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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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本溪日报》 报纸
唯一号: 060620020210010431
颗粒名称: 我和小华
分类号: G127.653
摘要: 1957年9月13日本溪日报登载的投稿小说作品。
关键词: 小说 钢笔

内容

我一个人在籃球場子里練習投球。天漸漸黑起來,我也有些疲倦了,到籃球架下,拿起上衣想回家。忽听“叭”的一聲,一看,是一支自來水筆從衣袋里掉在地上。我拿起來仔細一看还是一支新的“大金星”鋼筆。我想,我也沒有鋼筆呀!不用說这一定是小華的。可他的鋼筆怎么弄到我衣袋里了?又看衣裳也是小華的,“怎么搞的,小華老是穿錯衣裳,算这回已經是第三回了。他總是这么粗心,一打完球,什么都不顧了。”
  这支鋼筆可太招人爱了。媽媽老說爸爸寄回來錢就給我買一支,可是錢一來,东也指着,西也指着,再不然就是存起來,多咱能給我買呢?要是这管筆我留着多好哇,反正不是偷的,球場來來往往有很多人,丢了,說不定叫誰撿去,誰叫他粗心了。可是我的心里就象揣着一个小兎子似的直蹦。我又一想怕什么,一樣的鋼筆有的人多着呢?光是我們班上就有三支,放在一起,要不是自己先刻上記号和名字,誰也認不出哪个是自己的。小華的鋼筆是他哥哥前天復員回來給他的,还沒刻上印,也沒有名字,我就說是我哥哥給我的,我哥哥是和小華哥哥一塊回來的,不过衣裳得給送去。想到这我就把大金星筆放在書包文具盒里了。
  “小華,在家沒有?”我在小華門口喊。
  “沒有”小華媽推开門出來迎我。
  “是你呀!小洪,你沒迎着他嗎?方才他回來啦,他把衣裳忘在球場上了,把你的衣裳穿回來了,你衣裳兜里有十元錢,他怕你着急,給你送去了。”小華媽說。
  “錢”我一想到錢,心一跳,汗馬上冒出來了。今早晨哥哥給我的,說我好打球,是給我買球鞋的。还吿訴我買最好的。多險哪!要不叫小華是我的好朋友,別人誰撿着也不能給我。我心想,小華和他媽該有多好哇,可是,我……我多自私,把小華的鋼筆放在自己的文具盒里,这时我眞想拿出來还給他,可是当着面又怎么好意思拿呢!咳!瞒着吧!
  “大娘!給,这是小華的衣裳!”我把衣裳遞給了小華的媽。心里一个勁的卜通卜通的跳。
  在回家的路上,我生怕碰着小華,故意繞到后街走。我剛一拐彎,就听從前邊傳來喊聲:
  “小洪”
  我抬頭一看,正是小華。
  “你看到我的衣裳沒有?”小華問我。
  “我給你送家去了”我紅着臉說。
  “謝謝你,眞够朋友,太好了。”小華高興的說。“小洪!你別生气,怨我把你衣裳穿錯了。我到家剛想做作業,一摸鋼筆沒了,又一摸大兜有一卷硬紙,掏出來一看是嶄新的人民幣,象剛從銀行里取出來似的,我一數正好是十張。这时我才知道把衣裳穿錯了,仔細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前襟上还有我那次給你撒上的鋼筆水呢,我怕你着急,就馬上跑到学校,到球場上一看,你已經走了。我又向你家跑去,到你家一問你还沒有回去,我怕你媽知道你衣裳丢了說你,我裝着等你做作業,就偷着把衣裳挂在你挂書包的釘子上了。等了老半天你也沒有回去,我急了。我尋思你一定还在找衣裳呢!我就跑出來,前街、后街跑了好幾趟,可一下子把你找到了。快回去吧!一会你媽該着急了。”
  分手后,我在想“小華沒問我鋼筆在不在衣袋上,他多好,怕我着急,怕我媽說我,而我呢?多自私,撿到好朋友的東西,还想私自密下,我怎么不替小華想想,这么好的鋼筆丢了多難受哇!他媽知道該怎么樣?想到这我眞想跑回去送給小華,可是又一想,当时为什么不給人家呢?这不明明是想密下嗎?咳!錯就錯了吧,就裝着不知道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說什么也睡不着,小華的影子總閃現在我的身旁,他媽會不會說他?小華心里會怎樣的難过呢?小華是不是會懷疑我呢?咳!我是出了一口气,这个事做的太不對了。最后我想出个办法,明天早点上学,把这支鋼筆放在球場旁邊,同学們撿到了这支筆就一定會交給老師,小華就會得到自己的鋼筆了。这不就完結了。
  第二天早晨天剛一亮,我就背着書包向学校跑去,一進校門,我楞住了,小華正跟幾个同学在球場上彎着腰四下找呢。
  “沒有”一个同学說。“这球場光光的。要是有我們早就找到了,一定是小洪拿去了!”
  一听說小洪拿去了,我的心象扎上了一根針,臉熱辣辣的。
  “不能”小華解釋說:“小洪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他看見了,昨天晚上送衣裳就能給我送去了。小洪沒有鋼筆,大槪一拿衣裳順脚就走了,鋼筆從衣袋里掉出來,他沒有注意……”
  忽然我被一个同学發現了,他向我喊着:“小洪!快來吧!你看見小華的大金星鋼筆沒有?”
  “什么……大金星鋼筆丢了?”我裝着正經的樣子,嘴里可有些笨,臉覺着紅了,心里象打台鼓似的。“沒有看見呀!”
  “小洪”小華跑到我跟前問我:“你衣袋里的錢对數不?”
  “对!”我說。
  “小洪!”小華說“坏了,我哥哥前天給我的那支大金星筆丢了,昨天晚上打球脫衣裳时还在衣袋上帶着呢!你昨晚臨走时球場上有人沒有?”
  “有幾个小孩子!”我說了一句謊。
