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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順
小夏离老远就看見小劉那台机床還在轟轟的轉着，發出吱吱的叫聲，紫色的鉄屑不断地四下迸落。小劉拿着卡鉗站在那里，汗從他那沒有一絲笑容的臉上不住的往下淌着。
小夏看到这情景，立刻想起來昨天小劉在先進生產者大會上落了選，和小劉頂班的趙永和却被評上了。小劉不服气，晚上連飯都沒吃就躺下睡了。半夜小夏上便所，听見小劉說夢話：“我就赶不上他，好！咱們以后見。”
小夏正在想着，忽然小傅跑到他面前，压低了嗓門用手指着說：“看！小劉改了一把樣极刀，能超過原估工三倍多。”小夏一听，赶忙三步幷作兩步向小劉床子走去。
“嗬！这樣板刀太棒了，眞有一套啊！”
“別閙，禽我远點！”小劉綳着臉瞅着樣板刀說。心里可憋着一股勁。
“干么小劉，你可不能拿我撒气呀”！小夏故意的气他。
“我怎么拿你撒气了，你沒看人家在干活嗎！”
“哼！你那个小心眼早在我的手心里握着哪！你要象今天这樣干，不早就評上先進生產者了。”
“評上？我这樣的還能評上。”小劉越說越來火。
“啥樣的才能評上呢？”小夏早已猜透这話是指趙永和說的，可他還是故意的問。
“還用問，党員唄”！
“噢，怨不得你沒評上，因为你是个团員哪！可人家大老張還不是团員呢，還有小王……，怎么也評上了呢？”
小劉被小夏問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瞅着樣板刀尋思了半天才說：“不管怎樣，走着瞧吧！看看以后誰行誰不行！”
“對呀，这才叫有志气呢。”小夏說着做了个鬼臉，向自己的床子跑去。
离下班還有一小時左右，小劉象尋思啥事似的，一面干活，一面向車間的大門望着。當趙永和一走進車間，小劉馬上把樣板刀卸下來，順手拿起一塊破布，包把包把揣進褲兜里去。然后順手把事先准備好的油鋼刀換上，把車开得慢慢的，鉄屑一點一點的掉進床斗里去。这時他的心象揣了个小兎子似的崩崩直跳。他覺得褲兜里好象裝了几十斤東西那么重。往別処藏吧已經來不及了，拿出來吧，還怕趙永和把他攆過去，不拿出來吧，對完成任務大大不利。他的心一直到下班鈴聲响也沒安靜一會。連手都沒顧得洗，挾起飯盒就走出了車間。
这一切偏偏叫小夏看見了，他很生气小劉的作法。他連飯盒也沒拿就追出了車間。追到厂子的大門，才攆上了小劉。
“怎么不等我一會呢？”小夏一面喘着气一面埋怨的問。小劉一見小夏眞是从心眼里發煩，他勉强地說：“看你，你的臉還沒洗呢，有多髒！”
“哎呀！我的臉也太見不得人了。”小夏掏出小鏡子裝着照臉，眼睛却偷偷地瞅着小劉那鼓鼓囊囊的褲兜。接着他轉了个話頭：“这次趙永和要完成任務是和你那樣板刀分不开的。回去我寫一份稿子明天送到广播站去。”
“不許寫呀！我可吿訴你了，到時候可別怨我不够朋友。”小劉的嘴雖然挺硬，心里可着了慌。
他倆走過兩空橋，看見一个小伙往坡上推着很重很重的手推車，累得呼呼直喘，一步也推不上去。这時后面來了一个老頭，也推着一輛很重很重的手推車。老頭看見前面的小伙推不上去了，就主动的把車放下帮助小伙子推，一直推到坡上。按理說那个小伙是應該回來帮老頭把拿推上坡的，可他却頭也沒回推着自己的車子美滋滋地走了。小夏和小劉看到这般光景都很生气。小夏說：“走，咱倆帮老大爺推去！”小劉立刻答應了。
老頭非常感謝他倆的帮助，口里嘟嘟嚷嚷地說“世界上還有这樣人，他走了！同志，工厂里不會有这种人吧？工人就是……”
小夏瞅了瞅小劉，小劉的臉立刻紅了，低着頭不吱聲，用力地推着車。小夏瞅着小劉說：沒有，我們厂子的工友都能共同想办法來完成任務。象他吧，今天改了一把樣板刀，下班后立刻交給頂班的了。”
“小伙子，做的對呀！工人階級么！哪象咱們这行，還有老腦筋……”
