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十年前的同學，舊雨重逢，喜不自勝。詢及近况，他搖搖頭說：「弄不落」。為什麽弄不落呢？他的那家洋行停業了。
   很顯燃，從他的神氣看來，他是頗爲懊喪的。那天恰巧歡送一個學土木的同學到東北去。一個逸興遄飛，萬里之行、始於今日，多年積壓，一傾而空。一個是打點精神，强爲歡笑。兩兩對比，更顯出他的頹唐。
   酒後茶餘，漸罄積愫。他說：「像找這樣處境的該不止一人吧，爲什麽不兩邊倒，多做點生意呢？」
   是的，假若今天向帝國主義投降，是有「生意」可做，一向倚賴洋行為生的朋友們也可麥克麥克了。但，如果算盤打得大，眼界放得寬，目光放得遠的話，和帝國主義做「生意」的結果是：佔全國人民中極少數又極少數的買辦和洋行職員是弄得落了，而中國經濟控制在帝國主義手裡，勞動人民又要受帝國主義的剝削，民族工業又要受帝國主義的摧殘。那麽，孰得孰失，必有明辨之者。
   局部利益服從全局利益，暫時利益服從永久利益，某些人是看得懂但想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