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於一九四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國家，以及蘇聯底經濟建設之後，幾個同志同時發現在國民經濟恢復工作中有一種辦法，可以叫舊翻新辦法。
   什麽叫舊翻新呢？就是利用舊基礎□翻造新建築，利用舊材料，翻造新事物。旣然革命了，既然勝利了，爲什麽不樣樣來它一個全新建設，竟作「退一步」之想，來搞着舊翻新呢？這丕是退一步，這正是進一步。因爲在一次大革命之後，在一次大戰爭之後，整個社會財產和財富，必然遭受破壞和荒廢，而不能立卽舉辦大規模的全新建設。按照生產建設的歷史規律）通常都需要一個恢復階段。例如蘇聯在一九二〇年外國武裝干涉和國內戰爭結束之後，接着並不是大規模的國家工業化，而是過渡到恢復國民經濟的和平工作時期一九二一至一力二五年）。又例如蘇聯在第二次世界戰爭之後所進行的新五年計劃（一九四六至一九五〇年）就叫做恢復和發展國民經濟的五年計劃。而在恢復國民經濟時期，人力物力；兩樣仍感不足。擺在面前的舊財產，舊財富，雖然遭受破壞和荒廢，又仍然可以利用，於是想出一條舊翻新辦法，以便喘過一口氣來，以便積蓄物質力量。在這個歷史關鍵上，好大喜功，每每誤事。
   我們先參觀華沙，華沙的恢復是用舊翻新辦法。波蘭同志告訴我們，這種辦法是從蘇聯學來的。後來我們參觀斯大林格勒，果然用的是舊翻新辦法。譬如一所大建築，打掉了半截，修復起來，改造一下，仍然頂用。卽令全部打垮了，只剩下一個地基，也應利用這塊地基，因爲一塊地基，每每可以節省一大筆建築費。我們參觀過斯大林格勒紅十月拖拉機製造廠。這個工廠經過了殘酷的爭奪戰，遭受過砲火轟炸，德軍佔領，最大部分廠房坍塌了，最大多數機器殘壞了。年下半年先後參觀過匈牙利、捷克斯拉夫、波蘭等人民民主斯大林格勒解放之後，蘇聯同志就用舊翻新的辦法，把這個工廠在三個月內恢復起來，現在出產量超過戰前。在華沙，我們還看見過一種舊翻新的辦法。房屋破壞了，條條街都是磚頭瓦塊。連搬運這堆廢料，都需要一大筆經費。波蘭同志想出一條辦法，先用一副機器當場將這些磚頭磨碎，然後用一副製磚機將這些舊材料製造新磚，又結實，又耐用。
   舊翻新辦法，不僅在恢復破壞，醫治戰爭創傷方面可以使用，在一般恢復建設工作中，同樣可以使用。例如我們在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首都基也夫（卽基輔）參觀過一個十年制中學，其校舍就是一座舊建築，德寇佔領時，曾用爲騎兵馬廄。蘇聯最好的學府——莫斯科大學，仍然是利用其創辦人羅曼諾索夫當時的建築，加上添補的建築，並不及清華和武漢等大學優美，現有成萬學生，直到最近，實在擁擠不開，才着手添修新校舍。
   這當然不是說在蘇聯一切都是舊翻新，而沒有全新建設。蘇聯有的是全新建築，全新道路，全新工廠，全新礦場。我只是說蘇聯在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二五年國民經濟恢復時期一般採用舊翻新辦法，而且，卽使在當時，也並非沒有全新建設。今天蘇聯主要採取全新建設方針，然而在一定條件下，仍不放棄舊翻新辦法。蘇聯先有舊機器，後有新機器，今天我們在蘇聯工廠中還可看見新舊機器同時並用。在人民日常生活中，先有舊房屋，後有新房屋，我們看見新舊房屋同時並用。先有舊傢具，後有新傢具，我們看見新舊傢具同時並用。總而言之一句話，舊翻新是一種最能奏效的過渡辦法。
   還月一種特殊情况，也非採用舊翻新的辦法不可。這就是爲了保留歷史文化傳統。例如莫斯科市的建設，便是舊翻新。古老的克里姆宮，古老的建築，古老的敎堂，有關俄羅斯民族文化傳統的，都保留下来了。爲什麽要保留這些東西呢？爲甚麽不完全拆掉呢？難道這些東西不是表示封建統治嗎？難道這些東西不是沙皇叫做的嗎？不錯，這是沙皇叫做的，然而這不是沙皇親手做的，這仍然是勞動人民親手做的。這些東西一方面表示封建統治，另一方面還表示人民羣眾的勞動果實。現在沙皇專制老早打倒了。人民羣眾的勞動果實仍然由人民羣眾收囘，保留下來，做個永遠的紀念吧！
   不僅物力可以舊翻新，人才同樣可以舊翻新。實際上，人才也是一種物質力量。在蘇聯，巴甫洛夫、米邱林就是人才舊翻新的典型例子。今天，我們看見蘇聯底新人才，新專家，新知識分子都培養起來了。同時，我們還看見改造過了的舊人才，舊專家和舊知識分子，仍然老當益壯，與新人才，新專家，新知識分子在一道，共同努力。
   記得抗戰期間，陶行知先生在重慶每天爲油鹽柴米發愁，還要計劃辦育才學校，辦社會大學，國民黨反動統治壓迫越緊，他越興緻勃勃。說着說着，他在城內找着一座炸塌了的大房子，簡單修理一下，又在北碚找着幾幢屋子，於是育才學校、社會大學都辦起來了。陶先生平生辦曉莊師範，辦上海工學團，一貫都用舊翻新辦法，足見經費困難究竟困不死眞能辦事的人。
   我們中國無產階級的革命隊伍，在江西、在延安、在各解放區，都採用過舊翻新的辦法。但都是戰爭時期，不是和平建設時間。證之蘇聯和東歐人民民主國家底經驗，在和平建設時期，仍得暫時採用舊翻新辦法。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財政是有困難的，經費是有困難的。然而，只要我們不失之於計劃太大，不把明天的甚至後天的方案提早到今天實行，那麽，利用舊基礎，的確能翻造出新建築，利用舊材料，的確能翻造出新事物。也就的確能爭取恢復和發展國民經濟工作的勝利。（轉載「中蘇友好」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