇之自紀綱之布以至于教化之洽無
  一賢之不用無一民之不安也罰者防範人心之具文王
  能務去之自一刑之不濫以止于五刑之不用刑期無刑
  辟以止辟也明德則民慕之而入于德謹罰則民畏之而
  出于刑文王所以造周者如此〇近說明德愼罰不平愼
  罰乃明德中事德就治民上看註務祟務去不必泥只就
  本文字大發揮洗滌本原而光昭于九有者明也謹守法
  度而不敢輕試者愼也此說良是
  不敢侮𩹌寡節
  此詳文王所以造周之實而本康叔得封之由也明德雖
  就發用上說須知在本源澄徹處流出不敢侮𩹌寡玩不
  敢二字正是文王視民如傷之心宜在心上說庸庸祗祗
  威威俱承不敢侮句來威威雖涉愼罰然與庸祗並稱見
  命討一出于巳無成心也不必分德罰爲兩事故註總以
  德著于民承之用字承上因德顕于民故化服人心而肇
  造王迹也區夏指本邦言一二邦指隣邦言西土指一方
  言厥邦厥民指天下之民言肇造區夏始爲西伯也友邦
  修汝墳遵化江漢歸心也西土怙冐三分有二也厥邦時
  敘光于四方也大意文王之化以漸而廣俱指慕文王之
  德說不必用愼罰字面入講聞于上帝帝休者德之顕民
  處就是聞帝處所以上帝用休也殪戎殷武王事而歸之
  文王者造周實始文王耳乃寡兄朂正言巳德不及文王
  而勉修其事肆汝小子封在兹東土引起下祗遹之意
  王曰嗚呼封汝念哉節
  今民二字貫至末近述逺稽皆法其明德以治民也民指
  衛德言不必拘定不侮云云衣德言卽是繼所聞家庭之
  間文王之德言必聞之熟矣空聞于耳不能服行于身大
  失殷民之望矣故欲其繼所聞而服行也祗遹紹聞不過
  家庭間耳未廣也商賢聖之君六七作其保乂殷民皆有
  成法商家耆老成人其化導殷民皆有成訓于紹聞之外
  又當廣而求之以殷先王之乂民者乂民又大而遠思之
  以商耇老之處心者處心而知所以訓民可也商王耇老
  開說不專指成湯伊尹訓民必有條教以古人之條教深
  思而自得之以宅心自然訓誨有方不迷于所徃矣宅心
  知訓一直說敷求逺惟猶近代耳亦未廣也此外又當别
  而求之古先哲王如堯舜禹嘉言懿行可益吾之聞而資
  吾之由者甚多求聞而由之以康保其民欽明文明臻時
  雍風動之休懋德祇德成文命四𢾾之化用其道以安保
  其民可也聞由亦一直說祗遹不巳而𢾾求𢾾求不巳而
  逺惟逺惟不巳而别求一步深一步所謂愽學也俱重明
  德上治民帶說弘于天根近述逺稽來天字卽指心言曰
  弘者㑹衆理千一原而聖君賢相之德無不該也若德句
  承弘于天說言明德旣積于中德輝自動千外凡帝王之
  治道君相之事業皆將出身加民而無不裕也弘所謂資
  之深裕所謂取之左右逢其原不廢王命者武王命康叔
  惟欲其明德治民今能如是則有以尊王之命而不廢矣
  是期之之詞
  王曰嗚呼小子封節
  此言小民之難保甚于天命之可畏見不可不法古人明
  德以治民也痼壊乃身當云民之疾痛在汝身上若用一
  如字便視身與民爲二矣敬哉含一節意在内天畏三句
  推當敬之意徃盡三句則所以敬也天民不平天命去就
  無常雖甚可畏而誠則輔之我可必也若小民之情雖大
  可見而情欲難遂未易保也所以知其病體其情惟在上
  之盡心耳汝徃之國無自安而好逸豫乃其所以治民也
  盡心者察仇民之情僞防叵測于隱微不必以近述遠稽
  塡入我聞以下見不可不盡心也能順民情曰惠不必解
  作順理須云致怨不在事之大亦不在事之小若當順民
  情而不順當勉行而不勉行皆致怨之道也如此說方與
  上兩在字有着落非兩可之說也林氏主此說宜從
  巳汝惟小子乃服節
  此欲其明德以新民也明明德和保殷民此王之心也殷
  民未化而玉之德意不弘矣今汝之事當宣布王之德意
  勿使壅遏以種保殷民消其强梗道之向化和之所以保
  之也和保則王化不壅若推而廣之故曰弘王若此者豈
  但自盡臣職亦惟𦔳王也殷民化否天命之去留關焉殷
  民不靖天命或搖汝能應保則我所受之天命凝固而安
  定而君師之責盡矣作新民者鼓舞振作滌舊染之污歸
  于潔淸之域也新民只指殷民小註以天下之民說非也
  此句乃倒裝文法其命惟新由于民德之新也新民乃能
  宅命串說爲是自康叔曰應保臣職也自武王曰作新君
  道也𦔳王云者臣職盡而君道光也
  王曰嗚呼封敬明節
  此下十二節皆言愼罰作新民在德而人之趨向不齊罰
  亦不可廢故以敬明告之乃字指康叔人有乃有二有字
  活言人之所犯其中或有如此者葢舉用法之權衡不膠
  于故常所謂敬明也罪小而情非過誤乃故爲亂常之事
  用意如此罪雖小而情可惡乃不可不殺有罪大而情非
  故犯乃惟眚自巳誤也或災爲人累也偶爾如此且盡自
  稱道極輸其情不敢隱匿罪雖大其情可矜時乃不可殺
  罪輕情重者在所必刑則情罪俱重者可知罪重情輕者
  在所必赦則情罪俱輕者可知舉權變之法以包經常之
  法也
