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图书馆

玉堂
  在一个慢长的冬夜里，我已躺下四五个鈡头，可是怠不能入睡。夜，眞是靜悄悄的，隔壁挂鈡的打点声淸楚的送到我的耳朵里；孩子們熟睡的呼吸声和間歇的抽泣声交织着我心房的跳动。我起来打开电打，滿屋亮起来，我看着今天晚上挨过我巴掌的連华，獗着小嘴不时抽嗒几声的一张委屈的小脸，想想今天听的关于道德品貭敎育的报吿，感到心里十分难受，作为个父亲，我的良心受到責备。
  我想，人总是要作父母的子女，給子女作父母的。回想起来，我离开孩童时代还只是十几年前的事，可是現在我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爸爸了。遺憾的是，直到現在我还根本不知道作爸爸的道理。
  說起来，我是喜欢孩子的。乍作爸爸的时候，对孩子感到莫大兴趣，孩子鬧一点也不覚得什么。我掌过心理学，也常向妻解释：孩子是活泼的，我还认为，淘气的孩子也是有出息的；誰喜欢孩子象个木头人，整天呆头呆脑的呢？孩子毕竟是孩子。可是，一经孩子多了，不知为什么心情就变了。每天工作回来一見他們打鬧，就立刻发火，那怕几个孩子在一起声音高一些，心也发煩。
  可每每又不止使我心煩了事，总是炕上地下的撕打成团。吵駡、訓斥无效，于是只有使用巴掌了。这个办法当然是立杆見影的，但是就如同曇花一現，过后仍然如故。
  大的連春今年十岁，已是二年級的学生，学习成績倒不坏，不过淘气的要命。一次他的老师向我說，他在学校耍野蛮，常打駡同学，老师說他，他不但不听反而强嘴。听了这話，我气极了！岂有此理，这不反了嗎？巴掌敎訓之余，又埋怨妻：尽是你“慣”的！三的連华已是五岁的孩子，为他尿炕的事，惹得妻吵駡不休，遇我心情不順时，照例巴掌上去。不知打过多少回，可尿炕还是尿炕。天气刚冷，也不知是以那学来，每人做一付“腳滑”，整天在馬路上滑。我吿訴他們：滑可以，但只能到背靜地方，可不准到馬路上去，最初是照办了，后来，越滑胆越大，仍然到馬路上去滑。无法，我硬逼他們把“脚滑”都烧掉，可是誰也沒烧，幷且整天在屋里釘得叮当直响。无耐，于是巴掌解决問題。后来，我以厂里借双冰鞋。一拿到屋，他們馬上把我围起来：“爸爸也要滑冰了！”有的甚至向媽說：“爸不让我們滑冰，他为哈还滑呢？”用眼睛瞪他們才不吱声了。不过，他們可又掀起滑冰运动。
  孩子总是自己养的，有时也疼爱他們。見到他們长时間吃不到糖果，心也不好受。一次，我买回二斤苹果，每人分两个。我本想他們总会高兴了吧，不然，我的小，哥哥的大。爸爸不公平……”我何尝有那种意织。嘀咕甚了，又是巴掌了却这場面。妻說：“今后馋掉牙也別給他們买这些！”
  天将要亮了，我越想越难过。我怀着各种各样的設想：这些本来是天眞无邪的孩子，在巴掌敎育下会变成什么样呢？一想到这些，我不禁怕起来……。
  瞅瞅躺在我身边的孩子，一个个睜开了眼睛。在新的一天里他們会不会再触犯我，会的。不是嗎？他們又在嘀咕了，我默默地看着这情景，心情很怅惘。“养不敎父之过”，而敎不当呢，也是父之过。作为父亲，我要检查一下敎育子女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