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市图书馆

卢德
  也许是习惯了，每当端午节吃粽子时，我总要嗅嗅鼻子，试图再闻到那淡淡的蒿蒿香。
  端午节这天，家乡的人们都要起大早到田野上割一束带露水的艾蒿回来，一部分插到屋檐和门框上，据说这样可以驱邪；另一部分则泡上热水，用这样的水洗头洗脸可祛除疾病。一些姑娘和媳妇则把一节一节的艾蒿别在辫梢上，让清淡的蒿蒿香伴着下田。
  夏夜，庭院里，晒场上，到处都闻到一股苦艾烧着后的浓郁香味。缭缭绕绕的艾香，驱赶得方圆几十步之内没了一丝蚊子的嗡嗡声。
  小时候，我常跟着大人一起去割艾蒿，回来后，往屋檐和门框上插艾蒿的活就都是我的了。每每看到亲手插的歪歪斜斜的艾蒿和闻到那艾蒿的馨香，我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高兴……
  去年端午节，我又想起了苦艾，便起大早跑到很远的郊外采回一把。回来后我却愁了，往哪插呢，楼梯？阳台？最后，我只得将它插在瓶子里，放到我办公的桌子上。上班后，同事们见了都埋怨说：“插这烂玩艺干啥。”唉！城里长大的他们怎会理解我的心清呢。也难怪，城市的快节奏已弄得人们够累的了，哪还有心思去想田园意境，想蓝天的雁鸣，想田埂上烂漫的鲜花呢，更何况这平平常常的蒿子了。
  时间与空间、社会与生活，都在默默地蚕食着人们心灵中的那点冰清玉洁的东西，就象一个人长大以后，成熟的意识会默默地蚕食掉思想中的幼稚与天真一样，这也许是自然发展的规律吧！望着一天比一天干巴的艾蒿，我这样想。
  转眼，又一个端午节到了，我只能在都市遥遥地祝愿：家乡，原你草堂的房檐、村姑的辫梢，永远飘荡淡淡的蒿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