  王曰嗚呼封有敘節
  有敘者式爾偶爾犯有重輕或取或舍法從權變其次敘
  截然不可紊也只指上二條好說然自足以該三千條矣
  若指三千條則有疾二叚說不去了明者無差𠁊也服者
  無遺憾也惟明故服刑旣服人民豈有不化哉勅者戒其
  惡懋和者勉于善一直說若有疾承惟終一邊殄戥多罪
  是以去疾之心去惡也如保赤子承非終一邊開釋無辜
  是以保子之心保善也畢棄咎者遷善逺罪而出乎刑有
  戒餝意康乂者革心向化而安于善有和順意去疾保子
  所謂大明服棄咎康乂所謂勑懋和也林氏曰若有疾若
  保子皆出干中心之誠陳氏曰去惡如去疾則鍼砭無所
  不至保善如保赤子則愛護無所不至保善二字活看保
  可原者非必善人入于刑而保之也
  非汝封刑人殺人節
  此戒刑殺不可狥巳刑殺刑之大者劓則刑之小者皆天
  所以討有罪非汝封之權故兼舉以戒之非汝封是論其
  理無或謂不可萬一有此也
  王曰外事節
  此欲其以殷法治殷民也殷法講干商先王其輕重取舍
  井井有倫發民素所服習乃後世用刑之准也汝居殷之
  墟治殷戈民于外所行刑罰之事但當陳列殷法懸諸象
  魏使有司刑罰人一師此殷法之有倫者用之不必更别
  立教條也刑書相因則有司知所守而殷民亦無所駭矣
  時字卽指殷臬卽有倫之法倒言之耳臬門之限故借爲
  法愚按外事照呂氏衛國之事爲外事王朝之事爲内事
  說但不必云康叔爲王朝司㓂又周監二代刑書豈無損
  益殷法雖善今昔豈皆盡宜孔䟽謂當時刑書或無正條
  而殷有故事兼用其有理者此言可玩
  又曰要囚〓節
  上言用法當準平殷包大小而言此揭言法之大者當審
  于巳也要四是死罪如今云要緊四犯是也五六日至十
  日三月言服念之久也爲囚求生可生者固生之矣情法
  卒不可生則亦難曲宥也斷以殷之常法死者與我固可
  以無憾矣或于丕蔽兼取舍言非是服念者念其或眚或
  災或鞫者之錯
  王曰汝陳時臬事節
  汝陳句申外事節罰敝句申要四節言千外事陳列殷法
  之故事矣于要四大斷以殷之常法矣然猶慮其泥古故
  曰用其義刑義殺欲其不失乎先王之法而無拂乎天下
  之公也然猶慮其狗巳故曰勿庸以次汝封欲其仰稽平
  天討之公而不任平一人之私也乃汝盡遜則陳臬丕蔽
  之時無泥古狥巳之失而有趨時順理之善向之所謂有
  敘者眞能大明服矣然猶慮其有矜喜之心故以未有遜
  事戒之欲其視巳順若未順常懷泥古狗巳之憂也用其
  義刑二句是戒之于未用之先乃汝盡遜二句是戒之于
  旣用之後用字作察字看未便用也惟曰句就心上自忖
  非對人言也
  巳汝惟小子節
  此發其良心以起下三節所謂用罰之本也不必言年少
  故心善只云年雖少而心獨善愷悌溫良慈祥惻怛冠于
  列侯是武王平昔黙窺之者也言心包得德字朕心朕德
  猶云朕心之德不可兩平德卽具于心者有不忍之心必
  以好生爲德惟乃知諒其以心契心也
  凡民自得罪節
  此泛舉一端以爲例見用罰必加此等人乃爲當罪也自
  得罪自作之孽非人䧟之也歸重罔弗憝見衆惡之難赦
  也此等人不待教而誅
  王曰封元惡大憝節
  此嚴之民也冠攘姦究爲大惡固大可惡矧不孝不友者
  哉矧字舊悅俱云滅人之倫比殺人取貨更重此就殷邦
  言之則可葢殷俗乆染紂惡滅倫傷化刑亂國固當用重
  典也若論常法國門之㓂不待教而誅不孝不友罪當輕
  于盗殺教不率而後誅豈可一槩論哉曰文王作罰此必
  在殷𢑱之外有創立之條如孝經所云五刑之屬三千而
  罪莫大于不孝云爾要活㸔子不祗服厥父事孔云子不
  能敬身服行父道怠棄其業非只是不善事之說傷父心
  故父乃惡子兄弟之序尊𤰞顯然天道也弟不念夫明之
  序不敬其兄故兄不念父母鞫養之勞不友于弟父子兄
  弟相夷相賊至于如此故必速由文王所作之罰刑此不
  孝不友之入不可赦也刑謂誅之刑子弟不及父兄
  不率大戞節
  此嚴之臣也不率指不孝不友教之不率大寘之法矧臣
  之不忠者哉外指衛國之臣貫至諸節庻子以訓人爲職
  乃風化所係庻官之長乃紀網所關小臣有符節乃職掌
  所在皆有教民之責者乃别播條教以造民大譽不以君
  爲意不用君之法以病君是乃長惡于民也引字要發臣
  不守君法則民必不率臣教是民俗之惡乃臣引之也羲
  刑率殺文王威所當威其刑必合于義也别立教條必是
  行法從覔苟且姑息故可楚誉從寛則不孝不友者益無
  忌憚故爲引惡惟不念故不庸惟不庸故病君二句相連
  說君指康叔符節印信之類非旌節也别播謂外所陳之
  臬并有倫之罰
  亦惟君惟長節
  此嚴之康淑也亦字承上文而言葢臣之造誉瘰君者固
  當䋲之以法而康叔一身又臣民之視效也不能貫至外
  正不能厥家人言不能以孝友齊其身不能小臣外正言
  不能以忠義訓其臣惟威惟虐正與上句相形言不能如
  彼而惟事乎此也大放王命承上三句葢武王命康叔愼
