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蒙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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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当代日报》 报纸
唯一号: 110020020230010637
颗粒名称: 兩個蒙族姑娘
分类号: G210
摘要: 1952年6月15日当代报登载的关于梁軍女拖拉機隊——新中國第一個女拖拉機隊優秀的駕駛手薩仁和索耀爾瑪的文章。
关键词: 拖拉机手 妇女 少数民族

内容

黑龍江省國營查哈陽農場裏,有兩個蒙族姑娘。一個叫薩仁,一個叫索耀爾瑪。她們是全國聞名梁軍女拖拉機隊——新中國第一個女拖拉機隊優秀的駕駛手。今年春季播種時,她倆駕駛的「納齊」拖拉機,差不多同時,創造了一點鐘播種四點六三公頃的紀錄。超過該場向全國機械農場愛國豐產競賽的標準百分之十三以上。
   我第一次遇到薩仁和索耀爾瑪,是在四月的一個黃昏。那時,駕駛手們已經收工了,索耀爾瑪却還在晚霞映紅了的土地上緊張播種。其他的駕駛手,正在保養她們的拖拉機。在標着「第七號」的納齊拖拉機下,一個身穿淺灰色制服,身材高大健壯的女同志,正在用力緊軸瓦。她那寬大健康的臉孔,因用力過猛脹得通紅了。一位站在拖拉機旁邊的男同志——梁軍拖拉機隊的機械技師,一再地向她喊:「這是要用大力氣的,我來吧。」可是那位女同志,總是用同樣的一句話快樂地回答他:
   「就快好啦,我行哪。」
   這就是薩仁。以後同薩仁和索耀爾瑪熟識後,我曾問薩仁爲什麽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她說:「現在他會修理,能來幫助我;將來回內蒙後誰來幫助我呢?」索耀爾瑪也說:「我們什麽都要懂得,都要自己會作。駕駛、修理、農業知識………什麽都得學會。內蒙人民派我們來是要我們學好本領,回去建設內蒙現代化農業,不是叫我回去後還是事事不懂,事事要人來幫助。」
   工作爲着美麗的理想。她們來到梁軍女拖拉機隊的第一天起,就以蒙族人民特有的剛毅豪邁的性格,克服着各種困難,沉醉在瘋狂般的學習與勞動的激情裏。
   一九五〇年,薩仁二十一歲的時候,同十七歲的索耀爾瑪,一塊來到梁軍女拖拉機隊裏。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生活方式,給兩個剛剛走出內蒙草原的年靑姑娘很多的困難。她倆文化程度低,雖然解放後讀過三、四年書,但對於艱難的方塊字,仍然還是「常常見面,不知名姓」。現在回憶起當時的困難情景時,快活的索耀爾瑪大眞地說:「要是自己來學習的,早就回去了,想到是全族人民派我們來的,就咬住牙堅持着……」薩仁年歲大些,是有兩年團齡的靑年團員,來梁軍拖拉機隊前三個月,又光榮地參加了共產黨。雖然遇到和索耀爾瑪同樣的困難,却一時也沒有忘記—個共產黨員在困難面前的應有態度,她常常鼓勵年靑的索耀爾瑪:「我們决不能辜負全族人民的期望。」
   生活在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各民族,無論在那裏,都會像在自己的家中,感到兄妹般的友誼和關懷。這一點,薩仁和索耀爾瑪是體會得很深□。梁軍同志和她的女拖拉機手們,其他的學員和農業工人們,都給她們手足般的關懷和照顧。梁軍同志對她倆更是特別關心,常常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堅定她們的信心:「我和妳倆一樣,我能行,妳們也能行。」又說:「我是新中國第一個女拖拉機手,妳們就是第二個梁軍,新內蒙第一個女拖拉機手。」梁軍同志為了提高她倆的文化,使她們早一天掌握技術,常常到人們都已入睡的深夜,還不知疲倦地一個字一個字敎她們;在實際作業時,更多地給她們練習的機會,一面讓她們大胆地作,一面細心地給她倆講解。這樣不到半年,她倆就學會了駕駛拖拉機,現在都能單獨頂一台車,進行複雜的聯結作業了。
   薩仁和索耀爾瑪勇敢而勤勞,兩個人的勞動成績,在全隊都是有名的。
   今年,薩仁駕駛的「第七號」納齊拖拉機,担負着全隊麥田的播前鎭壓和播後鎭壓作業。在北滿,春季作業是件十分緊張的工作。這裏的氣候,春天雨量很少,全年四百公厘上下的降雨量,差不多都集中在八月份前後的麥收季節。種個十畝八畝麥子,遇到陰天下雨,突擊一下就搶收回來了。上萬畝的大面積作業,如遇到連日陰雨不能使用機械作業時,損失就大了。爲了使麥子早日成熟,不讓成熟的麥子在收穫時遭受損失,必須改變傳統的舊耕作法,提前播種。同樣爲着預防春旱,保存地裏的水分,又必須實行播前鎭壓和播後鎭壓的科學耕作方法。薩仁知道自己的任務在播種作業中的重要性:「我能提前完成播前鎭壓,就能提前播種期。」「我鎭壓得好,就能防旱抗旱。」農場領導方面爲照顧女同志的身體,是不允許她們夜間作業的,但是梁軍女拖拉機隊負責耕作的第一作業區,夜間總是燈光閃閃,拖拉機吼聲不斷。
