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戈卫
  这几天，可忙坏了我們的馬科長。不少人患了“流感”，上級，下級，馬科長不免都要安慰几句的。別看平時馬科長好粘到圈椅上起不來，現在可是一溜風。
  ‘不，處長，一定得休養，“流感”这東西可不是閙着玩的。處内的事你放心好了，何處長，你放心好了。这時候下邊是會克服困難的。就拿我說吧，你看，熬過几宿算了什么？別看我四十挂零了，困難么，我還沒怕過，这个……这个，这个，何處長，你千万不要忘了休養，安靜地休養。“流感”这東西我得過，我是知道的，就是要休養，嘻嘻，休養，……要安靜地，……’
  何處長躺在休養的床上，在馬科長的安慰話里似乎睡了，嘴角留着微笑。他哪能不高興呢？有这樣得力的助手，又这么能体貼上級。……
  馬科長翹着脚，象只小黑猫，从何處長屋里把自己胖身子挪出來。接着他到办事員小關家里。
  馬科長剛把皮包放在椅子上，就听小關說：
  ‘……明天……科長……’
  小關在說睡。馬科長却想：好干部，隨時都了解上級意圖。他高興了，便接着說下去：
  ‘怎么樣，嗯？小伙子，要有点“挺”勁！“流感”这東西沒什么了不得，一挺就過去了。……这个，唉，科里太緊張了，困難哪！不過你們靑年是能克服困難的，堅强，能吃苦，这是你們的优点，對吧，啊？你是团支書，可要代頭，克服克服么，小伙子，啊？“流感”么，我得過，我是知道的，“挺”起來就沒事！……’
  小關媽感激科長的關心，呆呆地听着科長講，忽然發現科長熱的出了汗，抱歉地說：
  ‘屋里太熱了，您赶緊脫下大衣，摘下口罩吧。’
  这一揷嘴，馬科長才發覺小關一直是在睡覺，便忙着站起來說：‘不，不，忙啊。告訴小關，說我看過他，你說科長說過：靑年該有个挺勁，靑年么，克服克服。最近科里很忙啊，这个，休養是可以的，不過，尽量的，这个，这个，少休几天，克服克服么！……’
  ‘冷啊……媽，誰呀？……’
  馬科長三步兩步跑到街上，他的皮鞋却把小關叫醒了。
  馬科長又坐在潘經理的床上，笑容滿面地談着：
  ‘“流感”这東西，我去年得過，那時候醫生告訴我好好休養，果然見效。就是要休養，潘經理，嘻嘻，要休養，休養的要好，安靜地……得病的干部都着急工作，象潘經理的事这么多，怎么能，……这个，下邊的干部……’
  潘經理平素對馬科長是知道的，可是这回馬科長这么關心，眞也有点感动。特別使潘經理感动的是馬科長一点也沒在乎他們全家在患重感冒。因此潘經理關心馬科長地說：
  ‘你還是把口罩戴上，小心傳染上“流感”，
  ‘不，沒關系。这个，……我的身体還行，啊啊，……啊嚏’……馬科長的話中斷了，因爲一連打了三个嚏噴。
  这天晚上，馬科長到家就發起燒來，体溫一直保持着三十八度五，也曾燒到四十度。不知馬科長这回還是“克服克服”，還是“休養，安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