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湯姆當了兵，到大洋的那邊，一個很遠的地方打仗去了。湯姆的個子是特別高大而粗壯的，打起仗來也是非常英勇，每逢他們向德國兵衝去的時候，德國兵嚇的都大聲的喊着說：
   「黑旋風來了！」
   「黑旋風來了！」
   現在湯姆是打完仗了，他又從大洋的那邊，坐着輪船囘來了。大洋裏是滿飄着冰冷的雲霧，風緊跟着波浪後面飛跑，大洋喊叫着，越來越靜，越來越嘶啞了；這時在湯姆的心裏，就想着一件事件；現在可打過仗囘到家裏，以後就可以好好的過日子了。
   湯姆下了輪船，現在湯姆的脚確實是踏在自己的，祖國的土地上了。雖然湯姆並沒有幾個錢，也沒有住處，在心裏只有疲倦…：可是，却有一種很矇朧的希望包圍着那個退伍的，有色的士兵的心。湯姆一邊走着，一邊高興的唱着：自由，快樂的歌。
   在道旁一個擦皮鞋的約翰，坐在那正呆呆的等着主顧，可是，穿長靴的「老爺」們，都從他身邊大步的走過去了。湯姆一邊唱着，一邊走過來；很客氣的，向擦皮鞋的約翰說：
   「小老板，可好呀！」
   「向士兵敬禮！」約翰站起來，很鄭重的舉着手。
   「喂！生活得怎樣？「湯姆坐下来，緊靠着約翰的身旁問。
   「糟糕得很，糟糕得很，時運眞不濟；爸爸去年就失業了，全家都餓着肚皮，他想找工作，那裡找去？」約翰說着，眼淚汪汪的在眼圈裏直轉，臉色更蒼白的難看了。湯姆想起自己小的時候…：…於是，就把他最後的一塊金元，給了約翰。約翰接過金元，請求說：
   「等我給你刷鞋子吧。」
   約翰一邊忙着給湯姆擦皮靴，一邊叨咕：
   「我要把它擦雪亮，直反太陽光。」
   湯姆和約翰嘮的很親熱，他們就誰都沒有留意到；有一輛汽車飛快的向他們衝過來，從車裏出來一位美國資本家——機敏的法西斯先生，對着他們不住嘴的，大聲的喊叫着：
   「白人給黑人擦靴子呀！槍斃。」
   「白人給黑人擦靴子呀！槍斃。」
   人們從人行道兩邊向他們圍來……突然，「砰！」的打過來一槍，「砰！」又打了一槍；湯姆晃搖了，約翰也晃搖了，殷紅的血從他們的前胸流出來。他倆倒下了。
   總而言之美國的「自由」還沒有變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