   一天,已經是大黑了,薩仁還沒有回來,起初人們也不在意——梁軍女拖拉機隊的女將們,一個賽如一個,不到天黑得什麽也看不見時,是誰也不肯收工的。但已是夜裏十一點鐘了,還不見薩仁回來,大家着急了。作業區主任跑到田裏,高聲呼喊着薩仁的名字,但哪裏又有半聲回應!在田野裏轉了好久,才找到她們:原來薩仁和她的兩個小助手在野地裏睡着了。作業區主任一見就火了:「爲什麽不回去?睡在野地上凍出病來怎麽辦?……」等作業區主任一陣脾氣發過去後,薩仁知錯認錯地說:「天已半夜多了,現在就是回去,還沒等到睡倒又天亮啦,以後改了就是。今天就讓我們在這休息一會吧。……」主任看看錶,果然離天明不遠了,只得嚴厲地說:「以後要再這樣,一定受處分。」便回去了——其實,薩仁她們剛停車不久,打算略微休息一下就再繼續工作,恰在這時候聽到作業區主任喊她們,才假裝睡覺的樣子的。作業區主任剛走,她們又開始作業了。
   什麽力量使薩仁忘掉了疲勞,夜晚還不肯歸去?四月十七日——一個大雨雪的日子,拖拉機不能下地,在農場技術指導室,我遇到薩仁和索耀爾瑪,向她們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我們從來就不知道疲勞。」薩仁和索耀爾瑪說:「要說苦過去那才叫苦啦。」
   兩個蒙族姑娘向我談起了她們過去的苦難生活。
   薩仁的父親給牧主放牛,同時租種着地主一點地。小薩仁從七、八歲時,就必須分担着家庭生活的重担,。父親去放牛,薩仁就到田裏去拔草;父親去鋤地,她就到荒草野甸中去牧放。淒風苦雨的秋夜裏,只披着一塊破布片的小薩仁又冷又怕。到她十六歲的時候,這種苦日子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到一個毛織工廠裏去作工。「僞滿」時代,在敵人的工廠裏作工,那苦楚並不比給地主放牛少一點。……舊社會裏,窮人的命運到處是一樣,一個更比一個苦。索耀爾瑪十歲的時候,就被拴在馬背上,給地主牧放……
   解放,給年靑的薩仁和索耀爾瑪帶來了光明和希望。薩仁立時回到烏蘭浩特市,轉到一個公營的被服廠裏工作。在人民的工廠裏,她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人生和自由,什麽叫主人——她自己就是企業的主人了。十二歲的索耀爾瑪也因父親分得了土地和牛羊,到小學裏讀書去了。新的生活在她們面前展開了一片新天地。不久薩仁便成了人人羨慕的先進生產者。一九四八年索耀爾瑪小學畢業出來,參加了內蒙文工團,騎着飛馳的駿馬,把自由的歌聲,送進草原的帳篷裏。也在這一年,薩仁成了靑年團員。
   在團的敎育幫助下,薩仁進步很快,一九五〇年又光榮地參加了中國共產黨。當年七月,她接受黨給她的任務,同索耀爾瑪到梁軍女拖拉機隊來學開拖拉機。在緊張的學習和勞動中,索耀爾瑪也在去年——一九五一年參加了新民主主義靑年團。
   薩仁和索罐爾瑪還談了許多蒙族人民解放後日益美好的幸福生活。兩個人的家庭,都在土地改革中分到了土地和牛馬。薩仁說:「原先給地主種地,給牧主放牛,如今種自己的土地,放自己的牛馬了。」索耀爾瑪是個活潑快活的小姑娘,在她的「團員登記表」上,許多優點的後面寫着這樣一個缺點:「小孩性質,天眞活潑,睡在床上還好說好笑。」這時她又笑起來:「別光說父母翻身了,咱們翻的更大,要不解放,咱倆還能上學學技術?」薩仁雖然看了她那天眞無邪的樣子笑起來,却同意了她的話,並補充道:「這就是我們不知疲勞的原故,毛主席給了我們新生活,我們就要把它變得更美麗。」
   我問她們將來的理想是什麽?
   「作個好拖拉機手。」她倆都這樣回答:「會駕駛會修理,還能敎給別人。在內蒙草原上也建設現代化的機械農業。」
   多麽樸素美麗的理想啊。
   訪問薩仁和索耀爾瑪後,時間過去好久了,兩個蒙族姑娘勇敢勤勞的面影,日益生動地浮現在記憶裏。彷彿我遇到她們的地方,不是黑龍江省查哈陽農場,而是在內蒙草原上。在那裏也建立起巨大的機械農場,成千百台的拖拉機,正在滾滾前進,開墾着肥沃的內蒙草原。走在最前列的,就是這兩個蒙族姑娘:薩仁和索耀爾瑪——新中國第二個梁軍,新內蒙第一名女拖拉機手。(轉載人民日報)

知识出处

当代日报

《当代日报》

出版者:当代日报社

出版地:杭州(1)谢麻子巷六号

《当代日报》的前身是《当代晚报》,社长郑邦琨携部分资产逃亡台湾时,报社员工中已有“应变委员会”的组织。杭州市军管会批准以新报名《当代日报》登记出版的申请。1949年6月1日,在改造《当代晚报》基础上,《当代日报》正式创刊,发刊词题为《一个新的起点》。总主笔曹湘渠,总编辑李士俊,总经理何志成,社址在杭州谢麻子巷6号。《当代日报》一直受中共杭州市委领导。尽管如此,《当代日报》从性质上讲还是民营报纸。在《杭州日报》创刊前夕,1955年10月31日,《当代日报》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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