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区图书馆

三个月前，凭借计算机编程的优势，李帆挤进了合资企业的大办公室。
  它三面是隔离天色的玻璃幕墙，微拱的穹顶上悬挂着枝形吊灯，还有向走廊延伸的乳白色的光可鉴人的地砖……当李帆被人事主管领进大办公室时，他眯缝着眼睛思忖道：“呵，这里——简直是标准的舞池！”
  合资企业管理严，稍有闪失就会被解聘，李帆一直小心翼翼地工作，他宁可无聊到用线性方程去预测股市的道琼斯指数，也不去理会邻座小婕的悄声问话。其实，李帆暗地里很欣赏小婕的才貌。她长睫毛覆盖着宝石般流光溢彩的黑眼睛，再配上窈窕的身躯和时装模特儿般令人遐思的步态，就连位处大办公室中央的外方代表金经理，也不时过来找小婕聊天。每次，金经理那张白净的平面脸便笑着露出了立体感；而一侧的李帆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乜斜的眼神里透出蔑视。时间一长，金经理发现了问题，于是对他分外冷淡……
  周末下班铃声刚响过，李帆拎着手包刚要走，小婕将他拽住，急切地问：“你会不会跳舞？！”
  “能走几步……”
  “好，银都夜总会，7点半，我在雅座等你！”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淡淡的茉莉花香。
  李帆按时赴约，在雅座找到小婕。他双手献上一束玫瑰花，刚要落座就听小婕脆声喊道：
  “金经理，我在这边——”
  李帆兀自吃惊，这时金经理早已大步流星走来，七色旋转灯光映出那张笑吟吟的平面脸。
  “嚯，连专家都请来了，小婕真有办法！”金经理同李帆握手，随即返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人——顺子，……”
  “请多多关照。”顺子躬身示意。
  冷丁，大厅里响起了柴科夫斯基的《第四交响曲》。金经理说了声：“我们跳去！”便手挽小婕步入舞池。那顺子夫人也不怠慢，轻轻道一声：“请——”，李帆便懵懵懂懂沉溺在气势磅礴的乐曲里……
  午夜，两人送金经理夫妇上车。李帆伫立在夜总会廊柱的阴影里，期期艾艾想说什么，这时，小婕从挎包里拿出那株葳蕤依旧的红玫瑰：
  “喂，‘机器人’，你的危机过去啦，这红玫瑰去送给你的心上人吧！”
  “危机？！”
  “都圈定了。下周解雇你——今晚就行啦，这夫妇俩是舞迷，敦厚的顺子夫人会替你讲情！”
  李帆手擎着含苞欲放的红玫瑰，这时才恍然大悟。