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自润
今年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正边吃饺子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电话铃响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里说话的竟是家乡我85岁的老母亲的声音。我先是一惊,以为老家出了什么事儿,后听母亲说原委,才知道是老家刚安上了电话。母亲一是为了试个新鲜,二是念儿心切,因此第一个电话就拨到我家里。这真是令人喜出望外的好消息!我们娘儿俩高兴地说了好一阵子话,从天津到甘肃2000公里的距离,在母亲慈祥的声音中越发变得“万水千山只等闲”,骤然间离家多年的我好像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
我1951年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天津生活,而家乡在陇东的黄土高原上。当时连火车也不通,真是母在天之涯,儿在地之角,探家一次便是一次“长征”,跋涉之苦自不必说,远离家乡,乡思乡愁总是魂牵梦绕而无可解脱。许多事往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记得当时百无聊赖中忽生一智,请名家写了一幅中堂,用的是苏东坡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两条边幅是徐特立的两句话:“有益身心书常读,不利家国事莫为”。装裱后托人捎回家,妈妈便高高兴兴地挂在了堂屋里。弟弟来信说,凡家中来客,都夸这中堂和条幅很棒,字好,内容更好。妈妈不识字,但她常爱到这中堂条幅前站一站,说看见它就像看见远在天边的儿子一样。
进入80年代,改革开放加快了经济发展步伐,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过了,先是我买了电视机,后来老家也有了电视,便在通信中约定,每晚7时同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面对荧屏,我们喜忧与共,心心相映,互释思念。说来也巧,一天晚上,《新闻联播》转播了天津市修建外环线动员大会的消息,我们单位因是赞助单位都坐在了会场的前排,不料几个侄子和妈妈都在电视中看到了我。于是在我们那个偏僻半封闭的小村子,这件事引起了好一阵子轰动。
90年代初,我天津的小家安上了电话,人际交往方便了许多,但仍难以同家乡亲人沟通。进入新世纪,国家提出了“开发大西北”的战略举措,家乡经济发展明显加快了步伐。我们村子由国家投资建设了大水泥厂,另外,封山育林、种草种树、水土保持,特色农业也蓬勃发展。弟弟的生意也明显红火起来,家里的日子一年好过一年,去年旧历年前,电话线拉进了我们的村庄,现在我家也安上了电话。
千里相思一线通,感受着亲情的温馨,我激动得热泪滚滚。放下电话,我们全家举杯祝酒,额手相庆。我感叹这时光的流逝、生活的变迁,也由衷地赞扬国家发展进步之快。孩子们则说:“现在已经有了可视电话,用不了多久,就可进入寻常百姓家。那时两地通话,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对方的图象、表情,除了不能握手,就跟在家见面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