小劉反覆的回味着老人的話，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倆帮老頭把車推上了坡，就往宿舍走去。
“小劉，这老大爺說的挺有道理呀！咱倆回去好好訂份保証計划。第一條咱倆就訂个共同完成任務的保証。象你改的那把樣板刀吧，明个推广推广，今后誰再干这種活，就不用使笨家什了。”
“嗯！”小劉哼哈地答應着。心里可正在作勁：“都說老人的腦筋舊，自私自利。看來倒比我强了。为了顯示自己的成績，好能當上先進生產者，就把刀藏起來，眼巴巴地看着任務完不成，这成什么人了。不！我得送回去。”小劉想到这望了望小夏。小夏在想心事，不住地踢着脚前的石頭。
快到宿舍了，小夏忽然想起今天中午他在車間主任办公室看見一塊黑板，上面用白鉛油寫着“緊急任務”。下面是緊急任務的項目，頭一項就是小劉今天干的那批活。他又想起每當做最急件時，工長給活時總要囑咐又囑咐，恐怕不能按時完成。想到这他就赶上一步，裝着驚訝的樣子問小劉：“哎呀！你今天干的活是最急件吧？工長沒對你說什么嗎？”
小夏这一問，小劉的心咯登跳了一下，腦子里立刻想起昨天工長交活時對他說的話：“小劉，这是緊急任務，一个星期以后就要出厂，这个重要任務就靠你和趙永和了。”想到这他后悔極了。“怎办？我一時沒想开。为了突出自己，把刀藏起來，我對得起誰呢？就是當上先進生產者也不光彩呀！送回去？这要叫同志們知道我還有什么臉見人。唉！事情已經錯了，明天再說吧。不！一晚上少干多少活呀，任務要緊！我决不能眼瞅着延期出厂！”他終于打定了主意：
“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小劉說，向厂子跑去。这時他眼里仿佛出現了剛才推車的老大爺，溫柔地對他說：“小伙子，做的對呀！”
小夏會意地望着小劉的背影，笑了。
小夏离老远就看見小劉那台机床還在轟轟的轉着，發出吱吱的叫聲，紫色的鉄屑不断地四下迸落。小劉拿着卡鉗站在那里，汗從他那沒有一絲笑容的臉上不住的往下淌着。
小夏看到这情景，立刻想起來昨天小劉在先進生產者大會上落了選，和小劉頂班的趙永和却被評上了。小劉不服气，晚上連飯都沒吃就躺下睡了。半夜小夏上便所，听見小劉說夢話：“我就赶不上他，好！咱們以后見。”
小夏正在想着，忽然小傅跑到他面前，压低了嗓門用手指着說：“看！小劉改了一把樣极刀，能超過原估工三倍多。”小夏一听，赶忙三步幷作兩步向小劉床子走去。
“嗬！这樣板刀太棒了，眞有一套啊！”
“別閙，禽我远點！”小劉綳着臉瞅着樣板刀說。心里可憋着一股勁。
“干么小劉，你可不能拿我撒气呀”！小夏故意的气他。
“我怎么拿你撒气了，你沒看人家在干活嗎！”
“哼！你那个小心眼早在我的手心里握着哪！你要象今天这樣干，不早就評上先進生產者了。”
“評上？我这樣的還能評上。”小劉越說越來火。
“啥樣的才能評上呢？”小夏早已猜透这話是指趙永和說的，可他還是故意的問。
“還用問，党員唄”！
“噢，怨不得你沒評上，因为你是个团員哪！可人家大老張還不是团員呢，還有小王……，怎么也評上了呢？”
小劉被小夏問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瞅着樣板刀尋思了半天才說：“不管怎樣，走着瞧吧！看看以后誰行誰不行！”
“對呀，这才叫有志气呢。”小夏說着做了个鬼臉，向自己的床子跑去。
离下班還有一小時左右，小劉象尋思啥事似的，一面干活，一面向車間的大門望着。當趙永和一走進車間，小劉馬上把樣板刀卸下來，順手拿起一塊破布，包把包把揣進褲兜里去。然后順手把事先准備好的油鋼刀換上，把車开得慢慢的，鉄屑一點一點的掉進床斗里去。这時他的心象揣了个小兎子似的崩崩直跳。他覺得褲兜里好象裝了几十斤東西那么重。往別処藏吧已經來不及了，拿出來吧，還怕趙永和把他攆過去，不拿出來吧，對完成任務大大不利。他的心一直到下班鈴聲响也沒安靜一會。連手都沒顧得洗，挾起飯盒就走出了車間。
