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烦恼走向安宁就这么近,一出门就到了。只是我们经常把自己搞得很忙,也很难得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罢了。其实走出去很容易,只需穿上那双羊皮小长靴,在长裙外面套上那悠扬长款风衣,系上那条淡黄色蚕丝长巾的功夫,就是这么容易。
我就是这样一路走进清雅的茶轩。我选了细纱屏风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小心地将长丝巾取下,并轻声嘱咐迎上前来的服务小姐说轻点,我要小心地保护它,也要叮嘱相关的人保护它。窗前这张铺了方格台布的小桌是我的,独脚花瓶里还开有一支红玫瑰,银色的细手链就垂在我的腕部,这一切真是太好了,太美了。
我常常光顾这家茶轩,常常选择楼上这个细纱屏风后面靠窗的位置。服务小姐将那套精致可爱的茶具端上来,我喜欢这套玲珑的茶具,也常常希望自己能像它们那样,精致可爱,赏心悦目,但是我总是做不到、做不好。我很愿意为人带来欢乐的心情,可我有性格。倒霉的性格有时是不合时宜的。着红色锦缎华服的服务小姐做着她要做的一切,她不为我讲解什么,只因那些讲解我已耳熟。她明白我到这里来不是为听她的讲解的。她做完她需要做的,然后离去,临走不忘将屏风摆好。那么就只有我了,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了,我的真诚与孤独,我的挚爱与等待,包括我的思念;音乐轻柔地弥漫,茶香飘溢,手里拿一本书来读,或者用蓝色细笔,和一个有桔红色封皮的本子,写。偶尔抬起头看窗外的时候,就呷一口茶,冷眼旁观这熙熙攘攘的闹市,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读书,写作,读人生况味,写人间冷暖。茶,需要慢慢品尝,人生的滋味也是需要慢慢品味的。感激而无需埋怨。我读书,写作,喝茶,轻松而认真。然而世间有些事是轻松不得的。世间有些事同样是认真不得的。遗憾的是我始终没有学会敷衍、虚伪,也没有学会欺骗自己,难怪有时会痛苦。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以躲在细纱屏风后面,在高高的窗边,俯瞰一切,对着大街上的是与非,轻声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
茶轩给我以宁静,这是真的,书让我远离尘嚣,这也是真的,写作给了我倾诉宣泄的渠道,这也是真的。那么什么是假的,就是走出茶轩的我。穿上那双羊皮小长靴,在长裙外面套上那悠扬长风衣,系上那条淡黄色蚕丝长巾,从茶轩里走出来,我知道,我又要走进喧嚣中了,安宁离烦恼也很近,不过我不在乎,因为不久我会再来茶轩的,读书,写作,听音乐,品茶,品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