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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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出处: 《本溪日报》 报纸
唯一号: 060620020210009990
颗粒名称: 一場騙局
并列题名: ——記程鵬武犯罪的經过
分类号: G210
摘要: 本文介绍了程鵬武詐騙犯罪的經过,如今这个冒充“检察长”的流氓騙子,已经判处五年徒刑,受到应得的处分。
关键词: 本溪报 程鵬武 诈骗

内容

李遜
  6月5日傍晚,金坑乡乡长田福春正忙着帮助庄員从大車上卸牲口,党支部紀支书領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靑人,对田說,“这位是市人民检察院楊副检察长,来調查咱乡赵永跃情况的。”乡长把“检察长”让进屋里。
  “嘿!你們庄真有钱,拴这么好的馬車”检察长望着窗外的新車肥馬称贊着。
  “別提啦!”支书沮丧着脸說,“为这套車还得吃官司呢!正好检察长在这,說給你听听,也許能帮个忙。今年春我們用木头把鉄桥上的鉄軌替換下来卖钱拴了車。后来被鉄路公安駐在所发現了,王同志来过好几次,要追究責任。”
  “这点事,我有工夫去趟駐在所,敎他們別追就得了。”检察长轻快的口吻說:“天不早了,去把赵永跃傳来。”
  晚八点多鈡,检察长升堂审問:“你就是当过国民党保长的赵永跃嗎?”
  “是的,是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回答。
  “把你当保长时的罪行从实交代,勾結过哪些特务,現在和他們还有什么来往?”
  赵永跃抬头用求助的眼光望望乡长又望望支书說:“我当了两个月保长,乡长他們都知道,我沒什么事啊!”
  “你不要有顾虑,我們人民政府……”检察长反复交代了“坦白从寬,抗拒从严,立功折罪,立大功受奖”的鎮反政策。对方只苦恼的搖搖头。
  “那末你搞过多少破鞋?”赵永跃把头埋的更深了。室內鴉雀无声,时間快到深夜十二点了。长时間的沉默,使检察长沉不住气了,他破口大駡說:“老混蛋今晚叫你回去好好反省,不彻底坦白沒个完,”然后又对乡长和支书說,“你們乡問題多着呢!明天我回院把我女秘书找来帮我。这个老东西,你們要监視,有什么問題打电話向我請示。”
  第三天,检察长領着个年轻的女秘书走出南芬車站检票口。大街上正有人在談论矿里小火車昨天軋死了一个橫穿鉄路的人。检察长聞风来到运輸站。該站王主任正为火車軋人的事苦恼着,一听检察长到,心想“糟了,說不定要受处分呢!”他顾不上要介紹信,就向检察长报吿了肇事经过。幷且根据检察长的命令用电話把肇事机車从山上調回肇事地点,接受检查。在現場,王主任还主动汇报了改进措施:“准备貼个通吿警吿行人,不得橫穿鉄路。”
  检察长不以为意的搖搖头,說“我看还是等我回院以后用检察院的名义,发个通吿,作用还大些。”
  “那我們可太感激了。”王主任亲自送走了检察长。
  現在检察长又出現在金坑乡这天夜間的审問和前次一样,只多了一位記录的女秘书。赵永跃还是一个劲的搖头叹气,什么也沒供。检察长把启发、誘导、威胁、謾罵……所有的策略都用尽了,也不見收效。下半夜两点鈡,只得宣吿退堂。乡长刚刚蒙眬欲睡,又被检察长推醒了;“起来!去把赵永跃追回来,若不自杀了你要負責。”乡长哪敢負这个責任,急忙跑到四里之遙的东沟把赵永跃找回来,瞪着眼睛看守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检察长令赵永跃停职反省。然后領女秘书到乡人民委員会睡了一天大覚。
  夜里继续审訊。他命令乡长把乡里有历史問題的和与赵永跃关系密切的十五位老乡傳来开会。他煞有介事的訓話說:“……你們都有問題,今天要本着坦白自己,检举別人的精神,把赵永跃的問題揭发出来。”
  “这可是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呀!”乡长也在一旁溜縫。
  会場里初則沉默,继而起一片唏噓声。会议进行到半夜一点多鈡,沒有一个人起来“坦白自己、检举別人”,检察长拍案大叫:“你們这些狗娘养的,回去統統給我写坦白书,抽大烟、搞破鞋的事,都要坦白。”
