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裏的街頭，賣月餅的小店和攤子多得使人詫異了。據業此者言：「這樣，生意再好點也沒用了；譬如，原來只有十個人在做着的，現在却有一百個人來做，而買客却很難增加，一般的購買力也未完全恢復，結果自照只有同歸於盡！」
   那樣的結果顯然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其初，那些投機商人打起了一把他們所慣打的如意算盤，原以為「生意必好，利益必大」（這把「利益必大」的算盤就是打在「生意必好」幻想上的）。——他們根本沒有預先估計着這種生意的不穩定性（因爲這種東西到底不是「必不可少」的日用品），他們的生意根本沒有確定的計劃和把握；他們大家只看到了個「年常舊規」，只迷惑於一個「本輕利重」的片面的樂觀，就大家來做——就因此而做了「供過於求」的情形。
   其實，月餅這種東西的如此誇大的存在，已經是「不甚合理」的了。這種東西只有點綴令節的作用，而並非眞的好吃，更絕無「非吃不可」的理由；價錢又是那樣的高貴，一個月餅就要賣一千四五百元；加以此時此地又不會再有那種賄賂性的或諂媚性的「節禮」，更減少了月餅的出路。因此，由我說來：這種生意的失敗完全是可以預見的，它能够多銷才是怪事！
   ——從這一件事上，我看到了投機商人們的可憐的「過敏之感」和可恥的「一窩蜂的投機行動」。我不想為那些月餅商人哀，我只希望其他的正正經經辛辛苦苦地經營着商業的人們能因這裏所提出的一個小小的例子而爽然一笑，而惕然自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