  罰是軟以德爲治而務去之之謂也今康叔如此則是大
  廢棄王命而欲以非德用治矣又何以責其臣哉
  汝亦罔不克敬典節
  此言謹罰之終而以文王之心示之標準也典者文王所
  講畫之常法如作罰兹義是也汝于用罰之時罔不能敬
  而守之然欲守文王之法須得文王之心于此常法之中
  而求𡩖民之道裕云者典以弼教欲民知所趨避而從容
  得自舒展非迫而凌之使手足無所措也此刑罰中之美
  意惟文王之散忌耳敬者不忽視民如傷不侮鰥寡文王
  之敬也忌者不敢庻獄岡知咎惡不務文王之忌也以文
  王之敬忌爲準的望而趨之乃期裕其民曰我惟有及于
  文王乎我惟有及是恐其不及而期企及之也乃願望之
  詞非誇張之詞懌者祗遹有終王命不廢眞能君能長而
  以德用乂者矣一人豈不慰焉〇敬字人都能說惟忌字
  最妙忌者畏禪不敢粘手之意以此操心法不期其乆而
  乆矣莫中江曰敬典之敬實兼敬忌二字之意
  迂曰封爽惟民節
  此武王自嚴以勵康叔欲其以德用罰也元惡大憝不率
  大戞固當治之以罰矣我明思之罰非所恃以爲治者惟
  當道之以德使之歸于禮義安于孝友而有吉康之美可
  也時講此處補不從然後用利意似太拘泥言殷先哲王
  不及女王諸君舉此以見彼也葢殷先哲王如子惠如祇
  懼如嘉靖如保惠皆導民以吉康者我惟取法其德用以
  安治其民而與之相等匹若刑則在所緩也我時至作求
  一氣說矧民又易化特無導之者耳有以導之無有不從
  者倘專恃刑罰𦹋棄德教則雖法制紛紛不過殘民之具
  耳豈得爲政哉〇眞西山曰古之所謂政者合教化而言
  今之所謂政者離教化而言
  王曰封予惟不可節
  此申上節監是監殷先哲王卽上文康乂作求之意或謂
  監文王非是德之說于罰之行陳氏曰告汝以德之說于
  罰行之時甚明妥或云告汝以德導民之說及其不從則
  于罰之行非是德之說卽廸吉康是也民不靖以下推所
  以不可不監之意言以德化民殷先王所巳行也予惟上
  宅天命下作新民固不可不監矣以汝同有應保之責而
  能知朕心之德者故告汝以用德之誨于用罰之先葢欲
  興汝而共監也然所以當監者何哉殷民蠢動不靖爲人
  上者未能止其心之疾狠廸之雖屢未能同于殷王之治
  我明思之夫其罰殮我其何敢怨焉惟民之罪不在大亦
  不在多苟有少小之罪卽在上人之身况曰庻群腥穢之
  德其尚顯聞于天乎罪大且多如此非予之辜而誰辜故
  不敢怨而惟古之監也廸卽廸吉康之廸未同應作求說
  王曰嗚呼封敬哉節
  此欲其不用罰而用德也敬哉作一頭下文正所以敬之
  者無作怨二句不用罰也蔽時忱六句純用德也怨與非
  謀非𢑱直指刑說刑以殘民可怨之事也刑尚威嚴非善
  之謀也俾我一日非常之法也三平講不可以下句爲上
  句之實蔽字是斷然不疑之意謂斷以是心之誠而確有
  定見以大法古人之敏德也敏德是文考殷王商耇以及
  古先哲王丕則卽近述逺稽意用康四句𦂳承丕則句來
  用字貫下三句葢化民本于心由于德而運于謀康乃心
  者此心安然千古人所敏之德非勉强也顧乃德者將古
  人之德來省巳之德果作求與否必期等匹也逺乃猷者
  以敏德治民則謀慮深逺非操切之計求快目前也三句
  俱切化民講裕字承康心三意不必落下一層以刑爲治
  則急迫以德爲治則寬裕純用德化刑罰不試以待民之
  自安故曰裕乃以民寧不汝瑕殄者心一不忍之心德一
  好生之德謀一長逺之謀何瑕疵可指是能𥁞臣職不廢
  王命予一人方以懌何至棄絕哉〇逺乃猷莫中江曰懷
  永圖以壽國脉于無疆〇裕乃以民寧杜静臺曰裕卽乃
  由裕民之裕寧卽吉康此不用罰而用德之極功也
  王曰嗚呼肆汝小子節
  此節以天命結之上天之命予奪無常汝念之哉母使我
  殄絕汝所享之國土也殄享𦂳帶念哉念字孔云念不常
  服命乃服受明德愼罰之誥命非微子篇之服命也明服
  命二句一氣說高聽尊其所聞勿𤰞忽之也用我命以安
  治其民入于德之中出于罰之外則民安矣民安則天命
  亦安而不常者可以常矣何殄享之有
  王若曰徃哉封節
  此節以殷民結之明德愼罰乃汝所當敬之常法朕之告
  汝詳矣當勿替其所敬之常法聽我所告汝者而服行之
  德必務崇罰必務去乃能以殷民世享其國也殷民實関
  于天命天民不宜平
  酒誥
  此篇以首句為綱妹土二節正武王之大命而欲康叔
  明之妹邦者穆考四節先述文王毖酒之教以引起之
  廸畏三節敘湯之所以興酣身節敘紂之所以亡水監
  二節推巳監紂而望康叔之毖于酒末四節則舉臣民
  中之不率教者欲各有以處之也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
  大命者武王毖酒之命後妹土嗣股肱庻士有正二節是
  也毖酒之命何以稱大民爲農爲商以勤事而盡孝養之
  道臣羞耈羞祀以盡職而爲元德之忠豈不大乎明云者
