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一般暴行
   北京淪陷以後，日本鬼子的唐克軍陣不時滾過街頭，車上的鍊條鋸齒，和柏油馬路互相抵拒，不斷的發出卡卡卡的聲音，一過去就是一條傷痕。這傷痕好像都烙在北京城裏老百姓心上。起初一些老年人還說，庚子年八國聯軍侵陷北京，日本兵的紀律還算好的，不料這次却露出他的猙獰面目來。
   和其它各地一樣，鬼子兵第一件是要「花姑娘」。當然有抵抗而傷亡的，也有受汚辱而自殺的。後來鬧得有礙「國際觀瞻」日本軍部也發現這事不大好。於是大登其報，招聘少女，充當慰安所員。慰安所員，就是中國古代的所謂營妓。這樣纔好一些。不過據四鄉逃來的人說，在四鄉就全不同了。
   至於打人，拿刺刀扎人，更是司空見慣，不希奇的事。筆者自己就糊裏糊塗挨了打。血淋淋的一隻手，一條腿時常可以看到，一般打殺姦掠暴行，和其它處心積慮的毒辣陰損手段，倒顯得平常了。
   相反的，在勝利後的不久的一天，我在一家醫院門前看到一羣人在喧鬧，原來是一個日本人坐三輪車，被國民黨憲兵看見，將他從車上揪下來迫令跪在路傍，叫大家看着他不許跑。但憲兵剛一走，一般監督的老百姓，全異口同聲說：「他走了，你快從那邊小衚衕裏走了吧。」日本人就抱頭鼠竄而去。當時我便想：「中國人民是眞寬大。萬一再有相反的一天，日本人對我們中國人將如何呢？」寫到此處，不禁又要發出了這個疑問，我們正應該深長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