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討論的時候，一個題目，往往在經過一個同志的發言後，另一些同志就會感覺到沒話可說，理由是「我要說的都給說出了」。倘使必須要做到發言普遍，而發言者又不願重複，就硬扯一些不着邊際的話來補充補充，這樣的結果會怎樣呢？很明顯的並不會因這一類的「發言」而起着交流心得的作用。相反地倒會因此而節外生枝，遠離了本題。所以，把「重複」看成個諱忌而悶住了嘴巴，是不是很好呢？我認爲是有商榷的餘地的。
   是不是可以爲了節省時間，就認定討論會上任何重複的意見都是不必要的呢？我想這是不能一槪而論的。一些名詞、術語，或普通大家都懂的常識性的問題，是不必重複的，但一些帶有說理的，或者我們初學剛得到點槪念認識的問題，即使別人說了，我再說一次，也决不會是一等於一那樣絲毫益處也沒有，所以也不能算是浪費時間，相反的我覺得倒有下面兩方面的好處：第一，各人的思想實際不同，乍聽起來，似乎兩者的意見相彷彿，其實是並不完全一樣的，有的時候，也許正因這一番「重複」，而引起了新的理解或者以前所不曾想到的疑問。第二，因爲各人的自學基礎不同，所以理解程度也就不一樣，水平較高的說了他的意見之後，較低的也不妨用自己的見地再說一次，祇要大家是在認眞的聽講、分析、比較，是可以獲得進層了解的。以前所想不通的，或從來不曾想到的問題，會因這一次大同小異的重複而解决了，想通了；而且重複的聽一遍或思考一遍，對於增強記憶是很有幫助的。如果是水平較低的先說了，那較高的更有重複一遍的必要，這使得水平較低的同志的見解能够被引導得深入一些，片面的意見可以因補充而完整一些，同時一定能引入從這個新的基礎上發現出些新的問題來
   譬如前些日子我們討論到什麽叫做階級的時候，一個同志引了列寗的話來說明（見國家與革命），另一個同學用斯摩拉克的話來說（見革命與鬥爭），最後又另一個同學引任弼時的話，說：『階級就是依據人們對於生產資料的佔有與否，佔有什麽，佔有多少，如何使用來確定的』（見土改中的幾個問題）這些話在本意上說來，可以說是「重複」的，但這樣的重複是很好而且必要的，它非但可以使糢糊的觀念明確起來，而且可以幫助大家對原書作融會貫通的了解。「學習」的「讀者筆談」裏，一連登載了好幾篇關於「怎樣提問題」「爲什麽提不出問題」「怎樣記筆記、之類的文章，驟看起來，也好像有許多地方是重複的，但是不是可以的而且有意義的呢？我認爲這是完全可以的而且有意義的。同一的内容，在不同的具體問題上「重複」一篇，是會使人感到新鮮親切的，决不會因「重複」而生雷同厭煩之感。所以，爲了求得更深一層的了解或提出問題，而又能聯系各人的思想，「重複」一次意見，是只有利而沒有弊的。
   因此，過分强調節省時間，不問是什麽樣的題目，一概認爲「重複」就是疲勞轟炸，這是不對的。但作爲發言的同志，首先要特別注意的就是要通過自己的思想，經過自己腦子的消化，把意見變爲自己的東西，才能對自己和其他的同志們有益。否則，光翻一次版，認為書上所說的，這也對，那也對，自己沒有分析，那末，自己本來所存在的問題也就得不到解决，這樣「重複」也就不必要了。反過來，為了怕「重複」，怕別人說我嚕嗦而不敢發言，也是不對的。作小組長的就需要把握到這一點
   （張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