  如近遵文考之誥毖逺監有商之興亡皆所以發明一人
  之㫖意而令人曉然知所守也何以明之妹邦妹邦紂所
  都也商紂酗酒其下化之而妹邦尤甚康叔所封適在于
  此故武王作書告戒之也按孔氏曰妹地紂所都在朝歌
  以北
  乃穆考文王節
  此下四節述文王誥毖臣民之言西土庻邦猶誥毖之况
  妹邦而可不毖乎穆者文王世次肇國西土始爲方伯也
  庻邦庻士少正御事皆西土之人本國鄰國皆在其中或
  以上爲將方下爲本邦者非是此言臣巳包得民了孔氏
  日庻帮衆多國君庻士朝臣也聊大夫俱在内少正官之
  副貳御事治事者以其卑賤更别目之曰庻那庻士少正
  御事無人不誥也曰朝夕無時不誥也祀兹酒猶云祭祀
  之時灌地降神纔用此酒非飲福之說與下文無彛酒不
  同惟天二句又推造酒之由以明祀玆酒之意酒固用之
  以事神而人可用之以自奉乎俞氏曰言天只爲元祀設
  酒不爲飲晏之具國之大事在爬與戎故曰元祀非用酒
  以大之也儀狄杜康古人造酒何與于于人之所爲天所
  使也
  天降威節
  後人失上天降命之本意自飲而不知節天于是乎降之
  以威凡我民之大亂䘮德内昏其心志外失其威儀亦無
  非是酒做出這般亂行及小大邦用䘮社稷不保身家覆
  㓕亦無非是酒招得這般罪過酒禍之烈如此可不戒哉
  飲酒得禍日天威者天理不在人心外也
  文王誥教小子節
  上誥庻邦小子巳在其中此又專舉以誥之以其血氣未
  定尤易縱酒故也上二句兼本國他國說越庻國句根本
  國來上言正事下言庻國交互以見義也分上爲本國下
  爲庻國者非是有正有官守者有事有職業者有官守卽
  有職業不宜分作兩様亦非未居官任事而待將來之說
  無𢑱者思降命之原畏䘮德之禍而不敢也非所當飲而
  飮之便是彛了非必長夜沉酣爲𢑱也然常飲固不可絕
  飮亦不能越庻國之小子飲惟祀耳祀之時有旅酬之禮
  有餐尸之燕于此時飲所以歆神賜也非此時而飲則爲
  常而不可矣然時雖可飲亦當有節以德將之無至于醉
  矛鹿門曰德將只是獻酬升降雍容有禮此說非也德將
  是正其心養其氣中有所主而惕然常自警省故不爲麯
  蘗所迷豈進退有禮之謂哉〇蘇氏曰溺酒則瘝官曠職
  故不可𢑴酒曰無彛酒見飲之有時而不可常飲日德將
  見飲之有飾而不可以過飲〇上祀兹酒用以裸獻此飮
  惟祀用以飲福不同
  惟曰我民廸小子節
  此文王誥西土民之小子也上三句述其祖父之𢑱訓下
  三句勉其子孫之能守土物稼穡是也惟土物愛惜欲專
  心于農也無外慕正發惟字有無暇飮酒意薛氏以不糜
  糓爲酒爲愛土物非是心臧者惰民不愛土物遂有他慕
  而放縱滛僻無所不至惟土物是愛則非僻之念消而孝
  親敬長之念油然生矣葢勞則思思則善心生也故厥心
  臧或以不湎酒爲臧未盡聰聽者聽之審也彛訓謂訓本
  于常理美之也時說謂常常訓之義淺小大二句一氣說
  小德指謹酒大德指倫常當時飲酒者其始必曰無關于
  大故殊不知忽小而不戒必至于縱而不巳至于䘮德䘮
  那豈小失乎小德大德爾小子一以視之可也莫爲細行
  不謹累其大德也一視正其聰聽處日記以小大德俱在
  飮酒上說則于一学說不去了不必從
  妹土嗣爾股肱節
  此節武王毖民地大命欲康叔明之于妹那也妹土之民
  乆染沉酣之俗惰其四肢不顧父母之養乆矣今當嗣續
  爾股肱之力大治黍稷之事用耕作之所得者而奔走以
  事其父兄或敏于貿易牽車牛載貨物遠事商賈以經營
  之所得者孝養其父母有子如此何慶如之慶承農商兩
  邊說來慶者飽食煖衣樂子之養也耕田貿遷樂子之肖
  也兼二意當此承懽之時燕樂于一堂之上雖洗以致其
  潔腆以致其厚又何過哉葢能得親之心固可以遂巳之
  樂而其飲必自有節矣〇嗣是不休歇之意純不是大是
  專一力田之意奔走在奉養上說對孝養看非代勞也只
  重父母厥長字帶言耳非互文見意也農商孔氏作一人
  言力于農而以餘力兼商肇字訓始字言農事畢始去經
  商王損菴云古人雖重本抑末然四民豈容缺一且商賈
  之事固不可耕且爲也兼舉之而意重農耳
  庻士有正節
  此武王毖臣之大命欲康叔明之妹邦也爾庻士之有官
  守者及庻官之長者之數君子當常聽我毖酒之教不可
  忘也朕毖何如養老者君之命也于國老養之上庠于庻
  老養之下庠或執爵執漿或割牲奉爼大能養老一如君
  之命焉當此鄕飲之時有勸酬之禮爾于是主賔交錯以
  洽其情雖飲食醉飽亦何傷也不特此也又大思曰臣職
  莫大于事神事神一本于中德爾能常常反觀于身内省
  于心凡有所動作悉稽合乎中正之德而無過不及之差
  則德全而可以交于神明矣由是禮有所當祀爾庻几爲
  能進其饋祀以事神焉當對越之時有飲福之禮爾于是
  亦可以歆神之賜自慰而用燕樂也夫耆老當前神明在
  上則雖飮也豈有縱酒自恣者乎養老事神皆王事也王
