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花衫的小鳳和唱老生的牛二今天結婚了，在平時用作學習課堂的四方的空屋內，四周都張滿了大紅布，正中是一幅毛主席的畫像，今天就成了禮堂，一對從封建勢力下掙脫出來的地方戲藝人，穿了簇新的衣服，被同事們蠭擁到室內，立刻，如雨般的紙花灑滿了這一對新人的身上。
   簡單而隆重的婚禮開始了，劇場的主委小黑——唱小生的，做了證婚人，介紹人是全體同台的演員，解放歌成爲結婚曲，愉快的笑容掛在每個人的臉上，他們眼看着爲大家所促成的情人行了婚禮。苦難的遭遇過去了，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再也不會降臨到他們的身上。從今天起，他倆自由幸福地結合了。
   「請新娘報吿戀愛經過」！不知從那裏發出了這樣一個要求，四周的來賓立刻都高聲地附和，雷般的掌聲爲着實現這一要求而發了出來，小鳳羞得低下了頭，但她的心中也再掩不住快樂和感激，一連串眼淚不自主地掛了下來，她要說，要將她的身世及一切遭遇毫不保留地說出來，告訴已從封建制度下解放出來的人們，告訴還未獲得結婚自由的靑年們：殘餘的封建買辦的制度是怎樣在摧殘這一代的靑年，誰又替受它荼毒的人們帶來了光明幸福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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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只有十九歲的小鳳，苗條的身材，俊秀的面龐平時勉强的笑容一□掛在她的口角，演起戲來老是那樣洗練有勁，誰也不會相信這麽一個在表面上愉快活潑的女孩子，却已經過了一段辛酸的人生旅途，飽嘗舊社會所給予的苦難。
   她生在北方一個勞動人民的家裏，不幸在八歲上死了父親，一家子的生活沒了依靠，於是當她正是要上學的時候，就被她母親賣給南京一個唱老生的坤角做繼女，和三個師姐一同學唱戲，從此過着被壓迫虐待非人的生活，雖說是學戲，可是成天只是做些洗衣服，抱孩子，洗馬桶，收拾房子，給師父打扇搥腿的工作，什麽戲都不曾學上嘴，稍不如意就被打駡受罪。她想逃！可是逃到那裏去？家裏是那樣窮，又沒有什麽可靠的親戚朋友，只有咬着牙逆來順受，成天的把眼淚向肚子裏吞。有一年，當她的二師姐受不住折磨叫哥哥領了回去，三師姐在木棒和咒駡下偸偸地跟了一個區長的當差逃跑了時，她又曾想到逃！然而他却不願像三師姐那樣，結果還是受罪的情奔，偌大的天地沒有她存身之處，依舊是留下來，生活是更孤苦伶仃了，本來到有三個人彼此同情，彼此照顧，現在光只她獨個子在這地獄似的環境中一天天的挨過去。
   經過了四個苦難的年頭，十三歲時，她師父看到她出落得還俊，是有出息的！才開始教她學戲，起早摸黑半工半學的學唱工做工。又過了四個春秋，由於小鳳的敏慧，學會了幾齣花衫本工戲，也會登台演些次要的角色，賺了錢都給師父淘入腰包，生活還是一點沒有改善，但是她總有了謀生的技藝，一個新的希望，要求自由的希望，在她的心裏燃燒着！
   十三歲，十四歲，一年又一年的過去，到了十七歲，小鳳已長得和成人一樣了，可是生活的折磨使她夫去了靑年人應有的活潑天眞，勉強的笑容掩不住她沉鬱的負担，她在這個花園都市的一角躍上舞台，却是在爲她的師父賣命在別人的心眼裏她簡直是她師父的一顆「搖錢樹」，生活至少可以優待些，事實恰恰相反，她錢賺得越多，師父對她壓迫尤其利害，五天只給一千元點心錢，爲了使她沒有空閒的時間去和外界接觸，除了强迫她陪同國民黨反動派統治時的「社會紅人」去看電影玩玩以外，加在她身上的工作，一日比一日繁重，唱完了戲，要洗二三盆衣服，有時要拆做幾條被頭，哄孩子，燒飯還算是最小的活兒呢！最可恥的是因為她長大了，師父不許她和師父的丈夫講話，常常捕風捉影的找事生非，二面受着窩囊氣！
   解放了，小鳳又長了一歲，可是生活還是與從前一樣，她想共產黨解放全國，可解放不了我，對於新的一切也只是悲觀消極。以後，劇院裏建立了學習制度，藝人們熱烈地要求改造，小鳳經積極份子動員也參加學習，但是她師父處處剝奪她的自由，最先是不許她學習，後來經不過大家正義的指摘，才勉强的答應了，却命她在點過名後立刻回家，不使她和新的社會有更多的接觸，因而阻礙了她的進步。
   在這個時期，她與同台的唱老生的牛二由於相互敬愛，已發生很好的感情，可是在她師父心中一個是「窮戲子」，一個是自己的「搖錢樹」，他倆結合是沒有任何可以構成的條件的，當然極不願意小鳳和牛二接近，寸步不離的監視着她的行動。
   小鳳遭受着種種壓迫，但是她只能忍在心裏，沒有積極的反抗，因爲她恪守着封建的師徒關係，只是自己消極。在短短的數月中，她曾經服過藥水，跳過小河，企圖以死來解脫她的痛苦，但都由同事及隣居解救了。以後，漸漸地大家也知道了她的一切，决心要幫助她掙脫出封建勢力的樊籠，走向光明自由的新生之道！
   由於小鳳自己努力學習，先進份子的啓發開導，她終於逐漸地有了初步的階級覺悟。她對周圍的環境認識了，她覺悟了。有一天，在明朗的陽光下，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氣，傾懷的向工作同志吐出了苦水，她要求羣衆幫助她掙脫封建束縛的現在的「家」——她師父的家，她要求解放！要求自由！在羣衆的幫助下，她挺起了胸膊不屈地和封建勢力鬥爭，終於使壓迫她的人顫抖了，無可奈何的接受了她的要求，放棄了一切特權，她得到解放了！脫離了這樣一個地獄似的家，獲得了目由，新婚姻法適又頒佈施行，於是一切阻礙她和牛二結合的障礙全部突破！今天，他們結婚了！在封建勢力下苦過了十年的小鳳，在新社會中她站起來了。
   婚禮在愉快的空氣中結束了，小鳳和牛二，這一對經過鬥爭而結合的新夫婦，在紀念册上寫着：「我們感謝共產黨，給我們帶來了光明，使我們獲得了眞正的自由！我們保證今後要好好的改造自己，團結互助，建立勞動觀點，來為人民服務！」（琨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