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上星期天，我到一家公私合营澡塘洗澡。刚刚跨进池塘，就听見“嚓，嚓，嚓”洗什么的声音。向声源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滿脸大麻子，正在洗一支袜子，身边还堆着一堆衣物，他反复地擦着肥皂，一堆堆肥皂沬淌进明沟，他背后挂着一块木牌，上写：‘池內禁止洗滌衣服等物’。我看着他，他还不停地擦肥皂。于是我想起一进門时墙皮上貼的那张大紅紙。那是一条“好消息”，“本池由×月×日起供給擦脸手巾、肥皂、茶水。……”
  我洗完走出池塘、向床位走去，“吃”的一声，我踏在一块柿皮上，险些滑倒。
  “对不起，对不起！”正是胖子！他仰起头，陪笑說。
  我拿起水壶，准备倒碗水喝。
  “这壶叶子色都变了，換一壶，再換一壶！”
  說着，他便動起手来。
  “呃，续水！”
  不一会，服务員提上一壶新沏的茶水。
  “呃，拿剪子来，剪子！”他又喊着，扭过脸对我說：‘剪子、小刀、木梳……凡是塘子里有的东西，我都要挨次用它一遍；就是不用，也要拿来放一放。不然，他們会笑你“老赶”的……呃，剪子。’
  服务員来迟了一会兒，大发牢騷：“怎么这样慢？我是花錢的！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服多員解释說：星期天，人太多；用具少，所以迟了。
  “算了，算了，不要強調理由，我可不是“白帽子”！’
  服务員走开，他滿脸堆笑的向我說：‘他們每个人都有服务公約，叫什么“百拿不煩”。只要他和你頂半句嘴，就是违反公約，违反公約，上級要批評，他还得当众检討。你看他，他不敢頂我半句吧，哈哈！啊一一我怪困，睡一覚……’
  在他身旁，我算呆不下去，我得赶快离开他。一来，我是“白帽子”“老赶”“不配”和他在一起；再說，我早就有些討厌这家伙了。（貴璞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