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中国人民解放軍大校 杜秀章
  一到大雪鋪地的时候，我就想起廿年前我們十二个人穿两双鞋的事。
  1936年11月，我們在甘肃东部六营接紅四师的防。山地西面是条乾巴巴的河，河对面是一个平垻子，东北軍騎兵三、六师占据着，馬鴻逵的騎兵部队占据在东北軍右前面的一个高山，和我們对峙着。
  一天，上級为了照頋防哨部队，給我們班里发了两双鞋。班长李友同志拿着这双厚底的单布鞋端詳了許多时候，递給他身旁的一个同志，这位同志仔細看了看又傳給旁边人。就这样傳递，最后鞋又回到班长的手里，班长以为难的眼光向全班同志看了看說：“十二个人只两双鞋，怎么穿呢？”
  “这鞋給体弱的同志穿吧！”一个同志插嘴說。对！小杜穿这双！”班长說着把鞋塞到我怀里。
  “班长，我穿这双草鞋就行了。”我把鞋还給了班长。
  “小杜穿一双，班长穿一双。”副班长站起来指着班长穿的脚趾头都露在外面的草鞋說。
  “对！班长穿一双！”大家齐声說。“我体格棒，我不穿。”班长把鞋又塞給了小高。“我更不穿了！，我不怕冷。”小高把鞋递給副班长。“我不要！”“我不穿！”这样推来推去鞋还是在班长手里。我們这位吃、穿、累都光想到別人的班长，全班同志是沒法說服他的。最后班长說：“那么这两双鞋就留着站哨穿吧！”大家看再爭下去班长也不会穿，便同意了这个办法。
  大約在四天后，我們二排到山上換一排的哨。上山的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雪把壕沟都塡滿了，我們用手把雪一捧一捧的掀到壕外。我和小高端着金鈎枪，脚上穿着那双公用鞋，在塹壕里轻轻地慢慢地走来走去。风烏烏的刮着，飞起的雪片扑在脸上象針扎，我弯下腰拍了拍沾在鞋帮上的雪对小高說：“我們站哨能穿上这双鞋眞不容易啊！”“是啊！我們得好好爱护这鞋。”小高也抬起脚抖了抖鞋上的雪对我說。
  “我們虽然不能每人都穿上一双鞋，心里也痛快——”
  “就把那些鞋全发給我手里，我也要送給四方面軍的同志，他們比我們辛苦多了！”“上級眞能体会咱們的心情，把原打算发給我們的鞋发給他們了。”
  我們望着对面敌人占据着的大山，一班哨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和我同班站哨的是个四川小同志，我俩从洞里草窠里爬出，走到換班地点，脫下我的草鞋，換上从小高脚上脫下的布鞋，一穿上脚就感到热呼呼的，我俩在塹壕里慢慢的游动着，机警地注視着对面山上。
  这时，天象一口大鉄锅似的扣着大地，风刮得噓噓的，狼也嗷嗷的叫，成群的狼开始活动了，这时可以看到狼的眼睛象星星似的閃閃发亮，眞是吓人。“班长来了！”他轻声的对我說。
  班长走到我的面前，看了看我背上披着的羊皮：怎么不把身上的羊皮捆紧一些！这样会冻着的。”
  我低下头看班长的脚，还是穿着那双草鞋，只脚背上多搭上一块破毡，使我又想起了发鞋那天的事，立刻身上脚上都感到一陣温暖，我什么也沒說，眼不眨的望着前面。我冻得滿是裂口〓脚，一晚上能享受三次〓鞋的福（換三班哨才天〓。
  这两双鞋帮助我〓个人完成了站哨任务〓是好的，班长背着它，〓。一起又去接受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