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歪头山，因为閙了一場“神仙舍葯”的风波，所以这个名字，似乎是无人不知的了。可是，这座“神山”，到底是个啥样子？
  6月25日午后，我們来到了歪头山。据我們所見，这座山和附近的或其他地方的所有的山峦沒有絲毫异同，同是有土有石，滿山蓬勃野草和一些矮小的树棵，旣无神也无仙。如果說有不同之处，那也只是它的模样不象我們的平頂山那样美，那样大，而比其附近的山来，它还倒算一座最高的。在山上，除了一座破漏不堪的“娘娘庙”的遺骸和帝伪时代所設的航线标記鉄塔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
  看样子已是“神山”“舍葯”的末日。当我們登上山頂的时候，只見二十来人討葯，景气冷落，已再不見前几天上百成千人的繁閙景象了。
  我先遇上的是一个身着蓝制服三十上下的中年人。我問他：“討着葯沒有？”他先晃了晃脑袋然后又比划叫我写字給他看的样子，就明白了，他原来是个啞吧。经过笔談之后，我知道他是地方国营本溪五金厂的車工于全福。他来到山上之后，看到那些使人不能相信的事实之后，他失望了，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一边，用他那失望的眼光向山下望去。接着，我进了“娘娘庙”里。在这里討葯的人，絕大部分是从沈阳、苏家屯一带来的。当我看見那些討葯人用三块石头自做的“伸龛”、供食和那些跪着新祷的人們之后，禁不住心里好笑，这眞是天大的笑話。在这里，我訪問了几个討葯的人，他們沒有一个人討着葯的。当与我們同去的另外两位同志跟他們說明沒有“仙葯”的道理之后，他們自己也覚得可笑。这时，不知他們之中誰說了一句：“走吧，咱們走吧！那位同志說的对，若是眞有‘神葯’，能治好病，政府还能不叫咱們討嗎？”随后，他們各自撤下自己的供食，收拾收拾就一同下山赶路去了。
  在这儿（如图）直竖竖跪着的，是从沈阳郊区来的，他的名字叫李久常，据他說家有老母患胃病，多年不治。此次聞訙随及赶来。他一上山就选了个背人的洞口，烧上香，就跪下了。可以說他是“心誠”了的吧！可是跪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打开葯包一看，原封未动，空空如也。一气之下，动身就走，他說：“这才是純粹扯蛋！”
  在山上一条羊腸小道的道旁，有个早年鉆探留下的小土坑，里面存了一点水。討葯的人就把它当成“神水”，曾被一搶而光。前两天下了一場雨，必然“神水”又“現”。我們在山上遇上从牛心台来的张永淸和他的老婆，老婆双目失明。老头不知費了多大力气把她背上山来。我們亲眼看到老头从那个土坑里“討”来一碗“神水”給她老伴說：“这是‘神水’你先喝一点，然后洗一洗眼。”这老太太喝了又喝，洗了又洗，最后我問她：“覚得怎样了啊？”她用力眨了眨她那已深陷下去的眼窝說：“淸凉了，淸凉！”（用冷水洗眼岂有不淸凉之理）显然，这是一句自慰的話。当她下山的时候，少不了还得叫她的老伴背下来。
  在攀登“神山”之前，我們就在山下訪問了一些群众，問他們有誰眞的討着葯沒有。这方面的消息一无所得，相反的倒听到举不胜举的使人啼笑皆非的事实：
  15日，辽阳华石区柳河乡一个多年的“哑吧”来討葯。他在山上摔了一跤，起来时吱唔两声，被人听見了就說他会說話了。后来被他的邻居揭发：他不是啞吧是“半語子”，本来就会吱唔吱唔地叫几声。18日，本溪市溪湖区一鈡表工人和他的妻子前去討葯。他們摆上了供食，烧上了香之后，就一边去了，不知誰偷着給他的葯碗里放进一个沈阳某葯局制的“牛黃淸心丸”（据后来查实証明），結果他們就嚷着討来葯了。19日，苏家屯一工人妻子前来討葯，治肺病。她的病本经医院治疗已近全愈。可是此次登山过累，又遇大雨泼澆，弄得在山上有气无力，险些送了命。幸被人搶送医院急救免去生命危险。
  好了，我想不必再举事实，人們大槪已经可以是非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