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從隔壁借來一份報紙，看了半天，突然嘆口氣：「唉！我們太窮了！」
   從來，她沒有發過這樣的話，還常常對我說「眼光放遠點吧，再過一兩年，我們國家的經濟狀况就會好轉啦」！這時，看我有點奇怪，她也不覺的笑起來：
   「看什麽？你以為我發牢騷」？她把報紙一揚，「我實在替皖北災民們難過，冬天沒有棉衣，日子怎麽挨？不過，我們自己也是這麽窮，四壁蕭條，沒有力量幫助人……」
   我沉默着。提起皖北，我腦中就浮起一幅熟悉的畫面。抗日戰爭時期，我在敵人的包圍下，曾在那裏艱苦的生活了六年。守望着勝利的光明，我們跟皖北人民心連在一起，比故鄉人還親熱，現在，國民黨留下的災害，使他們啼饑號寒，無家可歸！：…我的眼光從自已兩肩落到脚上。突然，我燃起了一片希望，急迫地問妻：
   「前天報上不是說，政府提出捐助棉衣的口號，是『有什麽，捐什麽。捐什麽，收什麽』嗎？………」
   「怎麽？」妻訝然的看着我。「你有什麽呢」？
   「我有一條舊棉褲，可以不要穿」。
   妻笑了。「只有這條棉褲，都拖了好幾年啦，眞不要穿嗎」？
   「穿？到了冬天，棉褲當然是需要的。可是我有病，也不常出門，在家裏的時候，要是冷，就烤烤火吧」。
   想了一想，她同意了：「好吧！旣然你樂意，我總贊成！我們只有這一點力量，就拿出來吧」。
   「這點力量當然是無濟於事，如果大家都動動腦筋，那力量是大的！」
   妻包起棉褲去送繳了。我看着她走出去，眞的，我們太窮了，否則，我們一定可以捐得更多一點…
   ……。
   一件寒衣，萬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