  之望臣正欲其職業勤修勵精無懈有臣者若此信惟王
  治事之臣矣臣職旣盡天眷斯隆茲亦惟天順其大德而
  保守祿位永不忘在王家矣天心眷而君顧長小大邦不
  䘮咸由毖酒朕教可以不典聽哉〇君子二字貫上兩樣
  人前羞字訓養後羞字訓進不可混惟君屬上句養老君
  之盛典承君之命而行之故曰惟君或以惟君屬下句者
  未妥醉飽字不必太拘詩云懨懨夜飲不醉無歸志歡洽
  也觀屬身省屬心作而稽中德作動也念慮作之初營爲
  作之著皆就發動處說神指外神孔氏指祖考不從介字
  傳訓𦔳又轉而訓副或又訓大副者云祭而裸獻爲正祭
  畢而飲福燕毛爲副愚意只是慰悅之意大是孔疏之說
  未妥兩言克者羞耈不徒飲食之文實能盡尚齒之道也
  羞祀不徒牲帛之具實能致對越之忱也末兩兹字承正
  事之臣葢盡職乃能得天而王家不忘正是天若處不忘
  王家更拓開一步不粘養老事神王事多端豈止兩件謂
  之元德者理欲介嚴無過不及非大德而何
  王曰封我西土節
  此言文王毖酒之教爲甚大通節一氣說兩克字相應邦
  君庻邦也御事卽庻士少正御事也小子卽有正有事之
  小子也棐徂言輔佐文王于徃日也文王教祀兹酒三節
  是也克用者思降命之天懼降威之爾䘮德䘮邦之必餝
  而無𢑱無醉之是遵也不厚于酒是以内則職業修舉外
  則俗化淳美馨香發聞皇天眷之故我至于今得以籍其
  餘蔭受殷之命以有天下也西土之臣用文王教至于仰
  関天命則妹那之臣用武王教豈不足以保有祿位哉〇
  不厚于酒不但不喫酒而巳中閒有所事事
  王曰封我聞惟曰節
  殷先王以毖酒而興殷王受以湎酒而亡周受殷命衛居
  殷墟故舉殷代之與亡爲監戒
  此言殷先王以不湎酒而興也王日封我聞前人說道在
  昔殷先哲王成湯以上天之明命顯赫操則存舍則亡至
  爲可畏則兢兢然畏之而見之于行不敢少違乎帝則又
  以小民之難保撫則后而虐則仇亦至可畏則凛凛然畏
  之而見之于行不敢少拂乎民心其廸畏見于處巳則聖
  敬日躋懋德建中恒其德而不爲外物所變其廸畏見于
  用人則克知宅俊旁求俊彦秉其哲而不爲小人所惑葢
  德者天親民懷之本賢者事天治民之資兩者皆君道之
  要務湯能廸畏則其垂綂善矣是以後代之爲君爲相者
  皆有所取法焉自成湯咸至于帝乙中間賢聖之君六七
  作莫不世守家法上畏天命下顧民碞以成就其君德一
  成湯經德之心也又莫不敬畏輔相以爲尊帝者在是保
  民者在是而敬禮崇信之不遑一成湯秉哲之心也其繼
  世之御事大臣亦皆盡心輔翼而以責難爲恭責其君如
  先王之經德責其君如先王之秉哲葢不以尋常待君而
  以聖哲期君其恭爲何如吾想其上下勤勵一𠜇自寛假
  一𠜇自安閑猶且不敢况日其敢崇尚飲酒乎飲則廢時
  失事不止于暇飲則怠惰荒寧不止于逸彼之不敢而此
  烏乎敢乎不敢云者惕于䘮德䘮邦而有所忌惮也此惟
  湯之垂統者善故君相之盡道者多也〇重湯之垂綂倡
  後說廸就事畏就心畏而不廸則爲空畏矣經德秉哲皆
  兼天民言哲乃明哲之哲非賢哲之哲經有不可搖奪意
  秉者執之堅有不可淆惑意此正湯垂綂之善處下文繼
  世君相皆根此來成王顧經德言德不恒則不成其爲王
  故曰成王畏相顧秉哲言不徒畏之而巳中有委任意此
  句只指後王說不兼成湯御事亦只指後王之柏棐恭以
  經德秉哲之事責其君以必能也二句皆要人天民意不
  敢自暇二句亦只就繼世君相說或欲只帶御事一邊玩
  口氣亦是須要隨題轉移
  越在外服節
  此節𦂳承上文來言不特御事爲然自御事而下在外服
  則有侯顧男衛之諸侯與其長伯在内服則有百僚若庻
  官之正若官之副貳若服尊官之事若國中賜族命氏之
  家若不在位而退居里閭者合此内外之臣雖尊卑大小
  不一亦皆法成湯之廸畏以䘮德䘮邦皆由于酒而罔敢
  沉湎焉豈惟有所畏而不敢抑且有所勉而不暇朝乾夕
  惕惟日不足志有在而不暇及事有專而不暇爲也然其
  不暇者果何心哉惟欲上𦔳君德益顯下𦔳尹人祗辟益
  恭耳𦔳德顯者内則善政善教之將順外則嘉謀嘉猷之
  入告君德之成就者若因諸臣之勉替而其光益著也𦔳
  祗辟者在内則將其外顧之憂在外則分其内治之責尹
  人之有恭者又因諸臣之恊恭而其敬益隆也其心之孜
  孜汲汲如此安得片時閒空去飲酒哉有商盛時君相群
  工均以敬畏爲心不湎于酒此其所以興也〇越字只根
  御事來服事也内服外服内外治事之臣也候甸男衛四
  服之諸矦伯又諸侯之長是兩等外服林氏作七等謂百
  僚御事之僚屬公卿大夫也蓋𤰞于輔相尊于庻尹者庻
  尹衆官之長如酒正樂正之類亞次卿大夫之屬如周禮
  中大夫是也惟服受職服事之人如周禮下士府史之屬
  是也宗工是百官之尊者百姓是百官之著姓者所謂賜
  姓命氏之家也里居致仕鄉居者也日記作五様不必從
  不敢湎酒通内外服說惟字重看正是不暇處御事尹人
