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区图书馆

  陶进弼
  由贫困山区来的张二嘎和他的妻子到这个小城打工已经五年了。两口子都在开发区一家厂子工作，虽然工资才四五百元，可厂里经常加班，加班工资为每小时4元，他们踏踏实实地干了5年，攒钱买了50平米的小楼，把女儿也接到小城读书。本来也就不错了，可这五年里，两人经过城市人的耳濡目染，看很多人不费力便能挣大钱，心里感到很不平衡。后来，他们辞掉了厂里的工作，开起了“中介所”，专营转手买卖、租赁房屋，工作、婚姻介绍等，谁知这一干，每天果然轻松自如。干过三年，又找到很多挣钱窍门，有时候光租房介绍，一天就能挣100元。
  这一天，两个四川的山妹子来租房，张二嘎问：“租多大平米的？”川妹子说：“越小越好，便宜就行。您这儿有合适的吗？”张二嘎连声说：“有、有，我领你们去看。不过，要收20元的介绍费。”川妹子央求说：“我俩刚进城。在厂子里工作还不到一个月，连工资都没发，求您帮个忙吧！”张二嘎沉着脸说：“你们可怜，我更可怜。我开这个中介所收那个税这个照的，女儿13岁了连书都念不起，吃饭都是问题，我不更可怜吗？”川妹子听了脸上现出同情，于是，两人把口袋都翻出来，才凑了18元！张二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得了，自当我善心成佛了，18元就18元吧，谁让咱们都是山里人呢，跟我走吧。”山妹子连连道谢。
  穿过沸沸扬扬的菜市场大街，张二嘎把两个川妹子带到一处楼群中。在8号楼停下，张二嘎敲开门，一个梳卷发的大嫂立刻开了门，先是初次见面的寒喧，然后把三人领进门。张二嘎说：“大姐，这两个妹子要租房，你们双方具体商量吧。”川妹子说：“您这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大姐说：“800元。”这个数把两个川妹子吓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川妹子说：“我们已问过两户，100平米才要200元，您50平米咋要这么多？”大姐像是生了气，撇着嘴说：“嫌贵，你去租100平米的呀，我这房就这价！”另一个川妹子说：“我们离家这么远，一个月才挣400元，我俩都给了您，连吃饭钱都没有了。”张二嘎也十分同情川妹子，说：“大姐，照顾照顾，少要点儿吧？！”那大姐脸“唰”地一变，怒气冲冲地喊：“你当我这里是福利院？我可怜她们，谁可怜我这个孤儿寡母，让我喝西北风活着！”说完，又忽忽地生了一顿气，对三人吼道，“都给我走人，少一分钱我也不租！”川妹子见状，无可奈何地对张二嘎说：“大哥，咱们走吧。”
  刚出楼群，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来到路口，一见张二嘎，猛地往他身上一扑，说：“爸，你又带人租咱家房了，今天是第几次呀？”两个川妹子闻听此言，瞪着四只大眼看张二嘎，干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