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深夜，長春鉄路管理局工人張福作搭車由長春去哈爾濱。列車上客乘擁擠，他只好站在車廂入口處的洗臉池旁。天快亮的時候，有一個旅客過來洗臉。那人穿着一身破舊的藍布棉襖，頭上包着白毛巾，裝束像個農民。但是他洗手時，張福作却發現他手上戴着一只金手錶和兩隻金戒子。這就引起了張福作的懷疑。他再詳細觀察那人的洗臉用具全是新的，牙缸上的印花稅票還沒有去掉。張福作是長春鉄路管理局的模範讀報組長。自從中央人民政府頒佈懲治反革命條例後，他在組內組織了十多次討論，警惕性提高了。他想：這傢伙說不定是由關裏潛逃來的特務分子？那人發覺張福作在注意他，就加快動作，還對張福作獻殷勤說：「同志，你洗吧！我有肥皂。」張福作辭謝了他，那人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張福作想，追得過緊恐怕反會跑掉，就故意裝作不理會的樣子，從容地洗完臉，再慢慢走到那人的附近坐下和他閒談起來，問他從什麽地方來。那人回答從北京來，到哈爾濱去瞧朋友。一陣輕鬆的談吐，使得那人再不懷疑張福作在監視他。於是話就越來越多，什麽關裏麥子已長穗呀，關外還怎麽冷呀等等。接着這人問起東北的情况，忽然他漏出一句：「東北很緊張吧？」張福作一聽這口吻，證實了自己的懷疑是對的，便故意反問他：「你是問什麽緊張？」那人頓時慌張起來，却還假裝鎭靜說：「沒有什麽，沒有什麽。」隨即硬要把買來的一隻燒鷄分給張福作一半；臉上冒出了汗珠，很不自然地掉過頭去，貼在玻璃窗上向外凝視。火車繼續行駛，快到雙城堡車站了。張福作很着急，怕這人溜掉。恰巧這時列車員和車警過來了，張福作便把可疑的情况吿訴他們。那傢伙在一旁嚇得發起抖來。列車員和車警當場從他的行李中搜出兩個金元寶和一顆美式手榴彈，證明確實是由關內潛逃來的反革命分子。特務被押到拘留室去了。張福作抓特務的故事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