  皆相之别稱
  我聞亦惟曰節
  此言紂以湎酒而亡也酣身與廸畏相反正紂惡之本䘮
  德䘮邦之根故命令不著于民爲酒所昏也所敬保及于
  可怨之事不肯攺變爲酒所誤也非𢑱放縱于禮法之外
  也燕不是安當爲燕褻之義方于䘮威儀爲切傳所引竒
  技淫巧酒池肉林之類是也乃逸縱逸也自息者言非人
  之新可息也罹說文心憂也蘇氏曰其心爲酒所使忿疾
  强狠不復畏死眞氏日今之小人一醉之餘水火可入白
  刃可蹈則受之情狀可知矣無馨香之聞而惟民之怨氣
  庻群之穢氣上聞不亡何待民自速辜天乎何尤民指商
  之君臣貶之也傷心以上紂以沉酣不易失民心見不能
  廸畏小民下以荒腆不息逆天心見不能廸畏天顯
  王曰封予不惟節
  言湯言受諄諄不一豈多言哉葢欲以之爲監戒也水監
  二句是古語不可入湯紂而暗藏其意可也水能監人之
  妍媸而巳與身之得失無與監之何益惟監先民則因彼
  之得可以知巳之得聖哲之芳規吾可以自考而勉之因
  彼之失可以知巳之失狂愚之覆轍吾可以自省而攺之
  此監有益與身心與水之徒監妍媸者不逈異乎今殷以
  湎酒墜命此失之昭然可監者我豈可不以殷之失大視
  之以爲戚以〓安斯時乎大者着力痛懲卽下文剛制之
  意
  矛惟曰汝劼毖節
  此欲康叔毖臣飲酒而本之身也言殷民之失我當監之
  以撫時而撫時之責舍子其誰今兹妹邦有殷之賢臣有
  鄰國之候甸男衛諸侯汝當用力以戒勅之示之羞耈則
  軟而不然者則力杜之示之羞祀則飲而不然者則力防
  之謹酒之教不遺餘力可也然此猶逺者耳非爾所友也
  矧爾所友之臣若太史掌六與以佐王治以八法治官府
  以八則治都鄙若内史以八柄詔王馭位望處賔友之地
  朝夕有琢磨之功及其賢臣百僚大臣可不謹于酒乎然
  此猶所友也非爾所事也矧爾所事之臣服休論道講明
  治本于帷幄之中服采作事恢宏治體于佐理之際其職
  尊于酒尤當謹也可不劫毖之乎此猶所事者耳非爾所
  匹也矧有與相匹之臣而位居三卿之地若圻父掌邦政
  綂三軍而迫逐違命使不爲梗農父掌邦教𢾾五典而順
  保萬民使相親睦宏父掌邦土安四民而定經界之法使
  不得侵牟兼併其職尤尊于酒尤當謹也又可不劼毖之
  乎逺近𤰞尊均且劼毖矧汝一身尤逺近𤰞尊所視效者
  可不剛制于酒乎剛制者不爲悠游苟且之計直爲强毅
  果敢之斷仰探降命降威之原凛懷䘮德䘮邦之懼卽羞
  耈而飲猶若不敢醉飽者焉而敢祟飲平卽饋祀而飲猶
  若無以自介者焉而敢荒腆平身教端于上合逺邇𤰞尊
  而化于下則民又可知矣以是撫時孰能禦之哉〇劼毖
  者申大命于人言教也剛制者躬大命于巳身教也劼與
  剛皆是着力之意毖曰劼則言教非空文制曰剛則身教
  非虛套劼毖貴至定辟四矧字爲血脉一節嚴于一節也
  中間數項人要分柝得明殷獻臣凡賢臣之居于殷邦者
  侯甸男衛鄰服諸侯康叔所綂者太史以下皆衛臣太史
  所掌者若政治若禮教若官屬祭祀内史所掌者若爵祿
  予奪生殺廢置是也文史之官以侍從獻納備顧問爲職
  君之所賔友也再舉獻臣則賢臣之在衛國者上獻散處殷墟此獻
  專指衛國百僚大臣泛言之獻臣百宗工是兩樣或謂獻臣之
  爲百宗工者非是此葢屬于二史者故列千友之末王氏
  䖍日服休以德爲事休德也作德日休是也服采以事爲
  事采事也若予采是也尊禮重于所友故日爾事三卿雖
  爲諸侯之卿然受命于天子列于六卿故與康叔爲偶非其秩與康权等也當時酒病甚深泛泛悠悠恐不濟事故
  欲剛制末要補毖民意
  厥或告曰群飲節
  此節舊作民之不率教者說按武王大命只嗣爾股肱一
  節指民言餘俱說臣如言湯之所以興曰御事曰内服日
  外服皆臣也言紂之亡曰庻群自酒皆臣也劫毖節若侯
  甸男衛二史三卿獻臣休采皆臣也此節承劼毖來玩文
  氣當指臣說葢群臣毖之而不從尚有群飲者此不可不
  處也但大家世族恃勢抗命非康叔之所可誅其執歸周
  京以治之曰予其殺者恐出者情詞之未的犯者首從之
  不同欲酌而殺之耳今經本文全無民字而蔡傳又云謀
  爲奸惡増本文之所無殊非敢直訂之莫中江亦曰武王
  毖酒之命于臣爲詳
  又惟殷之廸諸臣節
  廸孔氏作蹈蔡傳作導孔訓爲是蹈染惡俗酒風難頓革
  或湎于酒非群飲之比且勿用拘執徑施殺戮三申法令
  姑且教之羞祀乃飲羞耆乃飲不可常飲以至沉湎也此
  必斗酒獨酌不通人知故其情與群飲者殊科上文群飲
  是公然聚飲不怕人知所以情重
  有斯明享節
  有斯不忘教辭也能盡養祀之職力革沉湎之風此便是
  王家正事之臣故明白以爵祿享之以示勸也如教而不
  改是怙終不悛與群飲何異故弗恤汝弗潔乃事同于殺
  也以示懲也
  王曰封汝典聽節
  此又歸重康叔身上欲其毖臣以化民也朕毖指教臣之
  命言庻士有正節劫毖節廸諸臣二節皆是所謂導之以
