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超英
在整理史志时发现:在河东区大直沽这块土地上,曾建立过我国第一所培养近代陆军人才的军事院校——天津武备学堂。它虽然仅仅存在了16年,但却从这里走出了许多在中国近代史上风云政坛的人物,如冯国璋、曹琨、段其瑞等人。这所学堂还是中国第一所培养近代铁路人才的学校,又是“中国造”第一个氢气球的诞生地。在1900年反击八国联军进占天津战争中,曾有90名师生勇敢地为国捐躯,显示了崇高的民族气节。
1885年李鸿章等人为了改变清朝军队的落后状况,曾从当时世界闻名的陆军强国——德国选雇了一批军官,派往驻防天津的水陆各营帮助训练。这些人中“或熟精枪炮阵势,或谙习炮台营垒做法,技艺优良,堪充学堂教师之选。”一年以后,根据淮军将领周盛波、周盛传兄弟二人的建议,仿照国外设立军事院校的办法,设立武备学堂,并聘用这批德国军官为教师。经李鸿章奏请清王朝得到批准,设立了天津武备学堂。拉开了清王朝新式陆军建设的序幕。
武备学堂校址选设在柳墅行宫旧址中,参加进修的人从北洋驻防各军中进行选拔,经考试后,挑选“精悍灵敏者”入堂;同时与聘用的德国教习订立合同,进行训练,“赴营演试枪炮阵式及造筑台垒之法”。学员名额由原来的100多人增加到300人,学制由原来设想的一年,改为两年,后又改为三年,课程安排也渐入正轨。同时,对在堂的学员还订有40多条严格的校规,每两个月由李鸿章派人到校进行考试,分别赏罚。自此,武备学堂人才辈出,为北洋各营培养了许多通晓西洋行军治胜新法的新式将才。
武备学堂教师阵容整齐。如算学总教习卢木斋,27岁即写成《活气真诀释例》一书,29岁中举,被直隶总督李鸿章聘为武备学堂教习。再如著名数学家华蘅芳,在被武备学堂聘用期间,还亲自制成我国第一枚氢气球,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天津武备学堂还为我国培养了一批铁路人才,专为京奉铁路附设了铁路班。1897年,该学堂正式增设了铁路工程科,培养了首批铁路人才,可谓一举多得。
天津武备学堂位于德、英租界对岸,与紫竹林租界隔河相望。早在大沽炮台被攻陷之前,盘踞在租界中的各国军官,便将其视为心腹大患。他们担心武备学堂如果向租界开炮,租界方面将损失很大。八国联军无时无刻不想除掉武备学堂这个心头之患。他们虎势眈眈,寻机下手。在武备学堂诞生15年后的1900年,它终被八国联军用武力无情的毁灭了。
那是1900年6月16日,租界里召开了各国指挥官和各国领事联席会议,到会者对武备学堂忧心忡忡。会议决定:“对白河(指海河)岸边上的武备学堂进行监护,直到弄清情况为止。这所学堂正对着德租界,四周围墙高筑,大约有300名中国青年在这里学习,他们通晓炮兵技术,并且拥有相当数量德最新式大炮和炮弹。这所学校坐落在面对租界的险要位置,其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
6月17日凌晨,停在大沽口的八国联军,从水路两面向大沽炮台发起进攻,不久将炮台攻破。当天,一辆铁甲车将这个消息带到租界,租界敌人决定乘势拔除河对岸的眼中钉——武备学堂。
武备学堂原在两天前就解散了,但仍有90人留在学校。当他们发现敌人想攻占武备学堂时,学员们挺身而出,决心保卫学堂,捍卫国家的尊严。这时只见一艘德国巡逻小艇像幽灵一样在海河上游荡,并对学堂和村子相联的道路进行反复扫射,企图切断学堂和村子之间的联系。小艇上德国的格林式机枪疯狂地响着,武备学堂的学员和一小部分正规军进行了顽强的抗击。他们的枪击射穿了德国小艇的排气管,小艇逐渐失去功能。这时艇上的敌人慌忙向英租界的海岸靠拢。趁巡逻艇失去动力的机会,武备学堂的学员们在掩体里,沉着地向敌人射击,这时3名德国水手被击伤,1名英国海军少校的手腕也被打伤。6月17日下午两点钟,英国25名海军陆战队员和30多名德国人乘舢板过河,沿河岸向武备学堂前进。他们从土围墙外通过,冲进了学堂,穿过广场向军火库及一个四合院式的建筑物进攻,打开了堆满了防御物的大门。敌人一进大门,就遭到了四面八方的反击。学员们藏在窗帘后面进行射击,敌人不知道子弹来自何方,这些侵略者被打的晕头转向,好长时间才醒过味儿来,再次向学员们发起了进攻。学员和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战斗,在面对面的交锋中,勇猛的学员们手中的刺刀让侵略者心惊胆颤。敌人看到不付出重大的伤亡,无法占领学堂,就下命令炸毁这个地方。有顷,学堂便响起尖锐的爆炸声,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军火库被炸毁,武备学堂大量的弹药遭到毁坏。最后留守天津武备学堂的90名师生全部战死殉国,无一投降后退,谱写了一曲反帝爱国的壮丽诗章。
天津武备学堂——这所中国第一家培养陆军军官的的学校,在1990年6月17日,就这样被侵略者烧成灰烬。然而,天津武备学堂将士们的爱国主义精神将千古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