这一切偏偏叫小夏看見了，他很生气小劉的作法。他連飯盒也沒拿就追出了車間。追到厂子的大門，才攆上了小劉。
“怎么不等我一會呢？”小夏一面喘着气一面埋怨的問。小劉一見小夏眞是从心眼里發煩，他勉强地說：“看你，你的臉還沒洗呢，有多髒！”
“哎呀！我的臉也太見不得人了。”小夏掏出小鏡子裝着照臉，眼睛却偷偷地瞅着小劉那鼓鼓囊囊的褲兜。接着他轉了个話頭：“这次趙永和要完成任務是和你那樣板刀分不开的。回去我寫一份稿子明天送到广播站去。”
“不許寫呀！我可吿訴你了，到時候可別怨我不够朋友。”小劉的嘴雖然挺硬，心里可着了慌。
他倆走過兩空橋，看見一个小伙往坡上推着很重很重的手推車，累得呼呼直喘，一步也推不上去。这時后面來了一个老頭，也推着一輛很重很重的手推車。老頭看見前面的小伙推不上去了，就主动的把車放下帮助小伙子推，一直推到坡上。按理說那个小伙是應該回來帮老頭把拿推上坡的，可他却頭也沒回推着自己的車子美滋滋地走了。小夏和小劉看到这般光景都很生气。小夏說：“走，咱倆帮老大爺推去！”小劉立刻答應了。
老頭非常感謝他倆的帮助，口里嘟嘟嚷嚷地說“世界上還有这樣人，他走了！同志，工厂里不會有这种人吧？工人就是……”
小夏瞅了瞅小劉，小劉的臉立刻紅了，低着頭不吱聲，用力地推着車。小夏瞅着小劉說：沒有，我們厂子的工友都能共同想办法來完成任務。象他吧，今天改了一把樣板刀，下班后立刻交給頂班的了。”
“小伙子，做的對呀！工人階級么！哪象咱們这行，還有老腦筋……”
小劉反覆的回味着老人的話，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倆帮老頭把車推上了坡，就往宿舍走去。
“小劉，这老大爺說的挺有道理呀！咱倆回去好好訂份保証計划。第一條咱倆就訂个共同完成任務的保証。象你改的那把樣板刀吧，明个推广推广，今后誰再干这種活，就不用使笨家什了。”
“嗯！”小劉哼哈地答應着。心里可正在作勁：“都說老人的腦筋舊，自私自利。看來倒比我强了。为了顯示自己的成績，好能當上先進生產者，就把刀藏起來，眼巴巴地看着任務完不成，这成什么人了。不！我得送回去。”小劉想到这望了望小夏。小夏在想心事，不住地踢着脚前的石頭。
快到宿舍了，小夏忽然想起今天中午他在車間主任办公室看見一塊黑板，上面用白鉛油寫着“緊急任務”。下面是緊急任務的項目，頭一項就是小劉今天干的那批活。他又想起每當做最急件時，工長給活時總要囑咐又囑咐，恐怕不能按時完成。想到这他就赶上一步，裝着驚訝的樣子問小劉：“哎呀！你今天干的活是最急件吧？工長沒對你說什么嗎？”
小夏这一問，小劉的心咯登跳了一下，腦子里立刻想起昨天工長交活時對他說的話：“小劉，这是緊急任務，一个星期以后就要出厂，这个重要任務就靠你和趙永和了。”想到这他后悔極了。“怎办？我一時沒想开。为了突出自己，把刀藏起來，我對得起誰呢？就是當上先進生產者也不光彩呀！送回去？这要叫同志們知道我還有什么臉見人。唉！事情已經錯了，明天再說吧。不！一晚上少干多少活呀，任務要緊！我决不能眼瞅着延期出厂！”他終于打定了主意：
“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小劉說，向厂子跑去。这時他眼里仿佛出現了剛才推車的老大爺，溫柔地對他說：“小伙子，做的對呀！”
小夏會意地望着小劉的背影，笑了。
附注
小草 第13期
本溪市文联小草編輯室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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