  訓詞示之以賞罰也不必及通篇典聽欲康叔常常遵所
  聞也辯字諸說紛如蔡傳訓治字日記訓别字云辯别其
  從敬與否也更勝傳有云君必辯焉乃司有司也不別諸
  臣之淑愚則民之湎酒不可禁矣又云酒戒不嚴于臣則
  酒禁不行于民葢民之視効在于有司劼毖不嚴賞罰無
  典欲禁民湎酒孰從而聽之〇古者酒三行而賔主百拜
  何至醉哉禹疏儀狄謂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糟丘酒池
  殷祚爲墟其言如劵然後知酒誥之㫖深也漢文戒酒醪
  糜糓漢景爲歲旱禁酟猶有古意至武榷酒而酒遂終古
  不能禁矣
  梓材
  此篇乃兩書誤合爲一篇前四節乃武王告康叔之書
  後四節乃大臣告君之書總註巳明不必備錄
  王曰封以厥庻民節
  武王告康叔以治國之理此欲其通上下之情也上下之
  情貴于流通而患其間隔顧大家勢重天子位尊其情皆
  不易通所以通之有道焉大家視臣民爲向背臣民携貳
  何以相孚故欲巨室之服在以厥庻民鷲厥臣逹之視民
  猶吾子視臣猶吾體則臣民戴而大家之心胥悅矣天子
  又視臣民爲取舍一國不附何以獲上故欲九重之眷在
  以厥臣達之臣庻無離心大家無怨怒則衆豫附而天子
  之眷益隆矣若此者伊誰能之其惟邦君平邦君上近天
  子下臨大家而以一身聯屬其間所以通其情使無相睽
  者舍邦君將誰屬哉康叔邦君也居可通之路顧可使其
  情之壅乎〇以字有工夫謂先得覺之心把此為心去通
  彼也口氣與以小民受天永命相似情是大家天子之情
  吾之所爲合彼之心故曰逹大家如魯三家晉六卿之類
  邦君不能撫其臣庻而大家囂然故天子亦漸不與上臣
  字单指群臣下臣字兼臣民大家惟字要體會言非他人
  所能也能通中自有當通之意不必分兩層
  汝若恒越曰節
  此欲其寬刑辟也越者心中發動也恒者常常如此也日
  者示之以意也好生之心動于中卽發言以示乎入說道
  我有相師之官若師徒司馬司空之三卿與无官之長及
  衆大夫皆有用刑之責當仰體予意予罔厲殺人民命至
  重殺之巳慘况以厲政殺之乎予不忍也然欲慰罔殺之
  心貴有實心實政大凡人之輕殺非以忽心易之則以怠
  心誤之也亦惟君之用刑先致其敬焉畏恳哀矜不敢少
  忽先致其勞焉叅鞫精評不敢少怠是眞能不以厲殺人
  矣君行之臣豈有不效者乎肆三卿尹旅亦徃而如君之
  敬以恭承民命亦徃而如君之勞而由慰日勤上下敬勞
  斯刑辟可寬矣人之所犯如奸宄殺歷人此罪之大者如
  戲敵人此罪之小者其中豈無可矜可疑者乎惟不能敬
  勞故有不顧念而一槩殺之者肆君于徃日之爲奸爲宄
  殺人歷人者原其情而宥之于上肆臣亦見其君之事于
  牋敗人者原其情而宥之于下矣君宥其大臣宥其小尚
  復有厲殺人者乎然非敬勞不及此〇罔厲句示之以意
  敬勞罔厲之根本也兩宥正罔厲也如此說血脉聯貫舊
  云言教身教未妥予字指康叔師師貫三卿尹旅此三卿
  專指用刑與他處不同厲字要看國家豈能廢殺要在不
  以虐政殺之耳勞非勞來之勞乃聽斷精詳之意二字平
  對敬勞是恐失入而求其可宥之情下兩宥正是敬勞之
  實得其情而宥之所謂罔厲殺人也宥中入矜疑意爲是
  不然槩而宥之幾于縱惡矣君宥大臣宥小互文也非〓
  囚則君宥小罪有司得自決之說徃指徃日言犯罪之在
  昔者徂字亦訓徃猶云亦去敬勞耳俱非徃于衛之說歷
  人如今所稱窩主是也牋敗歐傷人者〇敬勞或作勞來
  其民說謂先教率之然後可宥亦是
  王啓監厥亂節
  此承寬刑辟來言我所以欲汝敬勞以先王開置監國其
  治主于爲民故也監如三監之監有君有臣爲民卽是寬
  刑辟而使人得生養安全也無胥五句命監之詞王其效
  三句推命監之意牋主殺故爲大刑虐之而巳故爲小刑
  胥字兼君臣二句泛指平民說方與至于二字說得去言
  不但平民無牋虐至于寡弱窮婦無不加恩敬者哀而矜
  之单弱無控故哀之使不失所屬者聯而屬之仳䄜無依
  故聯之使有所歸言不但平民無牋無虐合平民窮民率
  曲無牋無虐之道以容蓄之也王者命監之詞如此効者
  責望之意邦君君也御事臣也王者責于監國之君臣其
  命何意亦欲引斯民出之刑罰之外置之養恬之天耳養
  者育養之養恬者熈恬之恬謂生之安之也引云者民無
  知而入刑不能自養自安引之出于刑便是領他到活路
  上去養恬二字要顧刑罰講自古王命監都如此不欲殺
  人汝今爲監可辟人乎其必體無牋無虐之戒存敬寡屬
  婦之心盡敬勞之實至養恬之休庻爲寬人之主而不負
  先王之意矣
  惟曰若稽田節
  此望康叔之成終也日記曰成終儘有事何必指上文之
  事今以通情寬辟立骨陋見也甚是正意講在若字内除
  惡如誅紂伐𡘤立國如建邦分土制度如立綱陳紀此皆
  武王所巳爲者立防閑之具而備禦有方使巳去之惡無
