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图书馆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十一日下午。
  北京市公安局某科值班室接到一个电话：“喂，喂！群众今天下午两点钟在朝阳区金盏公社田间土路旁，发现一具女尸！”
  公安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开始了紧张的勘察。
  根据现场勘察的状况和技术鉴定报告分析，这是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二十五六岁的女青年，曾被强奸，头部有三十九处伤，死亡不到二十四小时，从伤痕的形状分析，凶器可能是一把直径约二点五厘米的元形铁锤。死者的姓名和身份不明。
  公安人员的眼光落到从死者衣袋里取出的一团被水浸泡得快成纸浆的卫生纸上。经过细心地烘干、平整、复原，发现里面有一封从牡丹江拍往北京的电报底稿，发报人是李凤珍。由于死者可能是十一月十日被害的，这一案件被定名为“一一一○案件”。
  根据收报底稿所提供的姓名和地址，两名公安人员专程到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调查，证实了死者就是拍发那份电报的李凤珍。她是一个勤恳老实、作风正派的上海支边知识青年，十一月九日从牡丹江乘车，途经北京，准备回上海结婚。她随身带了两个旅行袋，一个方形背包，包的除了衣物外，还有用牡丹江牌白塑料桶装的豆油。
  凶手究竟是谁？
  从足迹分析，这是个身高约一米七的中年男人。
  为什么李凤珍会来到远离北京市区五十里外的田间？死者右手小指骨折，系抵抗伤，说明凶犯行凶时双方曾进行了搏斗，但为什么尸体附近却没有大量血迹和搏斗的痕迹？为什么凶犯逃遁得这样快？还有，为什么凶犯用铁锤打击三十九下才使受害者致死？这说明，凶犯受到环境的限制，铁锤举不高，使不上劲，这一切都符合在小卧车或卡车驾驶室里作案的特点。
  侦破小组进一步向现场附近的群众作调查，要求他们提供破案线索。据金盏公社北马房大队拖拉机手反映：在发现死者前一天的傍晚七点多钟，他曾看见一辆汽车驶入现场附近的田间土路。什么车没看清，但车的尾灯是横排的，很亮。后来，侦破小组用一辆丰田小卧车作了现场行车试验。那位拖拉机手肯定地说，这个车横排尾灯的亮度和样子，与那天夜间发现的车子非常相似。
  朝阳公安分局的同志又反映：去年八月六日，曾有一位从河南洛阳来的妇女，在北京站被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司机，骗上一辆挂有褐色窗帘、套有乳白色草席坐垫的小卧车驶向郊外，但因那个妇女在途中发现了司机的罪恶企图，借故下了车。结果，那个司机开着车逃跑了，这个案子至今未破。
  两个案子都与小卧车有关，作案手法也相同。大家一致认为，这有可能是同一罪犯所为。
  于是，侦破工作的重点确定了：查横排尾灯的小卧车。
  北京市有成千上万辆小卧车，光是有横排尾灯的，就有十多种型号。使用单位有几百个，这项追查工作是艰巨的。一个月零十天过去了，追查的范围越来越小。一月八日，一位老公安人员来到某单位的车队。车队长介绍说，他们有一辆横尾灯的达特桑牌卧车，十一月十日那天，这辆卧车去向不明，司机李本东的衣着、面貌和车内的夏季陈设，和去年八月六日那位受骗的妇女所提供的情况相符；李本东的身高、年令与侦破小组的分析相仿。此人常去东郊的一个农场，熟悉发现女尸的现场一带的地形，最近又有反常表现。同时李本东过去就有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
  一月二十六日，李本东回天津大港探亲期间，公安人员对李本东驾驶的车辆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发现车内顶棚等处的人造革上有多处破痕，可能是凶手举铁锤行凶时撞击所致；车的后坐下面有大量血迹，经化验，是人血，与被害者李凤珍是同一血型；在车的后备箱内，有一把元型铁锤，直径正好是二点五厘米，锤把孔里也有血迹，经化验与死者血型也相同。
  检验结果证明：李本东是重大嫌疑犯。
  北京市公安局领导正式批准拘留李本东。
  除夕之夜，吉普车在京津公路上疾驶，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大港。
  凌晨五时，公安干警在当地有关组织的协助下，包围了李本东的住宅。进到屋里，凶犯李本东还躺在床上。当公安人员出示拘留证和搜查证，给李本东戴上手铐时，这个杀人凶手全身哆嗦，面色苍白。
  在李犯家里，还搜查出被害者李凤珍的牡丹江牌油桶，桶内的豆油还没有吃完。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李犯供认了去年十一月十日在北京站将李凤珍拐骗去现场，抢去了李的手表、钱财，强奸后将她杀害的全部罪行。同时供认去年八月六日一案也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