  次日是礼拜天,检察长来到南芬鉄路公安駐在所。他向値班民警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以后,說:“你們和金坑乡有个桥梁問題,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有这么回事。不过得等我們王玉恒同志回来,事情是他经手办的。”民警若有所思的說。
  检察长把眼珠子迅速的轉了几个来回,說他还有重要事情,不能久等,要王玉恒回来时到金坑乡去見他。
  民警王玉恒比检察长先来到了金坑乡,他們一見如故的寒暄了一回,不知底細的人会以为他和检察长是老朋友呢!接着他又介紹了站在他身边的田永春同志說:他是此地的老乡干部,現在是南芬选矿厂肃反办公室主任熟悉赵永跃的情况!”但检察长沒与田主任多談,只写了个調查提纲交給田主任,令他写个书面証实材料。田主任竟一点不怀疑地領命而去。
  吃过晚飯,又把昨晚到会的人都傳来了。这次是分別审問。因为人手不够,連市农林局下乡工作的两个干部也被他临时調用,分配了审訊任务。
  半夜12点,检察长“鳴金”收兵,受审的人們在检察长座前集合排成两列。他宣布:“我代表检察院决定,将拒不坦白的反革命分子赵永跃和包庇他的田福仁、赵春阳、田福香四人逮捕,解回检察院,‘挂牌’审訊(?)”說罢轉身搖电話:“你是运輸站王主任嗎?我今晚在金坑逮捕一批人,要連夜解回市里,把你們汽車开来一台……什么,还得請示厂长?好吧!我等你电話。”他回头命令女秘书划了四张逮捕証,塡上被捕人的名字、籍貫、家庭人口。自己在逮捕証上一一签上字:“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楊”然后喊乡长田福春过来盖章。“这,这合乎宪法嗎?”乡长囁嚅地摸着下巴。检察长半冷笑的“哼”了一声:“你問問老王这样行不行,他是警察。”
  民警想了想:“可也行啊!”
  乡长盖了章。
  电話响了。检查长接过来:是我。怎么,怕汽車过不来河?……那就算了!”他气橫橫地撂下电話,轉过来:“今天算便宜你們,找保释放,回去好好想問題,要随傳随到。”受审的人們都分头找保去了。这时破晓的晨风已送来了远处的鸡鳴。
  一台丑戏还沒結束,另一場又开始了。这位检察长在民警与支书的請求下,又亲莅实場处理了桥梁官司,幷当㘯做出书面判决:“因农庄是集体所有,所卖鉄軌不能賠偿;但农庄对此桥梁負永远修补責任。特此判决。副检察长楊保君”
  从桥梁回来,女秘书突然在检察长的耳朵边嘁喳了一陣,他立刻拉着民警来到乡长家。
  不一会女秘书带进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你叫什么名啊?”
  “张月淸。”
  “媽的,你这臭娘們!把你和张厚搞破鞋的事坦白坦白。”
  张月淸的脸色由黃变白,由白而靑,衣襟微微擅抖着:“同志,这是哪的話?张厚是我娘家侄儿,今年才二十多岁,象我的孩子,你,你們这不是侮辱人嗎?”
  “哼,装相呢,将来你孩子长大了”检察长指着她身边的七岁男孩說,“說不定你还能和他搞呢!”
  张月淸放声大哭了。孩子抱着媽媽大腿也陪着哭。围着的人群中有人不平的声音:“誰造的謠,这不是坑人嗎?”
  “不坦白我枪毙你,走,带她乡政府去!”检察长給民警递了个眼色。民警掣出手枪,指着张月淸母子,起解到乡人民委員会。接着检察长又派人把她的丈夫傳来,逼她当着丈夫坦白破鞋問題。吓得七岁孩子跪在检察长跟前替媽求饶,乡长在一旁也再三說情,証明她实无此事,检察长見得不到群众支持,才允許“找保释放。”
  第二天,6月13日,检察长一行三人又出現在南芬选矿厂保卫科。說起来也巧,正好該厂肃反办公室主任也在那里,他第一个站起来迎接检察长說:“对不起,你敎我写的材料,到現在还沒交卷。”保卫科的同志也都和民警打招呼。民警上前与检察长引見:“这位是保卫科負責人宋长福同志;这位是人民检察……”检察长搶前一步,打断了民警,“我是市人民检察院的,姓楊,来了解你厂工人张厚的情况,因为他强奸……”他回头看看民警不在身旁,又继续說“他强奸他姑母,被人控吿到检察院。”宋长福簡单介紹了张厚的工作情况。检察长又提出个新問題:“你們南芬最近发現土匪活动沒有?”
