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愛弗來脫作·伯欣譯
   設想一下印第安人爲他們的祖國而戰，誰能責怪他們嗎？當腓力普（註一）從和普山（註二）上他的住處望下來時，他看到美麗的景色伸展在他的下面：這遠方的山頂，這廣闊的平原，這一羣羣的島嶼，這龐大的森林——當這一切全部落入陌生人手中的時候，他的內心燃起了憤怒的火燄，他能被責怪嗎？
   我們能不能够幻想到印第安的酋長有如此的一個感覺，就是他會得說：「白人，在我與你之間有着永恒的戰爭！」
   「白人，在我與你之間有着永恒的戰爭！我不願離開我祖先的土地，除了我死去之外。在那邊的樹林裏面，我曾彎過我少年時代的弓，我願繼續在那裏獵我的鹿；在那處的水面上頭，我願繼續搖我的獨木舟，在沖激的瀑布四週，我願繼續聚藏我冬天的食物，在這些肥沃的草原上，我願繼續種植我的谷粒。
   「陌生人，這土地是我的！我不懂得這些契據上的權利。我不給我的同意，當你說，這廣大的地區是從我們祖先那裏買來的。他們可以賣掉他們自己的；但他們不再能買了。我的祖先如何能够賣掉大神（註三）給予我在世界上藉以生存的東西呢？他們不曉得他們在做些什麽。
   「陌生人來的時候，是一個胆怯、懦弱的乞丐，哀求着睡在紅人的熊皮上，在紅人的火堆上暖和着他自己的身體，懇求着要一小片土地來爲他的妻兒們種植谷類；而現在他變成強壯了，有力了，而且有勇氣了，於是攤開了他的契據指着整個的土地而說：『這是我的！』
   「陌生人！沒有我們兩人共住的地位，大神不曾叫我們生活在一起。在白人的酒杯中總是有着毒汁的，白人的狗也總是跟從着紅人的脚踵。假如我必得離開我祖先的土地，那我將往何處去呢？到南方去，要我去住在皮廓族人（註四）的坟墓中嗎？流浪到西部去嗎？那邊的吃人者是我的仇敵，到東面去嗎？那大水阻擋在我的面前。不，陌生人，我生在這裏，我也願死在這裏；假使你也要住在這裏，那在我與你之間便有着永恒的戰爭！」
   「你教了我你們破壞的伎倆，就這一點我得感謝你。但現在要注意你的行動，紅人是你的仇敵，當你在白天出去，我的鎗彈將呼嘯着穿過你的身旁，當你在夜晚睡覺，我的刺刀將出現在你的喉頭。這日中的太陽將不能發見你的敵人，那子夜的黑暗將不能保護你的安眠；你種植恐怖，我將用血來收穫；你在地面上播植種子，我將撒以灰燼，你拿了鏈刀出去，我將用削頭皮的刀（註五）跟蹤而來；你要建設，我將破毁—，直到白人或印第安人在這土地上消亡！趁這平安的時候上你的路罷，但是，記住，陌生人，我與你之間有着永恒的戰爭！」
   （註一）腓力普：新英格蘭的印第安人首長
   （註二）和普山：地名，在西維基尼阿
   （註三）大神：美洲土人所崇拜的神
   （註四）皮廓族人：印第安人的一族
   （註五）削頭皮的刀：美洲土人殺敵時不斬頭，只削取敵人帶髮的頭皮。
   愛弗來脫（179 4—1865）是美國當時進步的政治家兼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