  上課鈴聲响了,第一堂是語文,正是抄生詞。敎室里靜悄悄的,只听得同学們的筆尖在紙上唰唰地飛舞着,我偷偷地看了一下小華,他正用一支鉛筆頭來寫筆記,不一会“叭!”的一聲,小華的鉛筆尖断了。我的心又是一陣酸辣辣的。要是往日我早就把小刀拿給他了。可是今天我却裝着沒看見,因为我怕一拿刀文具盒里的金星鋼筆就会被他發現。
  “小洪!”低低的呼聲傳入我的耳邊,我一看小華用手比划着削鉛筆的樣子,表示和我借刀,我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用眼睛瞟了一下老師,摇了搖頭,輕聲的說:“沒帶來。”
  下課了,同学們都玩去了,要是往日我准是第一个向外跑,到球場上先投第一个球。可是,今天我却被这支鋼筆給拉住了,只好趴在桌子上裝病号,担心怕別人翻我的文具盒,要是發現大金星鋼筆那時大家一吵吵,我不就成了小偷啦!以后誰还和我好呢?想來想去,越想越苦惱,我一定得想办法把这支鋼筆还給他。有了,我把它放在敎室的講台旁,同学們拾到了,一定交給他,我剛想这樣去做,还沒等我從文具盒里把鋼筆拿出來呢:
  “小洪!”
  我猛一楞,这一下子可把我吓坏了。進來的正是小華,他匆匆的向我身邊跑來,还沒等我答應他就說:
  “走,我們冠軍隊垮了,就缺你这个前鋒。”他拉我就往外走。
  “我…我不能去了。”我裝着有病的樣子說。
  “怎么?你病啦?”小華看了看我說“走,我送你回家去吧!”說完他又摸了摸我的腦袋。
  “熱度挺高,大槪是感冒着啦!”小華很懂事的說。
  “來,我快把你送回去吧!”他順手就把桌子盖打开把文具盒拿起來了。这時我可慌了。立刻冒出了汗,后來,他把文具盒放進書包里,我才放了心。
  “不怕,一会就好,我不回去。”我和小華搶着書包說。
  放学的道上,我慢慢地往家走,覺着書包里象背个大石頭似的,压得我喘不过气來。
  “小洪!”我回頭一看是小華,他緊跟着又問我:“你病好啦?”
  “好了!”我說。
  “小洪!”他繼續說:我鋼筆丢了,你可別吿訴我媽呀,等我以后撿些廢銅乱鉄賣了錢再買一支,要是我媽問我,我就說鋼筆借給你了。”
  小華跑开后。我剛進大門,就听媽媽從屋里傳出來喊聲。我的心直卜通,暗想:媽媽是不是知道了我的事?我慢慢的走近媽媽。
  “小洪!”媽說:“你不是要買一支鋼筆嗎?”媽把一支嶄新的鋼筆遞給我,很高興地說:“給你,这是你哥哥在部隊里,学習当了模范,得的獎品,你拿去使吧!記住,得向你哥哥学習,也要当个学習模范。”
  我接过这支筆一看也是“大金星”的,比小華的还新。我勉强的笑了笑就走开了,要是往日,我非跳起來不可,一定摟着媽9她、吻她。可是今天我毫无表示。
  我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就覺着一支金星鋼筆從小變大,不一会又變成一條大毒蛇,它吐着舌頭向我爬來,我吓的拚命跑,兩條腿就是跑不动,就覺着这條大蛇把我盤上了,出不來气,我使勁喊一一“媽……”
  一睜眼睛,原來媽媽在我身邊坐着。
  “小洪!你怎么了?”媽用手撫摸着我的頭說:“这兩天晚上總是說夢話。”
  “媽!我做了一个夢,可把我吓坏了。”我偎在媽身旁。
  “哎呀!吓出一身汗!”媽說:“怎么了?”
  “媽!……”我哭了,一頭鑚在媽懷里。
  “小洪!怎么了?不怕,你到底怎么了?”媽着急了。我哭的更厲害。
  “小洪!你,怎么,不說話呀?”媽也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媽!你別哭,我……”我抬起頭望着媽,媽那臉上的皺紋里〓滿了泪水。
  “孩子……”媽咽噎住了。
  “媽!我是……”我鼓足了勇气把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所發生的事,都從根到梢地說了。
  媽停止了哭,用衣襟擦了擦眼泪,把頭朝向窗户那邊不看我,我也不吱聲了。
  “媽……”我一頭鑚進媽懷里哭起來了。
  “哭!哭有什么用。”媽气憤地說。
  “媽!我已經做錯了,該怎么办呢?”我抬起頭來对媽說。
  “錯了!誰都有做錯的时候,知道錯了,就得有决心改才行!”媽嚴肅地說。
  “媽!我有决心。”我堅决地表示。
  “好!眞有决心嗎?”媽又追問了一句。
  “有!”我立即說。
  “你明天要給小華送去,向他道歉。”媽果断地說。
  “好!”我擦了擦眼泪,快樂地又睡着了。
  星期一放学,小華從迎面跑來,金星鋼筆在他胸前閃閃發光。
  “小洪!給,故事会入場券。”小華把入場券遞給我說:“晚上五点三十分在家等我,我去找你一塊去。”說完就跑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白上衣,紅領巾是那么顯眼,心想:“小華眞是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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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本溪日报

出版地:本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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