  自而竊發此如爲疆𤱶盡綢繆之道而版築堅牢使肯堂
  之基永保其無虞此如塗塈茨妙粉餙之功而潤色盡善
  使巳立之制焕乎其有文此爲塗丹艧此三件責之康叔
  俱就衛國說以衛國殷墟也𢾾菑傳云廣去草菜又𢾾字
  或訓開墾菑字訓不耕之田陳列修葺一串爲是疆者田
  畔明其界防侵占也溝洫廣尺深尺田𤱶通其水防壅塞
  也垣墉墻也𤰞曰垣高曰墉塗者餙之泥塈仰塗也茨苦
  也茅覆屋也塈欲堅牢茨蔽風雨梓良材可爲器粗坏爲
  樸精緻爲斵丹朱也艧采色之總名每句題不必以通情
  寛刑作骨或從繳後見之則可〇商季王政不行巨室梗
  化上下之情否塞不通故告以通情朋家作仇罪人以族
  嚴刑峻法毒痛四海故告以寛刑武王誅暴示亂創業垂
  綂設立法度巳成其始人臣有代終之義故告以成終
  今王惟曰節
  以下與上文不相䝉乃周臣進戒之詞此節懷諸侯之道
  也舊說上之明德就廵守錫命說下之明德就朝覲貢獻
  說王損菴云膚陋誠然上明德須發他推誠禮遇撫綏眞
  懇之意下明德須發他精白事上恭敬忠誠之意纔妙旣
  者盡諸侯而皆然或云罄竭無餘之詞亦可勤用者孜孜
  不怠也諸矦散處九服分懸勢隔聯之以情而使之近故
  曰懷爲夾如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之意非懷逺如
  近之說陳氏謂懷來諸矦爲巳夾輔說夾字亦好詳之懷
  為夾正是用明德處亦旣用明德亦于兄弟方來處見之
  兄弟非云兄弟之國葢人之情意莫親于兄弟言媚兹一
  人如兄弟之愛也方來不必死泥只是相維繫而不散之
  意后卽君字非先後之后式法典舊典明德懷候萬世不
  易之常道也集者和而輯之也卽上懷字享者奉也卽上
  方萊不言用明德䝉上文也
  皇天旣付中國二節
  此二節欲其用德以化迷民也皇天二句一串說付以中
  國之民而土者民之所依民旣付矣而土將安歸于内有
  天監先王之德可以爲中國民之主故從而付之不可以
  有人有土平看惟先王以德受此民今王治先王所受之
  民故亦當用德以化之惟德用言不在法令也迷如迷失
  道路之迷染惡旣深被化尚淺猶未識趨向之途故誤而
  走荊棘誠可憫也和懌者寬裕優容而無忿疾之意先後
  者鼓舞作興而有接引之恩俱主上人之教化說一說和
  懌者和悅其心使之歡欣鼓舞樂趨于善先後者前挽後
  推使之邁徃企及速歸于善雖上人之事而王在下人身
  上說亦可要于前說不甚逺又一說和者消其乖戾之氣
  懌者作其樂道之心先者開導之以啓其悟後者獎勵之
  以〓其成又一說先迷民紂之民後迷民武庚之民此說
  出陳于翁後二說俱不必從備錄知之用懌句着力說使
  民從迷而覺先王之意原是如此今王適如其意先王豈
  不快心故曰用懌先王受命懌先王受命則疆土之不動
  搖可知
  巳若兹監惟曰節
  此勉君監〓之吉而因推巳之意也若兹指明德以懷侯
  用德以化民說工夫全在監字内子子孫孫卽是至于萬
  年通節一氣緊緊說下欲字内有工夫永保民只是長有
  天下之意兼朝侯親民說鄭欲不入朝侯不必從大意云
  若兹勤德懷侯用德化民之言王其監之乎欲王監者何
  意葢諸矦國家之藩屏小民國家之根本明德乃化服臣
  民之道化服臣民實凝固天命之基惟欲自今日以至萬
  年之乆惟王子而又子孫而又孫永保民而巳本固則屏
  樹而宜君宜王于未艾民懷則天親而作君作師于無疆
  此臣之願而爲君祈者也欲王之監意葢如此萬年永保
  有丕若有夏勿替有殷之意忠愛之意溢于言表〇愚按
  今王惟曰四節吳氏以爲錯簡乃周臣告君之書而蔡傳
  因之傳習巳乆今𡊮了凡則以爲康叔荅王之書予𡮢深
  玩而繹思之良是以其上下文意相應也武王欲康叔通
  情而康叔則以通情歸王欲康叔寬刑而康叔亦以寬刑
  歸王王欲康叔成終而康叔乃以享國悠乆祈王如勤用
  明德懷逺爲夾庻邦丕享兄弟方來上下之情何流通如
  之化迷民不以忿疾而以和懌不用刑誅而用後先豈非
  敬勞恬養之意乎至于子子孫孫永保民則豈但成終而
  巳殆將與天地相爲終始矣語意節節與前相應其稱康
  叔之荅武王豈臆說哉

知识出处

尚书晚订十二卷

《尚书晚订十二卷》

出版地:温州

明史维堡撰。维堡字心传,金坛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工部郎中。是书本名《尚书集览》,後更名《晚订》,盖取晚年论定之意也。大旨以蔡《传》为蓝本,惟考据典故,颇引旧文,不尽同於蔡《传》。盖参用朱子“《尚书》名物度数当看注疏”之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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