  “沒有啊!”
  “沒有?太麻痹了吧!我們院的全体干部都出动肃淸土匪。这些家伙大肆搶劫,你們厂內就有他們的成員,幷且……”
  “哎呀!你怎么不早說?快走,跟我去总厂保卫科找陈科长一起談,赶快硏究对策。”
  临走,检察长还向保卫科要了六个写有人名字的旧档案袋,把他在金坑取得的材料装进档案,跟随宋长福来到总厂保卫科。
  陈科长一听情况严重,立即打电話給露天矿保卫科长、经济警察队負責人,連同本科全体同志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为引起領导重視,还請了总厂王厂长、党委丁书記參加,检察长环視一下肃靜的会㘯,讲道:“……这群土匪大約有四十多人,組织名称謂‘自由党’其中十四名专事搶劫、破坏。前天被我院逮捕了十余名,尚有三名在逃。据被捕匪徒供称:”說到这里,他从档案袋內抽出另一份材料“在逃三人携大、小枪六支幷有大量炸药。今天上午,本院接到通报,土匪昨夜从下馬塘窜入南芬山区,准备爆炸选矿厂重要部位。”
  “等一等,”王厂长一伸手止住检察长。轉身問宋长福:“咱們矿有多少个要害?”
  “×个。”
  “有多少警卫?”
  宋长福报吿了警卫的数字。
  “不行,这太少。必須馬上挑选一些老工人把守要害;从今晚起,保卫干部要連夜巡逻。”
  “根据調查,”检察长继续說,“你們厂內參加‘自由党’的有张万福、宋柏林、刘开云……”
  会㘯有人耳語:“他說的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早就調走啦!”保卫科小周〓他身边的老王。
  “我看,不对劲的地方多着呢。”小周悄悄蹓出会㘯。想給市局打电話对証一下。但电話一时沒打通,再回来一看,会㘯空无一人。原来检察长布置已毕,駕回金坑了。
  然而,是假难真。这天夜里,这位楊副“检察长”被人从酣睡中喚醒,他見到了我們身着制服的民警,向他宣读了逮捕証:程鵬武你被逮捕了,你这場騙局被揭穿了……于是从他身上搜出一个貼有他本人照片的本溪钢鉄公司职工服务証,上写:程鵬武,二十四岁,第二机修厂工人,現住平山区彩西街七組……这就是“检察长”的来历。至于女“秘书”,是个停学的中学生叫李桂云,是程鵬武幼年的伙伴,少壮的“情人”,現在,是同案。
  在預审室里,审訊員翻开程鵬武的案卷,头一頁是一张平山区人民法院民字第789号判决书。程鵬武就用这张“护照”哄过了紀支书的眼睛,騙进金坑乡的。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审訊員問。
  “那是一个邻居离婚的判决书。因为我母亲是居民組长,法院把它送到我們家,被我偷来了。”
  “你怎么认䛊赵永跃的,和你在总厂保卫科編造的自由党的成員?”
  “我一个也不认䛊。国民党时我在南芬呆过,听說金坑有个叫赵永跃的保长;其余那些,是我照着金坑田福仁的坦白书念的。”
  ……犯人呑呑露露供认了一切。在最后一次預审中,审訊員問到他这次詐騙的目的时,他经过一段短暫的沉默,才喃喃的回答說:“我也說不出个什么目的来,……从前我就冒充过公安人員和法院干部,喜欢在人前吹牛……就是为了抖抖威风。”
  这个流氓騙子这一“抖”可坑了金坑乡的群众。在我們訪問张月淸时,她臥在病榻上声泪俱下的控訴程鵬武汚陷她的罪行,要求政府严惩这个万恶的流氓。
  如今这个冒充“检察长”的流氓騙子,已经判处五年徒刑,受到应得的处分。
  作者注:文中張月清、張厚及“自由党”成員的名字,因为涉及到群众名譽,都用假名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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